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40章

作者:卫四月

可是府城百姓不能沒有糧食,城外的災民也不能不去管。

布政使司、知府衙門最終開倉放了糧,一部分散入糧市,按照一兩銀子一石的價格出售。

更多的部分則是用於賑災。

可在察覺府城外已有一個良善之家,給每個災民發放一石糧食後。

衙門的人便改了主意,直接將糧食送去赤水河下游的廣垵縣等。

雙管齊下。

府城內外的百姓都在讚頌左布政使劉洪,說他是青天大老爺。

順帶着知府劉巳也多受表揚,使得他近兩日做起事情來雷厲風行。

畢竟每做好一件事情,他便能在年末的功勞簿上多一級評價。

賑災、防範疫毒擴散,追查殺害林正弘等人以及劫掠百萬石糧食的兇手等等。

當然。

提刑司幾位千戶也在暗中收到些模棱兩可的命令。

“糧行那些人死得蹊蹺,糧食也丟的蹊蹺,其中必有隱情。調查的難度太大,不妨暫時緩一緩。”

能在提刑司做到千戶的那個不是人精,自然明白知府大人的用意,便都先去幫襯衙差解決疫毒之事。

原因爲何?

問出這個問題的傻子,提刑司裏有不少,譬如有些一根筋的方紅袖。

幾位千戶無奈之下,只得朝她指了指東面。

“西邊剛丟了百萬石糧食,東邊災民一日就得了十萬石糧食,你猜誰拿的?”

方紅袖等人明白過來,衙門這是慷他人之慨,打着先送走災民再捉拿兇手的主意。

“大人就不怕他們跑了?”

“跑就跑了嗯……方百戶,你知道近來城裏死了不少江湖人吧?”

“聽說了,據說是五毒教……大人意思是山族的人劫走了……”

“我什麼都沒說,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方紅袖瞭然,如果是山族,提刑司這邊的確不好繼續追查。

即便那百萬石糧食悉數進了烏蒙山,衙門這邊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山族的人劫走糧食的同時,還不忘出手救援災民,解了衙門的危機。

誰活得不耐煩了去烏蒙山尋山族的麻煩?

何況這件事本就是一筆糊塗賬。

糧行封存糧食,待價而沽,致使民怨叢生,被人劫走了糧食也算咎由自取。

說一句做得漂亮,不爲過。

方紅袖心神鬆緩下來,便帶着人趕往蕭家。

“蕭家近來當真黴呃p身啊。”

“蕭家大小姐剛剛脫困,驚魂未定,那位贅婿竟也出了事,好巧不巧感染了疫毒。”

“說得是啊,哎……”

整個府城內外染上疫毒的人經過細緻排查,約莫只有百餘人。

除去袁浩外,其餘人也都被餵了藥湯,嚴禁外出。

因爲陳逸“病倒”,整個侯府便也受了牽連。

不但春荷園裏的蕭無戈、小蝶不得外出,佳興苑那邊的蕭婉兒等去過城外的人,也都被勒令禁足。

侯府上下可謂風聲鶴唳。

即便老太爺再三保證說疫毒可解,在陳逸沒痊癒之前,其餘各宅的人都是談春荷園色變。

不過好在蕭家門檻足夠高,不用像其他感染疫毒的人那般,被衙門的人日日守在外面。

僅是需要每隔一個時辰通傳陳逸的近況,病情是否有好轉或者更爲嚴重,府內其他人有無感染等。

因而這兩日,小蝶就成了最忙碌的人。

她既要侍奉蕭無戈,又要照料陳逸,還要經常穿行庭院,將這裏的情況傳遞給園子外的人。

可把她累壞了。

讓蕭婉兒看在眼裏,嗔怪在心裏。

她自是不信陳逸會感染什麼疫毒,便是整個侯府上下數百人都感染疫毒,陳逸也不會。

相反,他極有可能在腥烁腥疽叨局埃阉腥硕季戎稳K。

“這壞人總是做些讓人‘意外’的事情,還是二妹看得清楚,當初將他禁足……”

好在蕭婉兒知道陳逸這樣做必有緣由,便也安心待在佳興苑內。

一邊寬慰謝停雲、沈畫棠等人,一邊關注春荷園那邊的動靜。

因而小蝶剛剛喊了幾嗓子,蕭婉兒就迫不及待的帶着人來到春荷園。

先一步從另外一座木樓走出的蕭無戈瞧見她,咧嘴欣喜說:

“大姐,姐夫醒了,我也能出了木樓了吧?”

蕭婉兒溫婉的嗯了一聲,佯裝欣喜的樣子拉起他的手朝陳逸所在廂房走去。

待推開廂房門,她瞧見陳逸“病殃殃”的模樣,頓時掩嘴一笑。

宜喜宜嗔。

笑聲空靈。

陳逸靠在牀榻上,側頭看着她,心中明白她知道自己裝病的事,便咳嗽一聲問:

“大姐爲何發笑?”

蕭婉兒笑容一滯,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便來到他的牀邊坐下來。

“妹夫總算甦醒過來,我替……二妹高興。”

蕭無戈不疑有他,噔噔噔跑過來,撲在牀上,“姐夫,你總算醒了。”

“嚇死我了。”

“嚇死?你是被嚇哭了吧?”

“沒,沒有,不是我,是小蝶姐哭了,還說姐夫不行了。”

小蝶啊了一聲,滿臉通紅的解釋:“那日我去書房看到姑爺昏迷不醒,是,是有些擔心……”

陳逸自是清楚這一切,擺了擺手說:“沒事了。”

接着他朝蕭婉兒使了個眼神。

蕭婉兒會意的支開其他人,又讓蕭無戈把消息帶去給老太爺,方纔在他手上寫了幾個字。

[這次因爲什麼?]

陳逸瞥了眼守在門外的謝停雲、沈畫棠,先是笑着說了句多謝,接着便攤開她的手掌。

手指輕劃幾下,字跡分明。

[解決了一些事情,想休息兩天。]

[你……你這人,想歇息可以跟我說呀,何必裝病讓人擔心。]

[有些匆忙……]

許是因爲有過幾次類似的經歷,蕭婉兒配合的越發嫺熟。

兩人一邊嘴上說着一些府城內的境況,一邊在各自手掌上寫字說些悄悄話。

秋日午後的陽光溫柔灑下,將兩人照得明媚。

“病弱”讀書人,與柔弱的絕美女子,相得益彰,別有一番風景。

謝停雲聽着內裏的輕聲細語,沒聽出什麼異樣,便跟沈畫棠無聲交談。

嘴脣張開合上幾次,一句話問出:“師妹,你說類似這等事情,有必要讓咱們在外面守着嗎?”

奈何她讀書不多,說不出此地無銀三百兩,只能問的直接一些。

沈畫棠靜立門邊,看了她一眼,又側頭看了看身後的廂房,無聲回道:

“大小姐和二姑爺並非你想得那般。”

“怎麼不是?先前他們……”

“如果是的話,第一個受難的便是你我。”

謝停雲看明白後陷入沉思,撫摸着腰間長劍無聲說道:

“師妹,若是咱們把事情告訴驚鴻將軍,能不能戴罪立功?”

沈畫棠略有無奈的瞪了她一眼,“閉嘴!”

謝停雲悻悻地閉上嘴,“玩笑話而已,這麼認真做什麼?”

嘀嘀咕咕間,她的好奇心日漸增長。

同時也有一個疑惑。

若是大小姐和二姑爺真的有了私情,二小姐該會如何打算?

估摸着跟師妹說得一樣,會把他們都宰了吧……

陳逸自是沒看到門外師姐妹打機鋒。

閒聊之中,他從蕭婉兒瞭解到府城的境況,面上神色不變,心下卻有些皺眉。

——劉洪那裏的反應不對!

按理說,顏靜晨和五毒教之人失蹤不見,劉洪此刻該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纔對。

可聽蕭婉兒的話,劉洪不僅雲淡風輕,還將眼下蜀州的幾樁事處理得極漂亮。

賑災、防治疫毒,安撫百姓等。

僅僅兩天光景,蜀州內的境況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那般。

蕭老太爺的應對同樣奇怪,縮在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沒有如陳逸期望的那般,直接拿了劉洪先斬後奏。

還真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難道其中有了他意料之外的變故?

蕭婉兒不明白這些,見他沉默不語,便拉着他的手寫下幾個字問:

[沒出什麼問題吧?]

她摻和不了那麼多,可也希望能盡一份綿薄之力。

陳逸微微搖頭,拉着她的手斟酌着措辭,手掌和手掌無意識的相互摩挲着。

蕭婉兒俏臉越發紅潤,忍了片刻,見他依舊這般,便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陳逸回過神來,迎着她嗔怪目光笑了笑。

[看樣子都已經解決了。]

陳逸仔細推敲,心裏有幾分猜測。

老太爺這裏應是已經有了動作,不過是在等待一錘定音的消息。

而劉洪的反應很像是認命了。

也不知是白虎衛出手,還是……

陳逸按下這些,想着之後找人問問,笑着說道:“夫人那邊有消息嗎?”

蕭婉兒抽回手,臻首略低,“二妹暫未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