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22章

作者:卫四月

昨夜裏,蕭老太爺讓人瞭解過衙門境況。

不容樂觀。

知府衙門推脫布政使司沒有明確命令傳達,布政使司衙門那裏則是說糧食不足。

至少在東西兩市糧行沒降價前,庫房內的糧食不能輕易動用。

蕭老太爺聞說後,哪還不清楚劉洪打得什麼算盤?

氣得他直哆嗦。

若非蕭驚鴻臨走前,跟他合計過對付劉洪還差些火候,他早就披甲帶着人殺到劉家去了。

然而事情到得現在,他總要想個辦法安撫好城外災民,免得出現其他亂子。

“狗日的張瑄,老夫借的糧食、銀錢送哪去了?”

……

蕭老太爺乾着急時,陳逸卻是不慌不忙。

他知道要跟着去城外施粥的時候,已是辰時。

他剛喫完早飯,正準備待在春荷園裏,一邊等着外面的消息傳來,一邊修煉四象功。

蕭驚鴻沒回來,他總歸要多用用功努努力,免得日後修爲差得太遠。

何況昨晚上,他已經做了應對。

有林莊的糧食在,多少能讓那些災民對付幾日。

不過等蕭婉兒帶着人前來說完此事後,陳逸便只當自己什麼都沒做過,滿口答應下來。

待他換好一身常服,幾人便乘坐車駕趕去城外。

除了謝停雲、沈畫棠外,娟兒、翠兒和小蝶三個丫頭自也一併跟來。

而在這之前。

王力行、劉四兒等侯府甲士,早已將府裏的糧食叱龀峭猓O了施粥地。

讓城外的人安心許多。

即便如此,府城內仍受到許多影響。

儘管災民不像孔雀王旗和蠻族斥候那般可怕,但是百姓們仍是有些擔憂。

憑白多了數萬張嘴出來,府城內的糧食是否足夠,衙門態度如何,糧價還會不會跌。

問題一個個拋出來,沒有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連布政使司、知府衙門等對外的告示上,也沒有給出具體對策。

僅是說城門只進不出,也讓他們減少外出。

“近來咱們蜀州怎地這般混亂?”

“茶馬古道那邊商賈死傷無算,都在說是孔雀王旗打過來了,”

“那邊還沒個準確消息傳來,廣垵幾縣的災民倒是先跑來了。”

“多事之秋啊。”

“比起這些,那幾家糧行不是更可恨?”

“今日的糧價已經高達三十兩銀子了,這樣的價格別說咱們這些人,便是那些個世家大族也喫不起啊。”

“他們?”

“他們都有陳糧,哪輪得到咱們操心……”

陳逸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百姓,自也能聽到周圍嘈雜的議論聲。

“終歸是受了災民影響,城門都半封了。”

蕭婉兒聽得不清,卻也知道眼下境況緊急,蒼白臉上浮現些憂思。

“妹夫,咱們這般施粥能不能撐過去?”

陳逸沒有給蕭婉兒潑冷水,“應該能。”

他很清楚問題的關鍵不在災民本身,而是造成廣垵縣百姓擁來府城的罪魁禍首。

若是那人狠心些,頃刻間就能讓那些災民亂起。

屆時,再多的糧食都無濟於事。

想了想,陳逸提議說:“不妨多準備幾個地方,畢竟是數萬的災民,單憑咱們這幾個一天時間都不夠。”

蕭婉兒略有遲疑,“人,不夠。”

“我有辦法。”

趁着馬車路過濟世藥堂時,陳逸下車找到劉全等,讓他們一併跟來。

眼下不是顧及藥堂那仨瓜倆棗的時候,儘快安撫好城外災民爲上。

便在這時,馬良才帶着袁柳兒和一位樣貌周正的少年湊近些,行禮說:

“師父。”

陳逸瞥了他一眼,鼻腔裏嗯了一聲,捏着鼻子認了這聲“師父”。

“柳兒拜見師公。”

“哎,還是好徒孫知進退懂禮貌,師公帶你乘車過去。”

“……”馬良才張了張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袁柳兒看了看他,又看看身邊少年,期期艾艾的說道:

“師公,這是我弟,袁浩,能不能……能不能一起跟您……”

“他是你弟?”

陳逸打量着那位少年,不免想起那些金色大字,便以望氣術看了他一眼。

咦,沒病?

陳逸想了想,眼角掃向東城門外,難道是城外的那些災民?

袁柳兒見他沉默下來,還一直盯着袁浩,雙手手指糾纏一處,語氣急促的說:

“師公,恕我方纔說錯話了,您,您別介意……”

便連在她身後縮着腦袋的袁浩看向陳逸的眼神都有幾分畏懼。

陳逸回過神來,笑着擺擺手:“放寬心,這麼點兒小事,我可不會介意。”

“來,跟我一起來吧。”

陳逸不由分說的帶着袁柳兒和袁浩一同登上馬車。

當然,袁浩只撈到車駕上的位置,跟謝停雲、沈畫棠一起。

袁柳兒跟着陳逸坐進車廂。

劉全、馬良纔等人則是揹着藥箱跟在馬車後面,以防萬一。

待馬車來到東城門,謝停雲跟城衛軍交涉一番,腥说靡猿龀恰�

便見城外兩側,數百城衛軍縱向隊列,腰間掛着長刀、身背木盾,神色嚴肅。

而在遠處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有些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泥灰遍佈臉上,看不出本來樣貌,只能看到一雙雙眼睛。

不論年長年幼,是男是女,皆是眼巴巴的望着府城方向。

嘴裏大都虛弱的說着幾個字。

“水,喫的。”

“救救我的孩子。”

“大老爺,求……”

陳逸透過窗簾縫隙看着這些災民,神色平靜。

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得更遠,知道這些距離府城近的災民境況算是好的。

更遠的地方,已經有一些餓得脫相的百姓虛弱得走不動路了。

或靠在樹下,或是躺在官道邊上,只能虛弱的呻吟出聲,祈求些喫的喝的。

見此情況。

蕭婉兒面露不忍,“妹夫,這裏百姓不少,要不就在這兒施粥?”

陳逸搖了搖頭,“去林莊,這裏的人自有其他人前來救治。”

他相信如劉洪那般心狠的人不少,但也相信府城裏像蕭家這般施行善舉的人更多。

不提之後,便是此刻,他就聽到了身後城門內傳來的馬蹄聲和斥責。

“沒看到我孫家要去救濟災民?還不快快放行?”

“蕭家可做,我等做不得?”

“趕緊讓開,小心你們的官身不保。”

諸如此類的狀況不少,陳逸直接開口吩咐道:

“勞煩停雲仙子趕去林莊。”

“二姑爺放心……”

蕭婉兒不再多言,只要這些災民得救便好。

可隨着遍看沿途境況後,她的臉上越發的蒼白了。

她只在書上看到過一些天災人禍下的百姓慘狀,大都是一句“易子相食”。

可她完全想象不到,也不願相信。

如今親眼所見——那些餓得滿眼血絲的災民,看向身邊孩童時,如同野獸般的眼神。

由不得蕭婉兒不信。

陳逸瞧出她的異樣,拍拍她的肩膀輕聲說:

“待咱們開始施粥,這些人就得救了。”

蕭婉兒顧不得小蝶等人還在,輕靠在他肩上,嗯了一聲,已然不忍再看下去。

小蝶、翠兒、娟兒三個丫頭同樣如此,眼眶中盈滿淚花。

唯有袁柳兒看得極爲出神。

半晌。

袁柳兒低聲開口:“師公,這些人藥石可醫嗎?”

陳逸略有訝然的看着她,“藥石?”

他頓了頓,搖頭說:“難醫。”

飢餓儘管痛苦,但不是病。

何況他們太過虛弱,尋常藥石喂下去,還不如一碗熱氣騰騰的米湯來得有效。

袁柳兒哦了一聲,小臉嚴肅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逸倒是猜到幾分。

嚴格說來,袁柳兒的父親也算是死在“餓”上。

估摸着袁柳兒觸景生情,動了惻隱之心吧。

走走停停。

馬車一路來到林莊外。

跟陳逸猜測的一樣。

先前圍在這裏的府城內的百姓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面如菜色的饑民,強撐着虛弱的身體排着長隊,等着喝上一碗米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