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想來應是不好。
近日他曾聽說陳逸在入贅蕭家前,被那位崔家小姐關在家中數年。
那麼作爲崔家小姐嫡子的陳雲帆和陳逸應也關係不密。
陳雲帆不知道他的用意,隨口道:“還成,自小我與逸弟同窗學習,同鍋喫飯,同牀……倒是沒有。”
“怎麼?嶽明先生他們給老侯爺賀壽與逸弟有關?”
李懷古暗自搖頭,語氣平靜的說:“老師去賀壽也僅是想去看一看輕舟兄所寫的字帖。”
聞言,陳雲帆整個人一頓,連手中夾起的點心都沒送進嘴裏。
“逸弟的字?”
“懷古兄,我知道逸弟自幼苦練書法,曾得居易先生誇讚,但若說他的字能讓嶽明先生不惜去侯府,怕是……”
李懷古沒再開口,只是朝嶽明先生幾人示意一下。
陳雲帆看過去,就聽那邊嶽明先生道:
“老夫心意已決,若是你等不願去,老夫便自己豁出去這張老臉獨自前去。”
旁邊一名老者皺眉:“不是我等不願,而是那蕭家將門候府,此去怕是會讓蜀州學子誤會。”
“是啊嶽明兄,何況僅憑你方纔所說,我等仍舊不信那蕭家贅婿能有這等書法。”
“老夫也不信,他纔多大,能寫出書道芳華?還是新體字?”
這時,嶽明先生面色一肅:“是不是真的,明日隨老夫一去便知!”
“若是老夫看錯,一切後果都由老夫獨自承擔!”
其餘幾位先生頓了頓,互相對視一眼,便都無奈地搖搖頭。
“貴雲書院上下一體,怎好讓你獨自去?”
“罷了,去瞧瞧也好,興許是真的。”
“哼,老夫去歸去,但絕不信那贅婿有這能耐!”
“……”
聽到他們的對話,陳雲帆眨了眨眼睛,面露茫然。
逸弟寫的字帖有書道意境芳華?還是新體字?
不可能吧……不可能!
第56章 我得罪她了?
直到詩會結束,陳雲帆都想不明白,陳逸的書法究竟怎麼有如此造詣的?
明明他被母親關在府內三年之久,期間沒有紙筆,怎麼會……
哦,或許他是以手爲筆,以水爲墨,以地爲紙,獨自在房間裏習練書法。
還有他的詩詞,恐怕也是每日回憶先前所學,方纔有現在的成就。
陳雲帆這樣猜測着,心中驀然嘆了口氣,“娘啊,您究竟爲何要關着逸弟啊。”
若陳逸沒被關起來,想來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父親說的沒錯,人吶,不經歷磨鍊就不會成才。”
“好在我已經成才了。”
陳雲帆想到自己如今是大魏朝的狀元郎,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自得。
大步流星的朝書院後門走去。
先前他拒絕了嶽明先生和李懷古相送,此刻倒也走得輕鬆自在。
哪知他剛剛穿過一道門廊,就聽側後方有姑娘開口問:“你是狀元郎?”
“是……”
還沒等陳雲帆看清來人樣貌,轉頭瞬間便有一把粉末撲面而來。
他愣了一下,連忙捂住嘴脣,屏住呼吸看着來人。
“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話沒說完,陳雲帆便雙眼翻白的仰躺在地。
噗通。
見狀裴琯璃拍拍手,哼道:“本女俠的藥粉豈是那麼好防的?”
她瞧了瞧左右,見四下無人,便拿出一柄小刀上前。
片刻之後,裴琯璃收起小刀,看着自己的傑作,嘿嘿笑了起來。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姐夫,哼!”
說着,裴琯璃便朝書院之外蹦蹦跳跳,鈴鐺晃盪傳出叮鈴叮鈴的響。
“什麼破詩會一點都不好玩。”
若不是她機靈,趁着那些才子佳人離開時,四處轉悠還找不到陳雲帆。
好在她想做的都做完了,爲姐夫出了氣,嘿嘿。
待裴琯璃回到馬車上,一臉焦急的小蝶總算放心下來,幽幽的說:
“回去之後,小蝶會如實告訴姑爺的。”
裴琯璃略有心虛的拉着她的手,搖啊搖:“小蝶姐,咱們可以將此事推給裝裱行,是吧?”
小蝶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得點點頭,催促老羅趕着馬車回府。
裴琯璃頓時欣喜道:“就知道小蝶姐最好了,跟姐夫一樣好。”
小蝶臉色平緩下來,不過仍舊不放心的叮囑:“之後如果姑爺問起來,咱們都要說是裝裱行老闆拖延。”
“放心放心,撒謊我最在行了。”
“嗯?”
“額,我是說我嘴巴最嚴了。”
前面駕車的老羅聽到裏面的對話,不禁擦了擦腦門。
也不知道那位裝裱行老闆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他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不知道過去多久。
陳雲帆被春瑩一把冷水潑在臉上,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我,我這是怎麼了?”
春瑩微微低下頭,不敢吭聲,只是抬手指了指他身上。
陳雲帆坐在馬車的車廂裏,低頭看了看。
只見他身上那件耗費數月定製的衣袍,連同腰間那條價值不菲的繫帶一起,被利刃割得七零八落。
唯有內裏的白色衣褲還算完好,不至於讓他赤裸。
看完,陳雲帆一把擦乾臉上的水漬,咬牙切齒的問道:“那死丫頭是誰?”
春瑩搖搖頭。
陳雲帆明白過來,“她來頭很大?”
“公子,她是山族那位山婆婆的孫女。”
“哪個山族?”
“烏蒙山十三個山族中最大的那個。”
沉默了好半晌。
陳雲帆想了想,“若我沒記錯的話,我是今日纔剛到的蜀州?”
春瑩點頭。
“那我應該也沒得罪過她,是吧?”
春瑩繼續點頭。
陳雲帆目露兇光:“那她爲何這般對本公子?”
春瑩猶豫片刻,方纔拿出一個搴校〕鲅Y面的一卷字帖打開亮給他看。
陳雲帆目光盯在字帖左下角的落款上,先是愕然,繼而氣得破口大罵:
“逸弟,你還是不是陳家人?”
“我只是想在你面前顯擺顯擺,還沒成功,你他娘……呸呸,你竟讓外人對你同父異母的兄長下此狠手?”
“混蛋,可恥,可恨!”
罵了足足盞茶時間,他方纔停下來。
春瑩見狀,欲言又止的說:“公子,要不您……您就當此事沒發生過?”
陳雲帆猛地看向她,語氣很是委屈:“春瑩啊,沒想到你是這樣幫襯我的。”
“我被人扒成這幅德性,怎可能當沒發生過?”
“他孃的,向來只有本公子欺負別人,如今竟被一個死丫頭這麼對待,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報仇回去,你可有辦法?”
春瑩抿了抿嘴,欠身道:“若公子堅持,奴婢只能將此事稟報主母,由她親自定奪。”
“這也不能做?”
“山族之人太過危險,奴婢擔心您性命有失。”
陳雲帆怒容消散少許,“有多危險?”
春瑩想了想,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好幾下,“他們不擅長正面對敵,多是暗殺下毒、下蠱蟲。”
“若是公子不小心中招,估摸着會全身長膿包,或者被蠱蟲啃噬五臟六腑,或者……”
“停!”
沒等她說完,陳雲帆深吸一口氣,“算了,本公子大人大量,就饒過她這一回吧。”
說着,他看向春瑩,猶豫着問道:“那個,應該沒人看到本公子這樣吧?”
“奴婢一直在暗處跟着您,等她離開後,就把您帶回來了,應是沒人看到。”
聞言,陳雲帆放鬆下來,好在他狀元郎的儀態沒丟。
只是他看着身上殘破的衣袍,多少爲它們感到心疼。
沉默片刻。
陳雲帆想起正事,“鷂鷹可來了?”
春瑩點頭,“他正在與侯府的一名鐵旗官交換情報。”
“既然如此,等等吧。”
陳雲帆看着車廂外,“本公子也想知道,我朝樞密臺白虎將麾下‘隱衛’有何事找來。”
或許,此番聖上命他任職蜀州也與“白虎將”有關。
……
蕭府,春荷園。
此時,二更鼓已過,寧靜的園子裏燈粻T火黯淡許多。
書房內,陳逸坐在書桌前,低頭寫着字。
旁邊,裴琯璃耷拉着腦袋,圓潤的小臉上訕笑着。
小蝶則是已經雙眼含淚,抽泣道:“姑爺,都是小蝶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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