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0章

作者:卫四月

聞言,蕭無戈一臉茫然,“姐夫,有這樣的人嗎?”

“假設有。”

“哦,那……那我就命人打他板子。”

“不錯不錯,不過讓人打板子動靜太大,改成敲悶棍就好一些了。”

第49章 城北官道三五人

許是因爲連着下了幾天雨,蜀州府城內清新不少。

城北康寧街一塊塊青石板鋪就的路面,能讓人清晰地瞧見那一幅幅雕刻在石板上的蓮花圖案,寓意步步生蓮。

讀書人最喜歡討這種彩頭,不論是爲了科舉高中,還是爲了當官發財。

總之康寧街面是整個蜀州城最具文雅氣息的。

不像城南煙花巷柳路面石板雕刻的都是仕女圖,生怕別個人不清楚裏面做什麼買賣似的。

陳逸對此倒是不關注,城內再好的裝飾,放在他眼中也只能撈個“古色古香”的評價。

近來還好一些,他讀了不少書,對蜀州當地風俗、規矩瞭解不少,多少能說出一二三來。

尤其對筆墨紙硯這些經常接觸的玩意兒。

起碼陳逸已經知道雲松紙產自廣越府,由那裏特有的松柏木製成。

還有江南府的煙墨,北州的狼毫筆,以及盛產奇石製作硯臺的荊州。

雖說只是瞭解個大概,但他仍舊爲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的價格咋舌。

就拿他經常使用的雲松紙來說,一張一尺見方的價格在五文錢,抵得上一斤糙米了。

不過這也是因爲他身處定遠侯府,屬大魏朝頂級貴族,喫穿用度自然與常人不同。

普通百姓家的讀書人別說用雲松紙了,見都少見,大都用得是價格低廉的木紙。

除此之外,陳逸看得最多的史書等,也讓他熟悉不少大魏朝兩百年內發生的大事。

他還找來一些前朝史實,多是瞭解蜀州和江南府的前後變遷。

沒過多久。

掛着定遠侯蕭家赤旗的馬車駛出城門,停在三里外的驛站口處。

駕車的王力行、顏宏左右看看,面色不禁有些疑惑。

只見驛站外面,大大小小停了足有十輛馬車。

其中還有一輛同樣掛着蕭家赤旗,顯然是府內其他老爺來此。

而在官道旁邊,十多名身着青、綠色官袍的官員翹首以待,爲首那人赫然是蜀州知府劉巳。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陳逸這趟來做什麼。

尤其想到前幾次陳逸出府鬧出的“亂子”,心中像是貓爪似的,恨不得立馬掉頭回府。

好在他們在那羣官員裏找見了二房的蕭東辰,想着有他在這裏,姑爺應是會收斂點兒。

“到了?”

這時,陳逸掀開簾子瞧了瞧,便帶着蕭無戈、小蝶一同走下馬車。

王力行看了一眼神色似有異樣的蕭東辰,湊到陳逸身側低聲問:

“姑爺,您今次來這裏是?”

陳逸一邊整理身上的衣袍,一邊回道:“接人。”

“可是與那邊的幾位大人等的人是同一位?”

“應該是吧。”

陳逸看向那邊的官員,瞧見不少人側頭看過來,便笑着長身作揖一禮。

好在他身上還有個秀才的功名,見了這些官員不用行跪拜禮,不然還不好靠他們這麼近。

王力行牙酸似的咧咧嘴,心中很是沒底兒,朝旁邊的顏宏使了個眼神,讓他上前接着問。

不過還沒等顏宏開口,旁邊好奇打量着的蕭無戈收回目光,看向陳逸問:

“姐夫,你要接什麼人?”

“陳雲帆。”

“哦,我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說着,蕭無戈像是想到什麼,“我知道了,他就是那個和姐夫不對付的人,是吧?”

陳逸笑着搖頭,“可不敢這麼說,被人聽到了,會以爲我和兄長之間有嫌隙。”

你們沒有嗎?

連王力行這粗豪漢子都不信。

雖然現在他倒是心中有底兒了,但恰恰是陳雲帆,讓他生出些不祥的預感。

旁邊的顏宏同樣如此,臉上五官差點皺成一團。

前次這位爺逃婚,差點把他害死,這回應該不至於鬧那麼大吧?

興許是蕭無戈的聲音大了點兒,惹得前面幾位官員瞧過來。

待看到他後,爲首的劉巳便不能當做沒看見,帶着身後的官員走來,躬身作揖道:

“下官等人見過小侯爺。”

蕭無戈大人似的擺手,笑着說:“劉伯伯,您別客氣,前兩天您還到府裏呢。”

聞言,劉巳面上生出光彩,顯然這一句話讓他受用。

“無戈啊,你這次過來是?”

“姐夫說要來接人,我跟來瞧瞧。”

“接人?”

劉巳皺眉看向陳逸,見他仍舊面露笑容並無異色,想了想便點頭道:

“今科狀元陳雲帆乃是你姐夫的兄長,倒的確該來這一趟兒。”

蕭無戈眼睛一亮:“狀元郎?那他是不是比探花郎還厲害?”

劉巳遲疑着點了點頭,意有所指的說:“如今他乃是布政使司的參政,與伯伯同爲從四品官身。”

“而方規只是五品參議,官職上差了狀元郎一籌。”

陳逸自是聽出他話中的意思,這是在點他,讓他注意身份場合。

不過想歸想,面上他只當沒聽懂,笑着說:“無戈啊,知府大人的意思是陳雲帆比李懷古厲害。”

劉巳當即臉色略有難看,看了他一眼便拂袖而去。

他心裏多少有些煩悶。

一來是因爲陳逸在蜀州城先後幾件事,讓他不喜。

二則是陳逸和陳雲帆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算不上和睦。

若是和睦,只他一個人前來便可,爲何還要帶上蕭無戈這位小侯爺?

此刻,其他幾位蜀州大小官員互相看看,朝蕭無戈再次一禮便都跟了過去。

唯有蕭東辰皺着眉走了過來,盯着陳逸,語氣嚴肅的問道:“二姑爺,你今次來可不算好時候?”

他比蕭懸槊長几歲,但保養的很好,面白無鬚,加上那身青色官袍襯托,讓他多了幾分官氣。

陳逸不置可否的點頭,接着從懷中取出那張名帖亮給他看,“東辰叔,兄長相召,我也沒辦法。”

蕭東辰看了一眼,神色緩和下來,不過仍然提醒一句:

“別怪我多嘴,你兄長不遠萬里從京都府趕來蜀州任職布政使司,想必你清楚他身份的特殊。”

“有何特殊?”

儘管有些孟浪,但陳逸仍舊追問道:“東辰叔不妨給小侄透個底兒?”

蕭東辰猶豫片刻,湊近些壓低聲音:“蜀州布政使司的右使年事已高,最多兩年便會退位。”

陳逸一愣,暗自咋舌,這事和陳雲帆有關聯?

要知道布政使乃是一省主官,從二品的要員。

而陳雲帆狀元出身,沒在翰林院精修直接下放蜀州任職從四品參政已是特例。

再讓他兩年後直接接任蜀州右布政使……當今皇上就這麼獨斷專行?

蕭東辰知道他聽懂了,便繼續道:“特殊時期,更當謹小慎微一些。”

陳逸拱手:“多謝東辰叔提點。”

蕭東辰點點頭,笑着和蕭無戈招呼一聲,便轉身朝劉巳等人走去。

王力行和顏宏心下一鬆,關鍵時候還是府裏的老爺深明大義。

旁邊的小蝶和蕭無戈則都是似懂非懂。

“姐夫,狀元郎既是你兄長,那他就不是和你不對付的人吧?”

陳逸瞅了他一眼,目光旋即看向官道盡頭,似笑非笑的說:

“應該吧……誰知道呢?”

第50章 兄友弟恭

卯時剛過,太陽高懸,熱氣和光耀隨之升騰。

兩側林木的影子投在官道上,一灰一白涇渭分明,隱約看到邊緣的搖曳。

那不是清風拂面,而是官道盡頭疾馳而來的快馬和車軌在奔騰。

陳逸遠遠地打量着,嘴裏喃喃:“要不怎麼說狀元郎的威勢大呢。”

快馬甲士開道,旗官執旗緊跟在後,拱戍之後的一輛由四匹駿馬拉着的大紅車廂。

雖是飛奔而來,但不難看出那車廂的車軌平穩,竟沒有一絲晃動。

直到距離驛站還有一里時,那些快馬、飛旗連同之後的馬車方纔放慢速度,逐漸停在驛站邊上。

見狀,劉巳爲首的官員紛紛面帶笑容的圍上去。

還未見到陳雲帆的身影,他們大部分人已是做出揖禮的手勢。

陳逸左右打量一眼,認出那車上掛着的不是什麼蜀州布政使司的雲旗,而是在車廂頂部有着塊巴掌大的印記——黑底白雲上勾勒出一個“陳”字。

赫然是江南府陳家的印記,代表着其內坐着的是傳承五百年的世家陳家的主支。

爲什麼是五百年?

這就得從大魏之前的大梁朝立國時期算起,作爲當時功勳之臣的江南府陳家先祖,傳承至今剛好五百年。

而所謂的世家門閥,別看僅是簡短四個字,背後代表的不僅僅是權勢地位和財富,更重要的是——傳承。

越是傳承久遠的世家,不僅在其族地勢力龐大,觸手更延伸至四方,可謂盤根錯節。

不說江南府陳家,便是蜀州蕭家傳承兩百年,姻親就有橫行廣越府、交州的乾國公一脈。

其他與蕭家交好的豪族、世家數量多到需要盤算半天時日。

因而此刻,陳逸瞥向一側蜀州府城大小官員,心中清楚他們在意的不僅是陳雲帆的官身,還有江南府陳家和清河崔氏。

此刻,蕭無戈仰着腦袋瞅了瞅,“姐夫,這雲車的規制不低吧?”

陳逸微微頷首,“的確不低。”

楠木爲骨,廂體包裹精鐵,且頂上華蓋,族印雕花,不僅僅是規制不低,單這輛馬車上犯得忌諱就足夠那些古板的言官彈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