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23章

作者:卫四月

隊伍前面。

王力行、劉四兒等人正在忙着燒粥,一共四個施粥的位置上,各有四名甲士。

外面還有蕭懸槊帶着的蕭家刑堂中人。

而更遠的地方,則是做了僞裝的柳浪、薛斷雲等人所在。

他們正守在一處宅子,觀望外面境況。

陳逸掃視一圈,大致瞭解了這邊情況,便與蕭婉兒匯合蕭懸槊。

不待多看,蕭婉兒說:“二叔,再另起幾個爐竈,儘快給他們喝些喫些。”

蕭懸槊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陳逸等人身上,沉吟說:

“不是二叔不願,而是糧食……”

別看這次蕭老太爺拿出所有銀錢購買糧食,但是相比災民數量來說,仍是杯水車薪。

不等蕭婉兒開口,陳逸插嘴道:“二叔,能撐過今日即可,我看府城還有其他世家大族來人。”

“當真?”

蕭懸槊見他說得篤定,不再猶豫,帶着人就在旁邊又壘砌了幾口土竈。

又差人拿來大鐵鍋,生火造飯。

沒多會兒。

林莊外面,一個個災民便都端着碗喝上米湯,一口一個恩人的喊。

柳浪雙手抱懷,看着忙碌的陳逸、蕭婉兒等人,嘖嘖說道:

“不愧是蕭家,樂善好施啊。”

“大寶,你說老闆是不是也想這麼做?”

張大寶看着人羣中的陳逸,小心回:“應該是……吧。”

“說不準。”

“老闆那人最是精於算計,喫虧的事,他可不怎麼會做。”

“……柳大哥,我勸你別說老闆壞話。”

“怕什麼,他又不在,放心……”

張大寶欲言又止,眼角掃見正平靜看過來的陳逸,嚇得一個激靈,低下頭去。

柳大哥,我可提醒過你了啊。

是你非不聽……

柳浪沒有絲毫察覺,且瞧見陳逸看過來,他還昂着腦袋挑挑眉,嘴裏嘟嘟囔囔:

“蕭家贅婿……看你柳爺做什麼?”

“算了,看在驚鴻將軍的面子上嗯……我跟一個文弱書生較什麼勁啊?”

第316章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求月票)

對柳浪的口無遮攔,陳逸已經習慣了。

訓斥無用。

只有打一頓,方纔能讓他長長記性。

陳逸收回目光,看了看面前一位雙手捧着碗的瘦弱少年,溫和笑着說:

“端穩了。”

一勺子米湯,半湯半米倒入碗裏。

少年飛快看了他一眼,壓低身子,囁嚅着嘴低說了聲謝謝恩人,便小心的捧着碗走開。

旁邊的蕭婉兒同樣如此,眼眸低垂的給災民們打着米湯。

她不忍細看,也看不清這些滿是泥污、瘦脫相的災民,耳朵裏卻能聽到他們的道謝聲。

有的低沉,有的清脆,有的和善,有的甕聲甕氣。

無一例外,那些聲音大都虛弱綿軟。

僅在喝了一口米湯後,他們發出的吸溜聲纔算有些生氣。

蕭婉兒只要抬起頭,便能看到一雙雙希冀眼神,心裏難免酸澀。

“妹夫,僅靠咱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若是過幾日家裏糧食沒了,他們……”

聲音雖輕,陳逸聽得清。

他側頭看向蕭婉兒,大抵明白她的心情,略帶笑意的說: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盡力就好。”

陳逸自也清楚僅憑蕭家的糧食救濟數萬災民,根本不可能。

也不現實。

便是其他世家大族一起出手救濟,坐喫山空,一樣杯水車薪。

唯有衙門出手,疏散安置災民、糧食供給有方,才能徹底解決隱患。

蕭婉兒臻首稍抬,迎着他的目光,蒼白臉上的不忍消散一些,嘴角微揚。

一笑傾城。

“嗯,盡力就好。”

而在另外一邊。

馬良纔則是帶着袁柳兒、袁浩等人,給一些病重的災民灾巍�

搭手號脈,斷陰陽,一併教導袁柳兒。

“這位伯伯,年老體衰,一路跌跌撞撞趕來,精血空耗,衰勞成疾……”

“大娘您歇着別動,您的腿上傷口過重,膿血侵襲而上,我先給您扎針……”

“還有……”

袁柳兒看得仔細,聽得認真,默默記在心裏,不覺間對幾日來學習的傷寒論有所熟悉。

袁浩雖也聽見了些內容,卻是記不住、聽不明白。

片刻後,他頓覺無趣,掃見不遠處幾名喝了米湯的少年,便湊了過去。

嘀嘀咕咕說着小話,多是你家哪兒的,你多大,叫什麼名字。

袁浩嬉笑着說了自己的名字,便問起他們一路怎麼過來的。

一位皮膚黝黑相對健壯些的少年,羨慕的看着他:

“大人們往哪兒走,我們就跟着,穿山、過河。”

“那你們喫什麼?”

“開始的時候大家身上都有乾糧,後來乾糧喫完,就到處找喫的。”

“黑熊喫過沒?”

“熊?”

“對,我爹他們打了一頭黑熊,老大個兒,讓很多人喫了頓飽飯。”

袁浩見他很是驕傲的拍着胸脯說話,好似是他獵來的黑熊般,便有些羨慕的看看左右:

“伯父好厲害啊?他在嗎?”

對於普通老百姓,習武讀書都是奢望,所以普通人中的強者便是他們的目標。

黝黑少年笑容一滯,神色傷感的偏過頭說道:“沒了。”

“那天大雨,我爹帶着人上山打獵,撞見了山神爺爺發怒,被泥石埋了。”

袁浩剛想說聲見諒,就見黝黑少年深吸一口氣,接着說:

“我爹說人這輩子要站着活,哪怕再難再苦都要咬牙忍着。”

“我忍過來了,就要替我爹活下去。”

袁浩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半晌說了句“好樣的”。

黝黑少年聞言悲傷之色盡去,“我也覺得我爹是好樣的。”

“一路上他帶着幾個叔伯救了很多人……”

說着,幾人熟絡些,便一起做些小遊戲。

很簡單,扔銅板,猜正反。

輸得人要揹着獲勝者走一圈。

沒多久,死氣沉沉的災民中,便響起少年們的嬉鬧笑聲。

簡單,純粹。

袁柳兒側頭看了一眼,見袁浩玩鬧開心,只面露微笑,繼續跟着師父馬良才義浴�

陳逸自也注意到這些,看了一眼,沒什麼發現,便就繼續給災民盛米湯。

忙忙碌碌。

午時過半,近五萬災民方纔都喝上一碗米湯。

陳逸和蕭婉兒稍作歇息,便拉着蕭懸槊、劉四兒等人商議接下來的安排。

“兩萬石糧食,緊着點兒用,應能撐過10天。”

“不能這麼算。”

“姑爺?”

陳逸指了指林莊東面官道,輕聲說:“還有災民正在趕來。”

眼下只是災民趕來的第一天,後面不知還有多少。

保守估計,能撐過五天都算幸事。

蕭婉兒看向他,“妹夫,你可有辦法嗎?”

“辦法是有,將細糧全換成粗糧,可多撐五日,再加上……”

陳逸頓了頓,語氣堅定幾分,“都用粗糧吧。”

一石細糧,可換兩石粗糧,能多堅持幾日是幾日。

等到……

陳逸目光掠過蕭婉兒,落在林莊邊上宅子外——門檐下的張大寶、柳浪、薛斷雲等人一直在朝這邊張望。

也不知幾家糧行有沒有被矇騙住。

想了想。

陳逸朝一旁的蕭婉兒低聲說了幾句話,道:“我去那邊瞧瞧。”

蕭婉兒自是不擔心他的安危,不過還是吩咐謝停雲和沈畫棠留心他所在。

陳逸聽之任之,繞過人羣,來到張大寶等人身前,拱手笑問:

“先前聽回城的人說,你們手裏有糧?”

“不知哪位管事?”

柳浪微一挑眉,正待開口,卻見張大寶搶在他身前躬身行禮:

“小的見過輕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