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驚鴻語氣略微沉悶的說:“明日午時後,馮公公車駕來到府城,便會宣旨拿下他。”
蕭老太爺眼神閃過些輕鬆,“如此便好。”
“劉洪一倒,他網羅的那些人便都沒了主心骨,走得走散得散,再難成氣候。”
“只是……”
蕭老太爺看向北面,唏噓說:“不知聖上會讓誰來坐蜀州布政使的位置。”
蕭驚鴻點了點頭,卻也猜不到人選。
當然,按照她的想法,最佳人選便是楊燁。
這樣一來,蕭家至少能安穩一兩年時日。
蕭驚鴻輕吐一口氣,正要起身說回返馮二寶車駕,就聽府外傳來些急切的腳步聲。
她便又安穩坐好。
不消片刻。
蕭靖的身影出現在堂內,他看到一旁的蕭驚鴻,僅是一頓,便單膝跪地稟報說:
“侯爺,將軍,府城今晚出事了。”
蕭老太爺看了一眼蕭驚鴻,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白虎衛現身,領着提刑司的人四處拿人。”
“白虎衛?拿得什麼人?”
“孫家,朱家……”
蕭靖一連說了幾個名字,神色不免有些激動,“便連按察使司副使葉競驍都被一戴着金面具的人拿下!”
蕭驚鴻瞭然的點點頭,“白虎衛,金旗官。”
蕭老太爺面露笑容,“白虎衛出手,想必也是得到了京都府那邊的消息。”
“劉洪,劉公墨,這次在劫難逃了!”
話音剛落,他稍抬手吩咐道:“蕭靖,你繼續去看看情況,務必查到那些人的具體身份緣由。”
“這次,老夫要讓他們每一家都吐出些東西來。”
雖說他不屑做落井下石的事,但劉洪身邊的人無一不是想要拆了他蕭家的小人。
對那等人,蕭老太爺自是不會手軟。
蕭靖領命離開。
蕭驚鴻便也起身告辭:“馮公公入夜前讓人傳話,明日一早有事相商,孫女便先回去跟他們一同入城。”
蕭老太爺笑着點頭:“好。”
“明日馮二寶宣旨降罪劉洪時,有你在旁邊,更能震懾對我蕭家心懷叵測的人。”
蕭驚鴻躬身行禮,閃身再次離開蕭家。
只是她臨近飛出府城時,眼眸卻是下意識的看了看春荷園所在。
彷彿穿過重重雨幕、屋舍阻隔,看到了一位面容溫和的身影。
待劉洪之事塵埃落定,蜀州也該安穩……
蕭驚鴻不待想完,眉頭微皺,想起一事來——還有一樁事臨近。
也不知會不會有麻煩。
不過仔細一想,她又舒展了眉心,破空雨幕直奔府城北面而去。
白大仙當面,便是有麻煩,她也有把握解決掉。
蕭老太爺自是不清楚這些。
不過今晚他得了幾樁好消息,難得笑得開懷。
再加上他近來身體康健,便喚來下人吩咐說準備些酒肉飯菜。
一個人自飲自斟起來。
而在春荷園內的陳逸則是悄悄睜開了眼睛,看着北面方向,面露無奈。
夫人高來高去,當真有些嚇人。
他本以爲已經到了深夜,蕭驚鴻不會回來,沒成想回來得這麼快。
若非他的修爲到了四品,領悟“神”的妙用,還真不一定能提前察覺蕭驚鴻到來。
陳逸想着,便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去。
修煉是不能修煉了。
誰知道他夫人還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
翌日一早。
雨勢小了許多,可陰雲仍舊密佈。
略帶着寒意的冷風冽冽吹着,到處是嗚嗚嗚的呼嘯聲音。
許是冷風太過喧囂,以至於府城內的謠言跟着傳到各個角落。
街頭巷尾,大都是在議論昨晚上的事。
諸如誰家的誰被衙門抓了,誰誰是官,誰又是跟誰有關係。
便連那些剛剛來到蜀州的江湖客也湊着熱鬧,饒有興趣的罵上幾句狗官該死。
紛紛擾擾中,有人便問起那些人被抓的原因,卻是沒有一個能說得出所以然來。
便也因此,有些人便激動起來。
“貴雲書院的凌川先生也被抓了?”
“他怎會被抓?難道是因爲他那位兄長?”
“很有可能。”
“朱家雖是名門望族,但凌川先生從不過問家族內部的事,只在書院教書。”
“想來應是受到牽連了……”
百姓們都這般認爲,何況是貴雲書院的讀書人?
因而一大早,便有不少讀書人跑到書院求證,亦或者求援。
嶽明先生同樣被驚動。
不過他見慣了大風大浪,不至於被學生們裹挾,態度相對謹慎一些。
卓英先生本也打算如此,可在看到越來越多的學生前來,他也只得來到嶽明先生住處。
“院長,此事重大,還是儘早弄清楚原因爲好。”
“況且歲考臨近,這個節骨眼實在不好擾了學生們的心神。”
嶽明先生嗯了一聲,思索道:“問是要問清楚,但找誰問……”
頓了頓,他有了主意:“老夫去尋楊大人,他身爲布政使,應是有些消息。”
卓英先生神色一鬆,“那我也去知府衙門一趟。”
嶽明先生起身說:“提刑司的確該去,再有……”
他看着門外學生裏的幾人,說:“也讓人去找一下輕舟吧。”
卓英先生:“輕舟?”
“他近來都在侯府讀書,怕是不清楚此事。”
“他不知道,蕭遠那老東西一定知道……”
第333章 挽大廈之將傾(求月票)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商定之後,各自行動。
一個去布政使司,一個去知府衙門,另吩咐馬觀前往蕭家拜訪陳逸。
三人,以及書院的其他讀書人跟隨着,浩浩蕩蕩出了貴雲書院。
陰雲之下,人潮如流,沿着康寧街一路向南。
在川西街口分出數人,又在鎮南街分成兩撥,守在布政使司、知府衙門外。
期間,自然也有讀書人聞訊而來。
與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混在一起,想要探聽昨夜裏究竟發生了何事。
劉巳不堪其擾,卻也不能暴露白虎衛的存在,便讓提刑司出面解決。
提刑司的幾位千戶同樣爲難。
推來推去。
事情落在了方紅袖頭上。
她整了整身上衣袍,手扶刀柄,神情嚴肅的來到衙門之外,掃視一圈後肅聲道:
“衙門重地,閒雜人等速退!”
跟她前來的四名提刑官面露愕然,側頭看着她,都有些咋舌。
“還是百戶大人神勇……”
的確勇猛。
可更猛地還是周遭的讀書人。
貴雲書院的一位先生從人羣中走出來,拱手一禮,揚聲道:
“我貴雲書院凌川先生被抓至提刑司,敢問他犯了哪條律法?”
“此乃機密,無可奉告!”
“那你們怎敢抓人?”
“證據確鑿!”
“什麼證據?”
“無可奉告……”
方紅袖一人面對上百位讀書人,絲毫不退,始終一句無可奉告。
那位先生便有些惱怒,“今日你們若是不給我等一個交代,我等便不走了!”
“對,不走了!”
“倒要瞧瞧你們提刑司有什麼能耐……”
方紅袖聞言眉頭緊皺,握住刀柄的手指緊了緊,顯然被這些人鬧得不勝其煩。
可她偏偏發作不得。
這裏的讀書人大都有功名在身,且背後家族勢力不小,磕着碰着都會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
方紅袖便只得儘量拖延下去,心裏對那幾位千戶大人大罵不已。
而在布政使司衙門外,境況就好上許多。
陳雲帆雖是穿着一身官袍,但他沒有半點布政使司參政的自覺,坐在衙門門口的臺階上,跟周遭的人有說有笑。
“諸位都是讀過聖賢書的人,非禮勿視和非禮勿言都聽過吧?”
“保持安靜,等你們的先生出來就有結果了。”
“參政大人,您能告訴我等究竟發生何事了嗎?”
“發生什麼了?本官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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