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37章

作者:卫四月

無關對錯,皆是人性、利益使然。

想到這裏。

陳逸停下筆來,看着雲松紙上,由行書所寫的兩句話:

“其興也悖焉,其亡也忽焉。”

他沒勾連天地靈機,這十個字依舊韻味綿長。

但是比字更爲厚重的是它們所表達的含義。

盛衰循環,大道至理。

陳逸端詳片刻,便提起狼毫筆,暗自一笑:“我做了這麼多事,也該歇息幾天了。”

筆落。

啪嗒。

墨跡點點濺射,壞了這幅字帖大半。

隨後陳逸整個人仰躺到椅子上,氣息微弱,口脣隱隱泛着青紫。

哼哼,這下看誰還能瞧出他是“劉五”!

沒過多久。

春荷園外面響起些聲音,王力行帶人來到木樓外面喊了幾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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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先是去了陳逸廂房,見裏面沒人,她連忙去叫醒蕭無戈。

待聽說鬧了瘟疫,蕭無戈立馬清醒,跟着穿衣。

小蝶快速給他整理好,說:“姑爺不在廂房,應是在書房,我去通傳一聲。”

蕭無戈板着小臉,擺手:“快去,快去,姐夫昨日也出城去了,別……呸呸呸,姐夫一定沒事。”

小蝶不待回應,小跑着下樓,瞧見書房內的燭光鬆了口氣。

“姑爺,姑爺,府裏甲士們……”

甫一開門。

小蝶瞧清楚仰躺在椅子上的陳逸,頓時嚇得呆立。

緊接着她便哭着跑出門。

“不好了,姑爺,姑爺不行了!”

王立行等人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闖進木樓,“姑爺,他怎麼了?”

“姑爺嗚嗚嗚……姑爺他……感染疫毒了……”

……

清淨宅內。

蕭老太爺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一隻手扶着膝蓋,一手搭在椅背上,恢復神采的眼睛盯着門外。

自從“劉五”來過後,他便是如此模樣。

一刻不敢鬆懈,比之蕭婉兒被人劫走時的心情還要沉重。

沒錯,是沉重。

而非擔憂,煩擾。

蕭老太爺想不明白一件事——何至於此?

縱使他蕭家衰弱是罪,那些人大可欺他、害他、排擠他,何必要牽連府城百姓。

疫毒啊。

疫毒啊!

旁邊的蕭靖大氣不敢喘,他已經很久沒見老太爺這般模樣了。

恍如五年前的蒙水關上。

蕭懸槊端坐輪椅,雙手自然的搭在椅背上,方正臉上滿是怒色。

沉默良久。

他忍不住開口道:“爹,您打算忍到什麼時候?”

蕭老太爺身形一頓,“等。”

簡短一個字。

不需多言。

蕭懸槊兩腮鼓起,顯然咬牙切齒:“今晚若非‘龍虎’來報,您的大孫女、二姑爺,都要有斃命之危。”

“那是疫毒啊,疫毒!”

他出身軍伍,自是見識過浮屍遍野的景象。

可那是在戰場上,相互征伐,死的人是站着死,是悍勇拼殺而死。

疫毒不同。

死一個,傳一窩。

死一窩,傳一羣。

若是找不到救治之法,別說府城這數十萬百姓,便是臨近村鎮也會有性命危險。

蕭老太爺眼角餘光掃過他,沉默片刻說:“劉五已告知解決疫毒的方法。”

“而今先以救治百姓爲重,時間緊迫,衙門、衛軍不能亂。”

便是他知道疫毒可能由劉洪授意,但此刻爲了百姓着想,依舊得忍耐下去。

布政使司掌蜀州錢糧調度,劉洪若是沒了,朝堂另外安排,一來一去起碼五日光景。

時間耽擱不起啊。

何況他不爲百姓,也要爲自己,爲蕭家考慮。

蕭老太爺心思沉重,便有些猶豫不決。

蕭懸槊聞言嘆息一聲,默默地推着輪椅朝外而去,顯然有些失望。

哪知還沒等他離開,蕭老太爺似是下定了決心,突然開口:

“懸槊,你替老夫走一趟京都府!”

蕭懸槊一愣,繼而大喜:“爹,您總算想通了。”

蕭老太爺嗯了一聲,看着他道:“稍後老夫親書一封奏摺,你務必呈給聖上,由聖上定奪。”

眼下他雖是沒有確切證據扳倒劉洪,但憑藉手頭上的線索,足夠做些事。

哪怕僅讓聖上心生懷疑,讓他派出欽差來此調查,或者白虎衛出手深挖,定能查到他的身上。

孔雀王旗,蠻族世子,五毒教,冀州商行……

不論哪一件都能讓劉洪脫掉那身烏紗帽。

蕭懸槊連聲應是,詢問道:“那蜀州這邊……”

蕭老太爺瞪了他一眼,哼道:“老夫還沒死,些許風浪還掀不翻蜀州這艘大船。”

有着劉五的報信以及破除疫毒的法子,若還不能保蜀州安寧,那他這位定遠侯還是趁早死了算了。

蕭懸槊訕笑一聲,正待開口,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慌亂腳步聲。

三管家陸觀匆匆趕來,顧不得行禮,直喊道:“老爺不好了。”

“姑爺,二姑爺,他,他……”

“他怎麼了?”

“他似是感染疫毒,此刻,此刻已經不省人事,老爺,您……”

蕭老太爺眉頭皺緊,立時站起身吩咐道:“快,封鎖春荷園,讓婉兒她們也別離開佳興苑,絕不能讓疫毒擴散。”

“是,是……”

陸觀不敢遲疑,轉身跑遠。

待人走後,蕭老太爺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砰。

木屑翻飛。

“劉洪老伲悖啦蛔阆В �

……

鎮南街,劉家。

相比外面的喧鬧嘈雜,這裏委實太過安靜。

燈火通明中,數十上百位身着青衣的護衛環伺,把守住各處宅院。

後院深處亭閣裏。

劉洪仰頭看着夜空月明,臉上不見任何表情。

在他身後,劉桃夭呆若木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制桌子上的箱子。

敞開的箱子裏,散亂的數百張紙,隱約能看到萬兩幾字。

“不可能啊,爹,這不可能啊……”

“孩兒,孩兒明明是從林正弘手中拿的這個箱子,怎,怎會……那些銀票怎會是假的?”

劉桃夭顯然沒辦法接受一千萬兩的銀票變成廢紙的結果。

他更是想不通爲何會是這個結果。

劉洪聞言不作回應,眼神變幻不定。

相比那些銀錢,他更在意的是蜀州府城內的變故。

“太早了啊。”

劉桃夭聽到聲音,“什麼?”

“爹,什麼太早了?”

劉洪一頓,側頭看了一眼,接着便坐到他對面的石凳子上,神色罕見的凝重。

“疫毒。”

“它被發現的太早了。”

“幾乎只是剛剛傳播,便被人……蕭家察覺,繼而反應迅速,衙門、城衛軍、百姓、江湖人俱都得知了此事。”

“爹,疫毒那般厲害,越早發現不是越好?”

“你可知這疫毒是誰所爲?”

“孩兒,孩兒不知。”

“是老夫。”

“什……”

劉桃夭愣愣地看着他,“爹,您,您做的?”

縱使他知道自家親爹不是善茬,暗中勾結孔雀王旗和蠻族,可也不清楚疫毒之事。

劉洪頷首道:“是老夫……以及五毒教所爲。”

他之所以沒說,僅是因爲他對五毒教的謩潱荚谇G州劉家。

爲免被那邊察覺,他才謹慎小心些,藏身幕後。

而今卻是沒辦法繼續隱藏下去了。

劉桃夭不解的問:“您這是……”

劉洪搖了搖頭,“原因,老夫沒辦法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