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小蝶摸不清她的用意,不好拒絕,就挑挑揀揀的說了一些。
好在裴琯璃聽完沒有說什麼,唯有她脖子下面掛着的鈴鐺晃動的頻率多了些。
隨着老羅揚鞭,侯府馬車一路向南而去。
待車輛走遠,劉四兒方纔陰沉着臉走出陰影,遠遠瞧着馬車的後廂。
“山族姑娘?”
“他孃的,那丫頭可是山婆婆的孫女啊!”
難怪先前有人無聲無息的用毒放翻沿路的甲士,如今想來只能是她了。
劉四兒臉色越發陰沉,思索着後續對策。
銀旗官的命令是讓他找出那名隱藏在暗中知道他身份的人,並殺了她。
現在人是找着了,可是殺?
單是那姑娘身上的,由山婆婆煉製的毒藥、蠱蟲,就不是一般武道強者能對付的。
更糟的是,真要殺了她,把山婆婆惹出來,整個蜀州都得鬧翻天不成。
思及此處,劉四兒遲疑着從懷中翻出一張紙條。
藉着街邊的燈豢醋派厦娴淖郑骸敖褚棺訒r,貴雲書院後門。”
如今,他也只能尋求那位的幫助了。
劉四兒正要前往貴雲書院,就聽見不遠處的裝裱行內,傳來陣陣痛苦的喊聲。
“快,快,茅廁,茅廁,給我拿紙來!”
“老闆,老闆,我我我也很急……讓我先來……”
“滾,我是老闆!”
劉四兒瞅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動。
即便他沒有進去,也猜到裏面的人怕是着了那位山族姑娘的“毒手”。
只是下了點兒瀉藥而已,不是毒藥就偷着樂吧。
“看來,那姑娘倒是個不怎麼殺生的良善人……”
……
一路南行的馬車上。
裴琯璃並不知道行蹤已經暴露,她正抱着那幅字興致勃勃的看着窗外夜景。
今日她挺開心的。
不僅得了姐夫的字,還從小蝶口中得知了很多有關姐夫的事。
沒想到她躲在春荷園的時間裏,姐夫竟然做了那麼多有趣的事情,
下回說什麼她都要跟着去。
這時,一旁的小蝶看着窗外咦了一聲。
“他怎麼來貴雲書院了?”
裴琯璃回過神來,“誰啊?”
小蝶猶豫道:“是姑爺的兄長。”
“雖然聽姑爺說他們不怎麼對付,但今日晌午他們見面時的樣子又不像。”
“挺奇怪的。”
裴琯璃頓時來了興趣,一邊讓小蝶指出那人在哪兒,一邊催問道:
“說說看,他怎麼和姐夫不對付的?”
只不過,她的手已經伸進懷裏,心裏想着該選擇用哪瓶藥粉了。
第55章 詩與字
小蝶拗不過她,便將晌午陳逸和陳雲帆弟兄會面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
裴琯璃眼睛轉了幾圈,“你想不想去詩會瞧瞧?”
小蝶看了看窗外昏暗夜色,猶豫着說:“裴小姐,此時已是一更天……”
“咱們去書院看一眼就回去。”
“可是回去遲了,恐怕姑爺和二小姐他們會不高興。”
“放心,姐夫和驚鴻姐姐那裏我去說。”
裴琯璃拍着胸脯保證,直讓她那對鈴鐺晃晃悠悠叮鈴叮鈴的響。
小蝶不確定地看着她,仍有些遲疑。
“真,只去看一眼?”
“沒錯沒錯。”
“那你一個人去可以嗎?我在這兒等你。”
裴琯璃訝然看着她,“你不去?”
小蝶搖搖頭,“先前大小姐曾帶我去過詩會。”
這段時間她見識了姑爺的詩詞和書法,心中對那些才子佳人已經祛魅,並不覺得那種場合有什麼好看。
裴琯璃想了想,便不再堅持。
等老羅將馬車停在路邊,她抱着字帖搴斜谋奶某F雲書院走去。
小蝶坐在車廂裏瞧着她遠去,不知道她用了什麼理由,直接進入書院,便託着腮默默等待。
她倒不怕被小姐姑爺責罰,而是擔心這位裴琯璃小姐玩心太重,遲了回府時間。
可惜,她終歸太年輕。
若是陳逸在這裏,就一定不會任由裴琯璃胡來,拉也得把她拉回府裏。
此刻,貴雲書院內燈火通明。
雖是書院組織的詩會,蜀州城內的其他有功名的學子,以及書香門第出身的千金也可前來。
這也是裴琯璃一個山族姑娘輕易進入書院的緣由。
門口的守衛聽她說要給狀元郎送字帖,猶豫都沒猶豫直接放行。
狀元郎初到蜀州就來貴雲書院,傳出去也是樁美談。
所以那位狀元郎來時,見詩會已經進行到尾聲,着人給他送一幅墨寶合情合理。
裴琯璃就這樣抱着搴校瑥街眮淼綍荷钐幍幕▓@裏。
甫一穿過門廊,先前微弱的嗡嗡之語變爲清晰的說笑。
寬敞的花園內,四座被燈光照亮的亭閣裏坐滿了人,都是些身着長衫、衣冠楚楚的才子佳人。
裴琯璃一一打量,卻沒找到穿着豔紅衣袍的狀元郎。
她眼睛一轉,便在距離門廊最近的一個亭閣坐下來,默默等待。
既然找不到索性不找了,出入口僅有那座門廊,總會等到那位姐夫的兄長。
“想笑話姐夫,哼哼,讓你喫不好睡不香,渾身癢……好像都不太解氣。”
裴琯璃摸着懷裏的藥粉,一個一個的排除,最後便決定給他來個終生難忘的體驗。
這時,一名身着長衫的年輕儒生瞧見她,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主動走來,彬彬有禮道:“這位姑娘,不知是否對小生方纔做得詩有興趣?”
裴琯璃抬起頭看着他,“沒興趣。”
“那,姑娘可否移步……”
話還沒說完,裴琯璃呲出兩顆虎牙,“走開走開,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本姑娘抓你回山裏?”
那儒生一頓,便訕笑着退了回去。
其他幾位才子聽到兩人對話,紛紛打趣儒生。
“山族姑娘不識劉兄才學倒也正常。”
“不過劉兄方纔那般主動,倒讓我想起一句詩。”
“巧了,我也想到了。”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哈哈哈……”
裴琯璃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索性不去理會,轉過身直勾勾盯着那處門廊,心裏唸叨: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而她不知道的是,貴雲書院的詩會場地有兩處。
距離花園一牆之隔的廂房內。
原本只有書院的幾位先生、李懷古和部分學識不凡的學子。
但因爲陳雲帆的到來,使得和諧的氛圍多少增添幾分緊張感。
陳雲帆坐在下首位置,作揖行禮:“嶽明先生,學生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嶽明先生微笑着說:“無妨,今科狀元郎來書院做客,老夫禮當歡迎。”
“只是如今詩會進行到尾聲……不如狀元郎品鑑我書院學生的佳作?”
陳雲帆一頓,眼角掃過李懷古等人,搖頭道:“學生此來只爲拜訪幾位先生。”
他好像有些孟浪了。
這些讀書讀傻了的混蛋,竟要考校他學問,讓他出糗。
想着,陳雲帆接着道:“你們繼續繼續,我在旁聽一聽便好。”
嶽明先生和其他幾名老者對視一眼,略微遲疑,便吩咐李懷古去陪他。
李懷古自然不會推辭,主動坐到陳雲帆身側,與他攀談起來。
“雲帆兄,京都府一別月餘,沒想你我會再見。”
“我也沒想到,聖上竟會將我發配到蜀州來。”
“……”
李懷古面露不悅,發配這個詞用在任免官職上,可不算恰當。
但他在京都府時早就見識過陳雲帆的富貴子弟的做派,倒也見怪不怪。
陳雲帆自顧自的掃視一圈,問道:“你們剛剛這是在聊什麼?”
雖說他參加詩會不多,但大致流程還是清楚的。
此刻詩會進行到尾聲,應該由幾位先生選出今日頭名以示嘉獎。
但看嶽明先生幾人湊在一起小聲交談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討論詩會頭名佳作。
不禁有幾分好奇。
李懷古瞅了他一眼,道:“老師他們正在商議明日去給定遠侯賀壽的事。”
“哦?”
陳雲帆面露古怪,他來之前可是聽說貴雲書院的幾位先生和蕭家不對付。
原因說來簡單——這些個大儒看不慣武夫。
這怎麼還要去給蕭老侯爺賀壽?
李懷古見他好奇,想了想問道:“雲帆兄,不知你與輕舟兄關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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