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74章

作者:卫四月

蕭老太爺聞言,神情微冷:“此事還未下定論。”

“哦?”

“老夫懷疑劉洪背後……另有其人!”

張瑄神色略有錯愕,看向他道:“什麼?!”

“老夫懷疑指使劉洪做這些事情的人就是——褚承宣!”

……

另外一邊。

陳逸乘着馬車來到鎮南街外。

這時候考場外已經排着長長的隊伍,數百名身着秀才長衫的書生,等待着進入考場。

陳逸掀開簾子打量着外面。

那些書生大都孑然一身,但也有些帶着隨侍書童,仰着頭站在考場外,任由周遭百姓豔羨注目。

風頭無兩,鮮衣怒馬。

陳逸看了兩眼,便示意王力行和劉四兒停下馬車,交代裴琯璃道:

“你稍後讓他們送你前往濟世藥堂,別亂跑。”

方纔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在裴琯璃手心上寫過一些字交代了一些事情。

大抵是關於如何教導袁柳兒的。

只是他想到虎丫頭的虎勁兒,仍有些不放心。

裴琯璃自是清楚,連連點頭:“姐夫放心便是。”

陳逸眼見時辰不早,不再多說,拿好東西走下馬車朝隊列後方走去。

還未臨近,周遭便已響起些許喧鬧聲。

“學生,見過輕舟先生。”

“輕舟先生……”

第347章 先生大才(求月票)

先前還一副頗爲倨傲神態的讀書人,看到陳逸走來便都一一行禮。

聲聲輕舟先生,傳揚開來,惹得遠處圍觀的百姓紛紛側目。

“那位便是咱們貴雲書院的輕舟先生,據說書道到了什麼境界,很受那些讀書人推崇。”

“書道圓滿境界,不知道的人可去西市外百草堂一觀,那塊牌匾就是輕舟先生所寫。”

“我有幸見過,意境悠悠,讓人看不真切。”

“你們瞧那些讀書人,之前還都睥睨天下的模樣,像是瞧不起咱們,這見到了輕舟先生,還不是得乖乖行禮?”

“怎麼?你家小子讀書很厲害?”

“老子希望他是……”

大魏朝雖是開科舉之途,廣納賢才,但仍是隻有少數人能讀書。

因而圍觀的人裏面那些普通人才會羨慕前來參加歲考的秀才們。

可當他們看到秀才們朝陳逸行禮時,其心情便都有幾分複雜。

羨慕是有,更多的是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當一個人比你優異些許,你勤奮刻苦或許能望其項背,而當他遠超你時,你有的只剩下深深地無力感。

陳逸自是想不到這些,他一一還禮,站到隊伍最後面,等待着進入考場。

馬觀和湯業等人迎過來。

馬觀顯然鬆了口氣:“先生,您可算來了,學生還以爲您錯過時辰。”

湯業附和道:“是啊先生,我跟和明兄剛商議着去蕭府尋您。”

陳逸看着兩人,見他們穿着同樣的代表秀才身份的長衫,便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

“今日我跟你們一樣,都是來參加歲考的生員。”

“哪有不顧自己,跑去尋一位對手前來的道理?”

馬觀和湯業對視一眼,都露出幾分訕訕地笑容。

他們跟隨陳逸學習書道有些時日,對這位先生的性情也算了解,知道他不拘泥小節。

可他們不同。

讀書人尊師重道乃是開蒙第一課,日久彌堅,這樣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

尤其馬觀,馬和明。

他跟着陳逸學習,不但書道有成,還藉此成爲陳逸教授書道的副手,得以受嶽明先生等人器重。

即便他日後科舉不能高中,也可憑藉小成書道成爲書院教習。

這是他最爲感激陳逸的地方。

其次便是他跟陳逸接觸次數不少,耳濡目染,也學到了一些經史典籍上不曾有過的東西。

如爲人處世,如機敏巧思。

陳逸很多看似背離先賢論述的言行,事後考量,都讓馬觀收穫頗豐,心中驚豔:

“先生大才。”

反倒是湯業沒想那麼多。

他年紀較小,對陳逸便都是崇拜。

每次從書院回到府裏,他都會跟一些人說說陳逸的言行事蹟。

諸如輕舟先生今日教授書道義理,說:“書道簡而言之就是寫字,重在字,而非寫。”

“要會其意,合和己身。”

“何爲字?”

“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觀己、觀天地咿D,察萬物,繪其形……”

湯業說這段話的時候,剛好被他父親——蜀州按察使湯梓辛聽到,思索良久評說:

“輕舟先生應是得了天地咿D至理的人,業兒,你該虛心向他學習,不止是書道,還有其他……”

湯業對湯梓辛同樣崇拜,曾一度以他父親爲目標,自然牢記這句叮囑。

此刻,兩人見陳逸說他們是對手之類的話,都只當是句戲言。

開玩笑。

他們不知道陳逸學識深湥瑓s是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別說歲考奪魁,他們能把文理寫通順了,已經算是同期中表現最優異的那批人了。

馬觀道:“先生這般說,令學生汗顏。”

湯業:“學生汗顏。”

陳逸笑說幾句,不再打趣兩人,看向不遠處考場門外的幾人。

布政使司陳雲帆、李懷古,正帶人檢查前來參加歲考的秀才們的學筐。

貴雲書院卓英先生等先生,則是守在另外一側,見到書院學生,便勉勵幾句。

另有各縣的知縣、學官等人,大都是前來看一看治下秀才的表現,以便來年府試、院試有所側重。

而在考場之內,正對着大門的臺子上,馬書翰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平靜的打量着外間的秀才。

馬書翰約莫五十上下,其貌不揚,額頭寬大凸出,身材偏瘦,一身官袍更爲鬆垮。

他一邊打量,一邊跟身側的兩位副考說着話。

“歲考兩日,還望諸位打起精神,切莫讓宵小有可乘之機。”

“學政大人只管放心……”

馬書翰主考統攬,兩位副考一主外、一主內。

對外負責巡視考場,防止有人舞弊。

對內則要跟馬書翰商議題目、評優等。

陳逸觀察片刻,隱約聽到些聲音,便收回目光,默默地跟着隊伍行進。

前些日子,劉洪活着的時候,一直跟馬書翰謩潥q考之事。

應是藉由歲考規矩變動,拉攏蜀州各大世家門閥,其次打壓某些家族、寒門出身的秀才。

這一點從馬書翰沒有被白虎衛帶走,便可推斷得出他與劉洪所謥K沒有通敵賣國之嫌疑。

仔細想想。

劉洪那麼做,估摸着是爲了應對災民惡化之後的境況,由世家門閥的家丁侍衛戍守府城。

並且,他還可藉助那股力量在亂中滅殺所有異己。

只不過……

“謩澰俸茫残枰藖韴绦校蛘咚磉吶颂趿恕!�

以結果論英雄,陳逸自是可以這樣去想。

但他若是不出手,呂九南、杜蒼、冀州商行、五毒教等等,足夠讓整個蜀州亂起。

——劉洪手中的牌並不少。

沒過多久,陳逸來到考場大門外,將手裏的學筐放在桌上,由兩名衙差檢驗。

陳雲帆老早就看到陳逸了,這時候瞧見他過來,方纔笑着開口說:

“逸弟,歲考而已,別用力過猛。”

陳逸微一挑眉,“兄長先前還擔心我歲考失利。”

“爲兄這麼說過嗎?哈哈,逸弟應是記錯了。”

陳雲帆一邊說笑,一邊語氣嚴肅的叮囑衙差檢查仔細點兒,什麼書籍典冊都翻一翻。

可惜的是,陳逸學筐裏一本書都沒有,僅有筆墨紙硯和一些水果點心。

陳雲帆自是清楚陳逸不可能弄些貓膩,藉着檢查之名順走了兩塊糕點。

陳逸啞然失笑,“兄長,聽雨軒那邊不管你飯?”

“看來稍後我要讓大姐告訴崔小姐一聲,省的你餓肚子當差。”

陳雲帆不悅的斜睨他一眼,伸手又拿了兩塊糕點,嘴裏嘟囔着就你話多:

“趕緊進去,別誤了時辰。”

陳逸哭笑不得,卻也對這位混不吝的兄長有些無可奈何,搖搖頭拎起學筐走進考場。

李懷古朝他點頭打過招呼,接着看向正喫着糕點的陳雲帆,無奈提醒說:

“參政大人,馬大人正在布政使司裏看着這邊。”

“他看着便是。”

陳雲帆三兩下喫完糕點,拍了拍肚子,瞥了眼考場內的馬書翰,微微昂起腦袋以下巴示人。

“咱們這位馬大人吶,滿嘴仁義道德,卻是一肚子壞水。”

李懷古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正撞上馬書翰瞧過來的眼神,當即就想給自己一嘴巴。

何苦規勸,多那幾句話。

“參政大人,雲帆兄,你是不是沒喫飽?下官剛想起來衙門那邊有些桂花糕,這就給您拿來。”

見李懷古慌不迭的走遠,陳雲帆兀自撇撇嘴,毫不在意馬書翰的目光,轉身繼續檢查考員的學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