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他昨夜裏去紫竹林修習技法時,曾察覺虎丫頭修煉功法氣息,倒也算得上用功。
小蝶瞅了瞅桌上的飯菜,腳下生根說:
“姑爺,今日後廚給您做了好喫的,很多很多,供您歲考時享用。”
那糾結的小模樣極像是擔心陳逸會偷喫一般——你都帶了許多好喫的了,早飯這些留給小蝶?
陳逸自是瞧出她的心思,哭笑不得的說:“快去快回,晚了飯菜都涼了。”
“哎。”
小蝶方纔嬉笑着應了一聲,快步跑去另一座木樓。
陳逸笑着搖搖頭。
不論過去多長時間,小蝶都還是那個饞嘴的丫頭。
沒多會兒。
裴琯璃跟着小蝶蹦蹦跳跳跑來,她看到陳逸打扮,不由得湊過來,仔細打量完嬉笑道:
“姐夫,乍一看你還挺像個文弱書生的。”
小蝶一邊給兩人準備碗筷,一邊說:“裴小姐,姑爺本來就是書生。”
“是啦是啦……”
裴琯璃坐到陳逸邊上,朝他眨眨眼睛,大抵是在說小蝶不知道我知道哦之類的話。
陳逸朝她揮了揮拳頭,直讓她吐了吐小舌頭,方纔開口說:
“歲考兩日,你們就先在府裏。等明日考場開門放行後,你們再讓府裏甲士駕車前來。”
小蝶自是點頭應是。
裴琯璃卻是早有安排,眼睛一轉說:“姐夫,等會兒我跟你一塊出門,剛好我想去濟世藥堂玩一玩。”
陳逸明白她的用意,頷首說:“玩歸玩,別給藥堂添麻煩。”
他突地想到今日機緣——幽州來的那位醫道聖手問詽浪幪玫氖拢汶[晦提醒說:
“近日蜀州城內來了不少江湖客,你遇事冷靜些,別闖禍。”
“放心放心,我可不會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
陳逸暗自一樂,這麼說倒也沒錯。
以山族在蜀州的地利,等閒江湖客還真不敢招惹裴琯璃。
怕就怕五毒教那類不長眼的人。
說笑一番。
用完早飯。
陳逸來到書房收拾一應用具,筆墨等物,拿上小蝶收攏好的點心,朝屋外走去。
裴琯璃亦步亦趨的跟上。
歲考辰時開始入場,巳時截止,午時四刻開考。
時間尚早,陳逸自是不着急。
剛出了春荷園,他瞧見沈畫棠已經駕着馬車等在佳興苑門口,想了想便走過去。
不一會兒。
蕭婉兒帶着謝停雲走來,遠遠瞧見他,臉上便也露出些溫婉笑容。
“妹夫今日歲考,祝功成。”
許是因爲要與崔清梧商議學院院長之事,她今日稍稍打扮了些。
素雅的印花大氅遮體,踩着雙綠面逍嫔下允┓埙欤佳廴缧窃掳恪�
美得不可方物,又端莊大氣,讓人側目。
陳逸多看了兩眼,“借大姐吉言。”
蕭婉兒注意到他的目光,眼神閃過一分羞意,卻是沒再像以往那般躲躲閃閃,直言說:
“時辰不早,妹夫還是趕緊去往考場。”
“我昨日已經吩咐王護衛,着他在前院等候,妹夫可去尋他。”
陳逸笑着點點頭,揮手告別。
走出幾步,他轉頭說:“馬良才那裏稍後我去說,大姐只管放心。”
“另外寫給夫人的書信被我放在書房,大姐到時一併寄出去便是。”
蕭婉兒輕輕嗯了一聲,不待多說,嫩白無骨的纖手擺了擺,示意他先行一步。
陳逸不再多說,笑着點頭打過招呼,便帶着裴琯璃朝中院走去。
裴琯璃不忘回頭跟駐足張望的蕭婉兒等人揮揮手,笑容俏皮。
蕭婉兒莞爾,待看到兩人走出後院,她方纔登上馬車,吩咐說:
“停雲,你給翠兒說一聲,讓她晌午把信交給陸管家,請陸管家差人送去交給二妹。”
“是……”
謝停雲領命暫留,沈畫棠適時拉了下繮繩,馬車咕嚕咕嚕轉動。
蕭婉兒透過簾子縫隙,望着中院方向,雙手不自覺的握在一起。
祈睹梅驓q考順利順心,不求三甲,只求他能保住秀才功名。
大魏朝讀書人身份地位崇高,即便陳逸如今是蕭家贅婿,也可獲得些優待。
不論日後在府裏,還是在外,陳逸都可受人尊敬。
若無功名,即便他在貴雲書院擔任教習,也難免會受人口舌。
蕭婉兒當然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儘管她清楚陳逸的本事,但是武道不比科考,文章寫得再出彩也需要能入考官法眼。
大魏朝國祚兩百年,這等事情發生過不少啊。
陳逸自是不知道蕭婉兒的擔心,他和裴琯璃有說有笑穿過長廊來到中院。
遠遠瞧見乾國公張瑄正與兩位中年模樣的護衛說着話,隱約聽到些內容:
“……倭國倏墁F身蜀州不是小事,你們密切注意他們動向,若有發現及時來報。”
“是……”
陳逸路過時,那兩名護衛已經走遠,他便朝轉身的張瑄笑着一禮:
“乾國公大人。”
裴琯璃有樣學樣,不倫不類的抱拳行禮:“乾國公爺爺。”
張瑄瞧見兩人,臉上的嚴肅頓時變爲笑容滿面,“輕舟啊,裴丫頭。”
他先前在蕭家待了數月時間,後面爲了得到陳逸的賀壽詞還特意出入春荷園,對兩人都算熟悉。
“你們這是……歲考?”
“昨夜裏蕭遠那喜歡耍詐的老東西說起過。”
陳逸正要與他寒暄兩句,就聽身後傳來蕭老太爺的笑罵聲:
“說老夫耍詐?明明是你這老貨酒量不行。”
張瑄橫眉瞪着他:“老夫不行?今日再比過!”
蕭老太爺自是不讓他,應承下來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狠話”,看向陳逸:
“輕舟吶,歲考尚算重大嗯……好好考。”
陳逸笑着點點頭,“孫婿自當盡力。”
蕭老太爺不動聲色的打量着陳逸,不論遠看近看,還是真元查探,都看不出他身上有武道痕跡。
他暗自嘀咕幾句,心下稍松之餘,卻依舊打算等後面找時間親自出手試探試探。
待寒暄幾句。
陳逸方纔得以和裴琯璃乘坐馬車前往考場。
蕭老太爺和張國公回返清淨宅,一邊讓人準備早膳和酒水,一邊閒聊。
“你這孫女婿如今着實了不得。”
“哦?輕舟的名聲已經傳到廣越府了?”
張瑄一副你得了便宜賣乖的模樣,哼道:
“不提那首《水調歌頭》,單是老夫壽宴之上拿出的那幅字帖,足以讓輕舟名動廣越府。”
“若不是老夫特意放出話去,你蕭家的門檻早就被廣越府那幫老混賬踏碎了。”
“爲何?”
“還爲何?當然是爲你那孫女婿的字帖了。”
“原先還有人說老夫財大氣粗,一字千金買了個不知所謂之人所寫的字帖,而今……呵呵,誰不說老夫這錢花得值當。”
聽話聽音。
蕭老太爺夾菜的手一頓,看向他問:“一字千金?你買了?”
張瑄臉上的得意表情略微不自然,哼道:“你不替老夫索要輕舟字帖,還不準老夫買一幅?”
“老夫是說,如今輕舟手裏有銀子?”
“昂,怎麼?你,你不會……”
蕭老太爺夾菜放進嘴裏,頷首說:“他有這本事,倒是可以用在實處。”
暫且不提陳逸是否是“龍虎”劉五之事,他如今倒是可以先想想辦法多弄來幾幅陳逸的字帖。
便是不拿出去售賣,只留在府庫裏,他日後也能給蕭家留一筆不菲的錢財。
張瑄明白過來,指着他笑罵道:“你這老貨,果然沒安好心。”
“陳玄機若是得知他的兒子被你拿來當個寫寫畫畫的工匠,保準能讓你後悔。”
蕭老太爺不去過多解釋,轉而說起陳玄機:
“該當心的是你,當初因爲江南府錢糧調度不及時的事,你可是寫了幾封信怒罵他不忠不義。”
“老夫怕他?”
“哼,他是一品兵卿,老夫還是當朝國公,世襲罔替,身份、地位遠遠高過他。”
張瑄嘴上硬實,心下卻也清楚陳玄機那兵卿位置的權利有多大。
不說巡視邊軍之事,單單將士提拔、新軍入伍一事就能讓各處軍鎮稍稍低頭。
一個不好。
該拿得獎賞拿不到手,該提拔的人被按下來,總歸影響軍心。
蕭老太爺自是清楚這些,笑容收斂幾分,思索道:
“陳玄機初回返大魏,一朝得勢,定然會有一些動作,不得不謹慎對待。”
張瑄給兩人倒上酒水,不再嘴硬:“的確該謹慎一些。”
“來的路上,老夫聽說陳玄機這次巡視聲勢不小,除他和兵部之外,崔瑁和褚承宣都要派人跟隨。”
他看向蕭老太爺正色說:“他們一個管着大小官員升遷,一個管着大魏朝的錢袋子,都不是善茬兒。”
蕭老太爺提起酒杯一頓,腦海中浮現出褚承宣的身影。
“崔瑁暫且不提,褚承宣不得不防。”
“吏選多針對那些文官,武臣還是以陳玄機爲主,可邊軍糧餉都要經過褚承宣。”
“倒也是,褚承宣那老小子表裏不一,難保他不會暗中使壞。”
張瑄喝完酒,哼道:“老夫當初還曾懷疑是他出賣的逢春,沒成想竟是毫不起眼的劉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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