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見他說得這般鄭重,陳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思索片刻。
陳逸放下茶盞,搖搖頭說:“既是如此,你,免開尊口吧。”
不聽也罷。
他沒興趣替白虎衛賣命,即便好奇白虎衛閣主,也不想摻和進去。
真這樣做了,跟他加入白虎衛有什麼區別?
哪知將星聽罷,不憂反而樂了,笑容滿面的說道:“閣主大人神機妙算,猜到閣下一定拒絕。”
陳逸眼神微變,淡淡的說:“你家閣主既是知道在下會拒絕,爲何命令你做這些?”
“在下不知。”
頓了頓,將星繼續說:“在下聽命行事,還望閣下見諒。”
“不過閣主大人說,如果閣下知道此番目的是誰之後,一定會感興趣。”
陳逸凝神看着他,片刻後吐出一個字:“說。”
“陳雲帆!”
“陳……雲帆?”
陳逸本以爲會從將星口中聽到他的名字,卻是沒想到會是他的兄長——陳雲帆。
這,確實出乎他的預料。
也確實讓他有了些興趣。
可也正是如此,他心中對白虎衛那位閣主越發忌憚起來。
就像是一片徽衷谒^上的陰雲,將他的一切都看透。
——身份、天資、修爲、背景,乃至他所思所想。
將星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自然看出他神色中的細微變化,心中對閣主大人的敬仰便有如滔滔江水般。
任這“劉五”再是神祕,天資絕頂,不還是逃不出閣主大人的手心?
只是,將星心中也疑惑一件事——這“劉五”乃是蕭家的人,又怎會在意陳雲帆?
要知道這蕭家之中,跟陳雲帆有關係的人並不多,有且僅有一位——蕭家贅婿,白虎衛“雛鳥”,陳逸。
難道“劉五”和陳逸有關?
或者他們……
將星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着“劉五”,暗自否定了心中猜測。
這兩人不論樣貌、氣息、修爲、天資,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加之一人擅長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一人武道、醫道同修。
若這兩人是一個人,這,哪是“妖孽”一詞能夠形容的?
至少也得在前面加個“絕世”,或者乾脆“古往今來天資最高之人”。
將星顯然不信,往前數個千年萬年,都沒出現過這等人物。
所以他更傾向於“劉五”和“雛鳥”有聯繫。
因而“劉五”纔會在中秋那晚上和柳浪一起在府城外救下“雛鳥”。
這事情,他曾聽鸞鳳說起過。
沉默良久。
陳逸敲了敲桌案,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將星大人不妨說一說究竟何事需要劉某出手。”
事涉陳雲帆,不論他對白虎衛閣主如何忌憚,都會一試。
他倒要看看這白虎衛想做什麼。
將星聞言,拍了拍手掌說:“閣下快言快語,令在下佩服。”
“其實事情很簡單……”
聽完之後,陳逸眼神閃過一絲古怪,“就,只是這樣?”
將星點了點頭,笑着說:“就這麼簡單。”
“閣下只需替我白虎衛走一趟,將有關朱皓的罪證交給陳參政手中即可。”
“爲何你們不自己做?”
“閣下有所不知,因爲先前幾樁事,陳參政對我白虎衛多有誤會。”
“我等若是出面,只會令他不喜。”
“那我過去就可以?”
“至少閣下近來在蜀州所作所爲,陳參政都有所耳聞,他只會以爲閣下是替蕭家而來。”
將星一邊提起茶壺給兩人倒上大半茶盞,一邊繼續說:
“閣下大可放心。”
“陳參政不僅是江南府陳家的大公子,還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我等再是不擇手段,也不可能害他。”
“此番請閣下前去,實在是無奈之舉。”
“畢竟陳參政嗯……他志不在朝堂。”
陳逸聞言沒做回應,盯着他看了片刻,方纔緩緩點頭,“好。”
明白了。
那位白虎衛閣主是想借着蕭家,不,是借他陳逸和陳雲帆的這層關係,讓他這個外人“劉五”去給陳雲帆送一樁功勞。
看似有些繞。
但陳逸已經篤定白虎衛在他和陳雲帆身上都有一定的謩潯�
他是“雛鳥”,那陳雲帆又是什麼?
扶搖直上九萬里的鯤鵬嗎?
不過有一點,陳逸是相信的——陳雲帆的確志不在蜀州,也不在仕途。
他也相信陳雲帆對白虎衛一定不在意。
一個天天把皇帝老子掛在嘴邊的人,又怎會聽從白虎衛的安排?
閒聊幾句。
將星不等陳逸起身告辭,從懷裏取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左邊這份是閣下先前交給雌虎的密函,以及我白虎衛在蜀州蒐集到的有關朱皓通敵的‘罪證’。”
“右邊這個……”
將星拍在上面,意味深長的說:“乃是閣下設計冀州商行應得的那份銀錢。”
陳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兩個用宀忌w着的東西,“樓玉雪告訴你的?”
“不然。”
“雌虎對閣下……很在意,她自是不願泄露跟你合作的細節。”
“鸞鳳?”
將星再次搖頭。
“她們二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下得到閣主大人命令後,派人查了查她們近日所爲。”
“這份銀子也是雌虎早先準備好的,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將星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一抹曖昧笑容,看着陳逸說:
“閣下可知,原本鸞鳳是打算只和雌虎平分這筆銀子的?”
“可雌虎於心不忍,特意從她那份裏面勻出百萬兩銀子給閣下。”
陳逸看了他一眼,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動,真元流轉將兩樣東西握在手裏。
接着他一一掀開看了看。
罪證一摞。
銀錢……兩百萬兩?
將星不等他開口,笑着解釋說:“另外一百萬兩,乃是給閣下替白虎衛跑這一趟的酬勞。”
陳逸嗯了一聲,將東西收進袖子裏,又把茶盞中的水一口喝完,起身道:
“替我給雌虎說一聲‘謝謝’。”
將星微愣,“你,不去見一見她?”
陳逸轉身朝外走去,“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見與不見又有什麼關係?”
他聽懂了將星話裏的意思。
自然便明白了樓玉雪的心意。
可他的心就那麼大,已經裝不下太多的人了。
而且這是他和樓玉雪之間的事,怎會容忍一個外人指指點點?
至於他今日來此的目的——銀錢,以及防止劉洪、朱皓等人狗急跳牆,的確都已達成。
靜室房門咔噠打開,又咔噠關上。
將星張了張嘴,旋即露出一抹苦笑,“我這是,好心辦了壞事?”
“哎,閣主大人料事如神,我這位金旗官當真入不了他的眼啊。”
他方纔那般自是有些私心的。
畢竟樓玉雪乃是白虎衛的密諜,還是即將升任金旗官的核心。
她若是能跟“龍虎”這等人結成姻親,對白虎衛百利而無一害。
縱使“龍虎”不加入白虎衛,以後樓玉雪遭遇危險時,他還能見死不救?
可這點兒伎倆,看樣子是被“龍虎”識破了啊。
“希望雌虎別怪我多事。”
“嗯,她最好啥都不知……我可不想多一位金旗官對頭……”
將星苦笑着搖搖頭,稍稍平復後,便從懷裏取出一封密函看了起來。
只見上面赫然寫着幾句話:
[若他不願,可用“陳雲帆”三個字誘之。]
[若再不願,那此人便不可用,我準你動用一切,殺之!]
將星看着最後兩個字,面露無奈。
“閣主大人啊,您說得輕巧,可知那‘劉五’已可力戰上三品?”
“還是‘豺狼’杜蒼……”
人的名樹的影。
將星自認與杜蒼只在伯仲之間,生死搏殺,誰贏誰輸不好說。
再加上那夜裏,“劉五”不僅殺了杜蒼,還將蕭婉兒全須全尾的帶回蕭家。
兩相疊加,將星自認不如。
即便他動用一切,想要殺了“劉五”,怕也要傷筋動骨啊。
好在“劉五”答應下來了。
將星想着便也起身來到樓玉雪所在的靜室,看着裏面強裝鎮靜的樓玉雪,面露笑容:
“‘龍虎’很滿意,拿着錢走了。”
樓玉雪心中一鬆,面上不動聲色的說:“全憑大人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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