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瞧見她的樣子,猜出她的心思,便不由分說的拉過她的手。
蕭婉兒掙了兩下,沒掙脫,便任由他拉着,只是臉上難免有幾分複雜。
只不過在瞧見陳逸接着在手上寫的幾個字後,她的神色立馬變成了羞急。
“呀”了一聲,她就伸出手掐了陳逸幾下。
引得陳逸哈哈笑了起來,還促狹的眨了眨眼睛。
蕭婉兒臉色通紅,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無聲開口:
“那句……不準再說了,以後都不準。”
陳逸自無不可的點了點頭,依舊注視着她的臉。
蕭婉兒忍不住又輕輕地拍了他一下,“你,你好生歇息,我先回佳興苑。”
說完,她慌不迭的起身朝外走,也不等陳逸回話。
陳逸啞然失笑,大抵也覺得自己有時候挺壞的,淨想一些歪點子哄人開心。
不過其實他方纔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僅有一句。
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
又是兩日過去。
在確定疫毒沒有擴散,且所有感染者都痊癒後,衙門便張貼了告示。
府城內的百姓便都恢復了往日生息。
不過因爲糧價平抑,先前買了糧食的人懊惱不已,沒買的人自是有些得意。
全然忘了前些日子的狼狽模樣。
有人歡喜有人憂。
陳逸自是歡喜中的一個。
這兩日,王紀來過一次,給他帶來不少消息。
他已確定劉洪應是認命了,據說一夜白頭。
“劉昭雪消失不見,杏林齋內的五毒教被清除,劉洪的長子、二子也沒了蹤影。”
“再加上那頭老狐狸近來表現,無一不表明,他那邊有了大變故。”
陳逸雖不清楚是誰,但以他對劉洪的瞭解,這件事的背後不簡單。
試想一個城府那般深沉的人,面對眼下境況,怎可能什麼事都不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陳逸想着這些,卻也老神在在的坐在池邊,拎着新買的魚竿垂釣。
沒轍。
託那場“疫毒”的福,他被老太爺勒令在家安生歇息。
陳逸樂得清閒。
尤其是蕭無戈要在演武場修煉武道的時候,沒人在他旁邊不時釣起幾條魚了。
只是這樣的好日子,隨着李懷古到來,戛然而止。
“輕舟兄。”
“懷古兄。”
寒暄兩句,陳逸見李懷古一臉憔悴的樣子,不由得笑問:
“懷古兄百忙之中特意跑過來,有何要事?”
李懷古面露苦笑,拱手道:“瞞不過輕舟兄。”
他嘆了口氣說:“不知怎麼了,劉大人這兩日幾乎不過問衙門中的事。”
“楊大人前去問過幾次,也問不出所以然來。”
“可布政使司的事情不少,總歸要有人去做。”
李懷古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才說明來意。
“不知輕舟兄近來跟雲帆兄可有聯繫?”
陳逸微愣,“兄長?”
李懷古無奈的點頭,“雲帆兄已有數日沒來衙門當值了。”
“我去聽雨軒問過,那邊說雲帆兄身體抱恙,閉門謝客。”
“我想着輕舟兄與雲帆兄關係匪湣�
陳逸明白過來。
略一思索,他大抵有了些猜測。
陳雲帆得了都指揮使朱皓的罪證,這時候不露面,應是不在府城了。
只是陳逸也不清楚陳雲帆會去哪裏,又會用什麼樣的方式扳倒朱皓。
想着,陳逸搖頭說:“我也不知。”
頓了頓,他接着說:“不過我會派人過去問問,懷古兄等消息即可。”
李懷古拱手致謝,沒多停留,匆匆離去。
陳逸看着他走遠,沒了繼續釣魚的閒心,便喚來小蝶泡了一壺茶。
他一邊喝着,一邊看着天上雲彩,不免有些出神。
白虎衛對陳雲帆亦是有謩潯�
從眼下境況來看,陳雲帆比他這位“雛鳥”還要被白虎衛看重。
“一直以來,我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陳雲帆不止是蜀州布政使參政,他還是江南府陳家的大公子。”
“那他被白虎衛選中……陳家會聽之任之?”
陳逸不覺得江南府陳家會像對待他一樣,對待陳雲帆。
尤其陳玄機、陳玄都兩人在朝堂上的身份地位。
再想得深一些,他這位“雛鳥”會否也是江南府陳家默許的?
“白虎衛,陳家……朝堂……我,陳雲帆……”
陳逸腦海中的棋盤無聲無息的變幻着,讓他如同一位端坐在天上的神仙,俯瞰大魏朝這九州三府之地。
“若是陳家默許,只怕原身入贅蕭家……另有隱情了……”
思及此處。
棋盤上右側一角,代表江南府的縱橫上,幾枚黑子悄然浮現。
隱約浮現幾個名字。
陳玄機,陳玄都,崔鈺,林忠……
陳逸的目光看向北面廣原縣方向,彷彿跨越數千裏看到了都指揮使司所在。
“看來有必要跟兄長多走動走動了。”
第326章 比親爹還親(求月票)
相較於春荷園的恬適明媚,涼風習習。
聽雨軒就顯得雅靜許多。
深秋氣爽,落葉與落花散亂地鋪在石板路上,兩側仍有不少花卉齊放爭豔。
陳雲帆穿着一身純白的長衫,衣帶寬鬆,披散着頭髮,慢悠悠地舞動長劍。
輕盈中,隱約有一股凌厲殺機。
他自是不清楚陳逸正盤算着跟他親近。
他只知道蜀州將有大變。
因而閉門謝客,想着晚些時候出門,免得被人察覺他的所作所爲。
——呂九南的屍體連同蜀州都指揮副使朱皓的罪證一道,被他呈給了蜀州按察使湯梓辛。
一者因爲他信不過布政使司和知府衙門,二者他直接把東西送去京都府,並不好解釋消息來源。
思來想去。
湯梓辛便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藉由按察使司把人和罪證送去京都府,不論事後聖上如何查探裁定,他都不會成爲惺钢摹�
儘管功勞會被按察使司分走大半,但陳雲帆按照先前的推斷,他的那份功勞小不了。
他就不信,白虎衛給他那般大禮,會因爲一個按察使司就斷了整個謩潯�
若是他推斷有誤,當然更好。
他繼續在布政使司當差便是。
有李懷古那位閒不住的主兒當同僚,他也能清閒自在一些。
“高門朱戶不由人,一酒一簫仗劍行。”
林忠咧嘴直樂,少主劍道都要邁入圓滿境了,詩詞還是那般毫無寸進。
不過林忠大抵猜到陳雲帆的心思,自也不敢在這時候刺激他。
試想一位世家大族的少主,得知自身擁有的一切都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時,有些脾氣當是應該。
他只能期望日後陳雲帆能夠自己想清楚,踩着呂九南、朱皓等人,一路扶搖直上九萬里。
旁邊的春瑩站得端正,手裏捧着的托盤裏,茶盞、汗巾、點心一應俱全。
自從那日之後,她就變得十分小心。
不是擔驚受怕的“小心”,而是擺正了自己位置的“小心”。
她突然發覺自己跟在陳雲帆身側多年,似乎從未看清楚這位陳家大公子。
原以爲陳雲帆僅是不喜規矩束縛,做事不拘一格,爲人薄情,如今才發覺那僅是表象。
藏在表象之下的是至情至性,會意氣用事。
隱藏之深,連春瑩這位白衣相都看走了眼。
以至於她不得不改變策略,否則留給她的只有一條路——被趕回“白衣卿相”。
好在事情還有迴旋餘地,且時間充足。
沒多久。
陳雲帆收起長劍,徑直朝廂房走去,路過春瑩時,看都不看她一眼,卻也拿起了汗巾擦了擦臉。
待走出幾步之後,他方纔背對着幾人開口:“春瑩吶,去燒些熱水,伺候本公子更衣。”
春瑩應了聲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林忠瞧着兩人走遠,捏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少主性情看來真有了些變化,哎,希望老爺的決定是對的吧……”
屋內。
陳雲帆赤着上半身,靠坐在浴桶裏,閉着眼睛任由春瑩將滾燙的熱水倒進來。
一桶接着一桶,直至沒過陳雲帆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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