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又交代幾句,轉身便要離開。
柳浪再也忍不住,連忙開口道:“老闆,老闆,我還有我啊,我……我還傷着……”
陳逸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面露恍然:“差點忘了。”
柳浪嘿笑道:“老闆您貴人事忙,不急……”
話音剛落,就見陳逸閃身離開,“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忍着吧。”
“放心,死不了。”
柳浪臉上笑容凝滯,愣愣的看着遠處眨眼消失的身影,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半晌。
他側頭看向張大寶,茫然的問道:“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老闆?”
張大寶強忍着笑,身體微微顫抖的說:“應該……沒有吧?”
“那,那他爲何獨獨不給我療傷?”
“先前我差點死在那些老毒物的手裏啊。”
“柳哥別多想,興許老闆是在磨礪你。”
“磨礪?他磨礪我?大爺的,老子就從未遭受過經絡斷裂大半的磨礪。”
“這不就有了?”
“你他孃的……”
……
數息後。
陳逸來到赤水河畔。
今晚他只看到了顏靜晨等人襲擊柳浪他們,卻是沒撞見林正弘所在。
所以他便順着車軌痕跡前來。
果見這裏躺着一地的屍體,其中便有林正弘。
陳逸掃視一圈,確定沒有一個活口,便站在赤水河看着府城方向。
想了想,他驀地笑了起來:“劉家的人嗎?”
這裏的屍體上沒有任何毒力,反而還有一根根出自軍鎮的弩箭,顯然殺害林正弘的另有其人。
只是吧。
那劉家的人跑來劫道,所圖的東西怕是要落空了。
“想空手套白狼?”
“呵呵,晚了!”
沒過多久。
陳逸潛入府城內,便見城內大半地方光亮大盛,燈火通明。
隱約中,還有一些嘈雜的聲響傳來。
“快,快開門!”
“官爺,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大晚上的……你們可知我家府上老爺的身份?”
“管你什麼身份,人命關天,趕緊讓開!”
相同的一幕在府城四處上演着,有的配合,有的不配合。
吵吵鬧鬧,喝罵一陣,很快便都化爲驚慌、恐懼,夾雜着些許哭喊。
相比前次蕭婉兒被杜蒼劫走時的動靜,亦是不遑多讓。
城衛軍、衙門官差,乃至城外駐守的軍士都被調動起來。
一個個全副武裝,便連臉上都有沾水的布條蒙着。
另外城裏的藥堂的醫師,也都被強制徵調前來,準備藥材或是跟隨衙差前往城中各處。
看到這裏,陳逸便也清楚蕭老太爺出手了。
“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般滐@的道理,卻總有人不明白。
不明白也就算了,他們甚至還妄圖荼毒一方,以滿足私利。
其罪當誅!
第323章 不好了,姑爺不行了!(求月票)
夜深,人不靜。
陳逸回到春荷園時,外面已是有些嘈雜聲音。
甲士們帶着幾名醫師,自中院向四周各院子,挨個人挨個人的查探問詢,叮囑熬煮藥湯。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染上疫毒的人不消一個時辰便會昏睡不醒,整個人如同中毒般,脣齒髮青紫。
不過蕭家終歸是大家族,府里人來人往,難保不會有遺漏隱患。
陳逸自是不去多想,由着老太爺操心。
待換好一身輕便長衫,他徑直來到書房等候,沒有叫醒蕭無戈和小蝶兩人。
點燈熬油,倒水磨墨。
陳逸坐在桌案前,眉眼被燭火照亮,隱約有幾分思緒。
這一次劉洪和五毒教出手雖是引動府城內外,但也暴露出更多馬腳。
災民成形,糧價上漲,疫毒,杏林齋,荊州劉家的紛爭,孔雀王旗,蠻族……
一樁樁事情串到一起,陳逸由此有了些推斷。
——讓蜀州亂起!
某種程度上來說,劉洪謩澲拢c白虎衛在蜀州的佈局目的一致,都是想讓蜀州亂起來。
不過前者更爲膽大妄爲,更爲不擇手段。
後者則顯得潤物細無聲,多是以藉由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達到某個條件,逐步推動。
或者說,步步爲營。
就像是一個棋手以天下爲棋盤,在蜀州落子,撬動一角棋局。
讓陳逸不免生出些熟悉感。
他也是這般行事,侄ǘ釀樱匀怂闳剑闶健�
即便偶有失手,一如杜蒼,一如五毒教的突然發難等。
但他謩澋氖拢蠖甲龀闪恕�
“白虎衛……閣主嗎?”
陳逸不由得想起白虎衛那位神祕莫測的閣主。
白虎衛做的很多事情的確看不出痕跡,但架不住有些人太過不小心。
像劉四兒在桐林鎮對他出手試探,粗糙。
葛老三藏得最深,卻也爲了銀錢不得已外逃。
蕭東辰私心太重,僅是利用白虎衛爲二房牟利。
崔清梧明顯志不在白虎衛,千金大小姐做派太濃,聽調不聽宣。
若陳逸是白虎衛閣主,估摸着也不會讓崔清梧擔責大任。
比較來去,他接觸的白虎衛之人,合格的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意外身死的貴叔,藏匿最深,不顯山露水。
其次是樓玉雪。
她藏身明月樓,爲白虎衛做了不少事情,否則她不可能晉升金旗官。
最後一人便是“將星”。
陳逸雖是不知白虎衛內有幾位金旗官,但從將星身上不難看出其他金旗官的成色。
不論氣度、手腕、頭腦、修爲,皆是可圈可點,沒有明顯的短板。
若非陳逸掌握不少消息,佔據先機,以白虎衛的能力,他幾乎不可能翻身。
僅能像個提線木偶被白虎衛裹挾着前進,最終他這隻“雛鳥”很難會有什麼好下場。
從這裏,陳逸便不難看出白虎衛閣主的厲害之處。
“下棋……難道他也是棋道有成之人?”
陳逸有些猜測,腦海中的棋盤便再次動了起來。
虛幻的光霧所化的棋盤之下,隱隱能看到大魏九州三府之地。
儘管當下只有蜀州清晰些,但他已然有了諸葛孔明隆中對時的感覺。
這座天下,魏朝爲尊,北有草莽,南有蠻族,東有儋粒饔蟹饑�
羣狼環伺中,內裏暗潮湧動。
簡而言之,天下亂象將起啊。
思索片刻。
陳逸從棋盤上收起數枚黑子,握碎化爲飛灰,目光便只看着蜀州這角棋局的幾枚黑子。
劉洪,朱皓等等。
“劉洪所謩澲拢c白虎衛目標一致嗯……應是短暫一致,就像兩人同行走了十丈,之後各奔東西。”
“他們的目的地應是一樣,所以朝堂那邊……”
陳逸隱約明白過來,應該是京都府那邊要做某件大事,纔會牽扯出不少人來。
幾方博弈,錯綜複雜,局中之人如蕭家,怕是都看不清晰。
“那現在該是前奏,也許是……某種試探?”
“成或者不成,興許會影響那樁大事的結果?”
陳逸不得而知,但他清楚一件事——蜀州不會亂,也不能亂!
“蜀州不能亂,蕭家便要做那根定海神針,也只能是由蕭家來做。”
“老太爺該是時候決斷了,若是他不出手,劉洪這樁功勞怕是要沒了。”
“如此一來……還是白虎衛閣主佈局長遠啊……”
陳逸搖了搖頭,攤開一張雲松紙,提筆落下,行雲流水般寫下幾個字。
“劉洪終究是顆棋子啊,還是一顆偏安一隅,自認爲聰明的棋子。”
“只是他吧,倒也的確給蕭家帶來了許多麻煩。”
有時候仇怨來得就是那麼莫名其妙。
如蕭家鼎盛兩百年,一朝衰弱,虎落平陽。
羣狼環伺之下,自然會被惦記。
沒了蕭家。
定遠軍便好有其他人頂上。
或者是劉家,或者是蜀州的世家大族,亦或者大魏朝其他門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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