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51章

作者:卫四月

陳逸腦海中思緒一一閃過,又一一被他否定。

“同歸於盡?負荊請罪?都不像……”

按照陳逸對劉洪的瞭解,坐以待斃的確不是劉洪的秉性。

只是他劉家人以及那些同黨死的死,被抓的被抓,這時候他再外出去找老太爺,能改變什麼?

四周雨水滴答,昏暗幽深,好似黑夜無盡延伸到了各個角落。

而在陳逸的腦海中那張棋盤上,劉洪以及與他關聯在一起的所有棋子都在起起伏伏。

良久。

陳逸方纔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些無奈:“不愧是能爬到蜀州布政使的人,着實有些魄力。”

留給劉洪的選擇不多。

老太爺身體康健,修爲恢復大半,無懼劉洪的刺殺。

同時蕭家已立於不敗之地,也無需對劉洪出手,只需要作壁上觀。

這一點,老太爺清楚。

劉洪自然也清楚。

所以他只剩下一條路可選……

第332章 聖心難猜!(求月票)

棋道推演,並非萬能。

乃是藉由“已知”推算“未知”,而非玄之又玄的卜卦推演。

所以陳逸能算出來許多事,也有許多事算不出來。

就如五毒教燕拂沙突兀的劫走裴琯璃。

就如“豺狼”杜蒼循着他留下的氣味找到蕭家,繼而擄走了蕭婉兒。

就如劉洪佈下大局,謩潪拿褚皇隆�

陳逸至多能推算出劉洪謩澊笫拢瑓s沒辦法推算出其在謩澥颤N事。

因爲缺失必要的線索。

可明日劉洪去拜訪蕭家這件事上,陳逸大致是能推算出他的用意的。

原因很簡單。

眼下的劉洪除了身死和逃竄外,無路可走。

這等境況他還走一趟蕭家,總不可能是找上門讓老太爺奚落羞辱。

這與劉洪的脾性不符。

思來想去,也只剩下一個選擇——想辦法給蕭家來上一拳。

傷害不大,侮辱性……

陳逸抬了抬頭上的斗笠,看着遠處鎮南街上幾座衙門。

雨水如簾,衙門外火光搖曳,星星點點。

隱約能看到數十位身穿蓑衣、戴着斗笠的提刑官趁夜出行。

將星、雌虎、鸞鳳三人戴着金、銀虎紋面具,各自引着一隊提刑官直撲府城四處。

踏水之聲,接踵而來。

陳逸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搖搖頭。

“劉洪其人的確日薄西山,無力迴天,但他能官至蜀州布政使,心性手腕可見一斑。”

所以,劉洪明日打向蕭家的那一拳不會是兒戲,必然帶着算計。

陰郑蛘哧栔,不好判斷。

但陳逸能確定一件事——劉洪,心存死志。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呵,也分人啊。”

陳逸目光掃過萬家燈火,悄無聲息的回返蕭家。

相比他先前離開時,這次他用得時間多了些,特意繞開幾位明顯修爲在上三品的武者。

並且,他還清除了紫竹林內的一些痕跡,免得被某些人回來後察覺。

臨近丑時,陳逸方纔回到廂房,換上一身輕便長衫盤腿坐在牀榻上修煉四象功。

距離他突破四品,已經過去五天,他的修爲增進不少。

印堂穴內的“神”隨着真元流轉壯大,絲絲縷縷的纏繞在四尊神位上面。

不僅使得陳逸五感越發靈敏,還讓四尊神位所擁有的靈元之力愈發強橫。

只是他剛剛入定沒多久,心頭驀地一跳,連忙醒轉過來,躺倒在牀榻上。

玄武斂息訣迅速收攏一切氣息,順帶着撫平周遭略有震盪的天地靈機。

微弱的酣聲,隨之傳出。

恰在陳逸平復一切後,一道倩影踩着長劍自北面而來。

赫然是從廣原縣回返的蕭驚鴻。

她僅是看了一眼春荷園所在,便直直落在清淨宅之內。

蕭府上下自是被她驚動,數十位甲士不用吩咐,便駐守在清淨宅四周。

劉四兒把守在臨近演武場的地方,直直看着前院方向。

蕭驚鴻回來了,恰巧在蜀州亂象平息之後,也不知那些事情跟她有多少關係。

還有老侯爺……

劉四兒心中思緒萬千,目光卻是不敢斜視,宛如雕塑一般。

清淨宅內。

蕭老太爺自也被驚動,穿上一件外衣,便拄着柺杖來到堂屋落座。

蕭驚鴻早已在此等候,躬身行禮說:“驚鴻見過爺爺。”

蕭老太爺打量她一番,笑着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家人用不着那些繁文縟節。”

他接着問道:“廣原那邊事情都解決了?”

蕭驚鴻落座後,言簡意賅的說:“朱皓想跑,被孫女一劍斬殺。”

“你殺的?”

蕭老太爺略有驚訝的看着她,“詳細說說。”

蕭驚鴻嗯了一聲,接着講述事情經過,末了說道:

“人死如燈滅,李複本還打算將一切罪責按在朱皓頭上,但孫女拒絕了。”

蕭老太爺聽完之後,嘆息道:“你做得對。”

只是除了這句,他沒繼續說下去,粗壯指節敲在椅背上,顯然在思索這件事的影響。

蕭驚鴻自也明白她殺了朱皓影響深遠,留着活口對蕭家更有利。

可那樣做,她會心氣不順。

兩害取其輕,不如殺了,一了百了。

片刻之後。

蕭老太爺看向她,問了幾個問題,多是有關李復、京都府來人的看法。

蕭驚鴻一一回答,“都指揮使司內鹽鐵經營漏洞頗多,尤其是對定遠軍錢糧的剋扣。”

“孫女以爲此事涉及人員多歸多,依舊不是李復想大事化小的理由。”

蕭老太爺微微頷首,“李復那般想無可厚非。”

“廣原縣內境況複雜,他身爲都指揮使,本就需要平衡各方,穩妥爲主。”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可我蕭家不能成爲退讓一步的人。”

“朱皓先前有罪於定遠軍,他死了,那他背後的人就必須給個交代。”

“唯一的麻煩是,馮二寶還在當場,他給聖上傳話若是有偏頗……”

蕭驚鴻明白他的意思,說:“有,便有了吧。”

蕭老太爺眼神微凝,“你是這般認爲的?”

蕭驚鴻目光絲毫不讓,直直看着他:“孫女以爲聖上應是知道蜀州境況的,甚至……”

“馮公公說與不說,都不會影響聖上對蜀州、對我蕭家的看法。”

見蕭老太爺默不作聲,她語氣緩和些繼續說:“爺爺見諒,孫女言重了。”

“不過孫女這些年在定遠軍中處處受到掣肘乃是不爭的事實,聖上和朝中大臣無動於衷也是事實。”

蕭老太爺聞言,臉上神色略有複雜的看着她。

沉默半晌。

蕭老太爺收回目光,身形放鬆的靠坐在椅子上,臉上重新露出欣慰的笑容:

“驚鴻這些年成長許多啊。”

蕭驚鴻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驚鴻只是不想辜負父親、母親的在天之靈。”

若不是蕭逢春、傅晚晴戰死沙場,她又何必參軍,想要撐起偌大的蕭家?

要知道一個人的行事、心思都是由他們所處的位置來決定。

蕭驚鴻既已成爲定遠軍統帥,所思所想由不得她兒戲面對。

先前很多事情,她都顧忌老太爺對朝堂、對聖上的心思,做了太多退讓。

而今她發現那樣只會讓外人得寸進尺,所以不願。

況且,她不爲自己,也得爲蕭家、爲定遠軍、爲蜀州考慮。

蕭老太爺自也清楚這些,笑着搖搖頭:

“劉五先前說得對,老夫待在府裏太久,萬事求全求穩,讓不少老夥計寒了心。”

蕭驚鴻看着他:“爺爺,孫女並……”

蕭老太爺抬手打斷道:“老夫不是怪你,相反你做得很對。”

“其實這次老夫讓你二叔帶着奏摺前往京都府,除了對付劉洪、朱皓外,也是爲了看一看聖上對我蕭家的態度,而今……”

他臉上笑容更盛,接着說:“而今看來聖上並沒有忘記我蕭家。”

蕭驚鴻一頓,有心想說些什麼,但看到老太爺臉上神情,她便只默默點了點頭。

蕭老太爺見狀,心下嘆息一聲。

他何嘗不知道蕭驚鴻的想法,又何嘗不知道蕭家眼前的境況緣由。

可,聖心難猜。

很多時候,做的越多,錯的越多,反而會讓事情走向麻煩境地。

尤其是在他蕭家日漸衰弱……至少比起北邊的人衰弱的情況下。

他反而更希望聖上能念在蕭家兩百年鎮守國門的功勞苦勞上,看在蕭家落魄、蜀州空虛的份上,能夠把目光望向北面。

否則,即便將他整個蕭家填進去,又能打出蒙水關多遠?

蠻族……又豈是那麼好殺的?

蕭老太爺心思複雜,面上不動聲色的繼續問:“劉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