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這一點連年幼的蕭無戈都看的出,何況其他人?
不過顯然,劉巳那些官員只當沒看見。
這時,雲車綢緞簾布掀開,一名衣着單薄的侍女走了下來,半跪在地大腿繃直。
便見一名身着大紅色衣袍,頭戴着紗帽的男子踩着她的腿走下來。
他的容貌極爲俊朗,劍眉星目,脣紅齒白,身形修長,卻明顯能看出他的瘦削。
赫然便是江南府陳家大房嫡出陳雲帆——如今大魏朝的狀元郎,蜀州布政使司的從四品參政。
他打量一圈,目光越過劉巳等人,遠遠看到後方的陳逸等人,笑着揚手揮了兩下。
別說,那笑容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極爲友善親切。
劉巳見他忽略自己等人雖有不快,但心裏卻也鬆口氣,至少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表面看起來還算和睦。
“蜀州知府劉巳,恭候陳參政多時。”
接着是與陳雲帆官職相同的蕭東辰,笑着拱手,“本官蜀州布政使司參政蕭東辰,代左、右布政使前來迎接雲帆老弟。”
其餘官員一一行禮。
陳雲帆收回目光,笑着作揖:“劉大人見諒,蕭大人,還有諸位,路上多有耽擱,讓你們久等了。”
劉巳笑着說:“不礙事,時辰尚早,今晚右使劉鴻已定了逢春樓的宴席,就等陳大人稍作歇息爲你接風洗塵。”
“有勞有勞。”
陳雲帆一手在前,一手負後,看着謙謙有禮,腦袋卻是略微抬高,臉上神情更是輕鬆自如。
好似他受禮待是理所應當一般。
不僅劉巳、蕭東辰看得出來,陳逸自然也能看出來。
這位兄長和他記憶中一樣,看似待人親和,實則骨子裏裝滿了世家門閥的驕傲,根本彎不下來腰。
只是不知他當初登金寶大殿參加會試,面對當今皇帝主考,是不是也這樣?
正當陳逸打量着陳雲帆暗自揣測他會如何與他面談時,就見他胸前右手稍稍盪開,不顧殷切的劉巳等人在旁,徑直走了過來。
遠遠地,陳雲帆便是笑着說:“逸弟,許久不見。”
逸弟?
“逸弟”等同“義弟”。
陳逸心說這是打算不認他這位寫在陳家族譜上的兄弟啊。
“雲帆兄,看你今日這派頭,風采不減當年逛金陵花街的時候啊。”
剛巧“長”字也被他丟了。
陳雲帆自是聽見了,不悅的說:“當日爲兄受父親母親所託,前去捉你回家,你怎還記仇?”
陳逸絲毫不讓,“你捉我那次,只是因爲我找了你鍾愛的蝶舞姑娘作陪。”
“蝶舞,那是誰?”
陳雲帆故作不知,朝身後馬車旁的侍女指了指:“她有爲兄的春瑩好看?”
陳逸笑着說:“兄長風流才子之名傳遍江南府,眼光自是不差。”
陳雲帆哈哈笑了起來,上下打量他一番,接着便朝劉巳等人招手:
“來來來,爲兄給你介紹一些官場朋友,剛好你入贅蜀州,以後他們也能給你些照應。”
沒等劉巳等人走過來,陳逸伸手指着旁邊面露興奮的蕭無戈:
“還是我先給你引薦引薦一人吧。”
“定遠侯之孫,蕭無戈。”
陳雲帆笑容頓時怔住,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蕭無戈,笑容收斂起來。
不過他沒露出氣惱,而是平靜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衫,雙手交疊朝蕭無戈畢恭畢敬的作揖行禮,朗聲道:
“下官蜀州布政使司參政陳雲帆,見過小侯爺。”
大魏朝禮法森嚴。
別看陳雲帆行事張揚,陳家規制越矩,但對禮法卻不敢怠慢。
特別是在他走馬上任,身側還有劉巳等大小官員時,他更不會丟了自身涵養。
“免禮。”
蕭無戈仰頭看着他,接着看向陳逸道:“姐夫,你兄長的確比探花郎厲害。”
沒等陳雲帆臉上浮現笑容,就聽他接着道:“探花郎都是自己跳下白馬,他還要踩着丫鬟的大腿下來。”
聞言,陳逸不禁莞爾一笑。
該說不說,也就蕭無戈能說出這樣的話,換做其他人,陳雲帆怕是要發作了。
即便如此,陳雲帆的臉色仍舊不好看。
沉默片刻,他擠出一絲笑容道:“小侯爺教訓的是,雲帆不知小侯爺當面,失禮了。”
哪知蕭無戈徑直擺擺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就好。”
說着,他還朝陳逸一指:“這些都是姐夫教我的。”
“……”
陳雲帆臉色登時更加難看,眼角掃見一旁面帶微笑的陳逸,不冷不淡的說:
“逸弟,今日爲兄還有公務,下次有了空閒,再派人傳你前來吧。”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馬車,連劉巳等人都沒再搭理。
不過臨上車前,陳雲帆拒絕了旁邊侍女的攙扶,走上馬車後看向陳逸:
“今次爲兄看到你身形健壯,衣冠整潔,甚是欣慰。”
“想來父親、母親若是看到你今日形象,也會欣慰。”
話未說完,他一把拉開簾子坐進車廂。
緊接着,仍舊是甲士開道,旗官跟後,馬車疾馳向蜀州城。
劉巳等人面露難看,瞪了陳逸一眼,拂袖而去。
蕭東辰更是指了指陳逸,面露苦笑,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爲好的表情。
待人都走後,陳逸笑着站在官道上,遠遠看着十幾輛馬車馳行官道而去,方纔拍了拍蕭無戈:
“下回可不敢這麼當面揭人短了,容易招人打。”
“誰敢打我,我就讓力行叔、宏叔打回去。”
王力行和顏宏哭笑不得的點頭,心說他們可打不起那位陳家少爺,得老爺和幾位小姐出面。
不過姑爺今日到底是惹禍了,還是沒惹禍啊?
[見證狀元郎陳雲帆到任蜀州,世家嫡出、狀元郎儀態威壓泄伲刑没使庹钠讲角嚯呏贰*剟睿汗Ψā鋽肯⒃E(玄階),機緣:40。]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雖米粒光華,仍與狀元郎爭輝,尚可。]
看完,陳逸可不管他們怎麼想,揮手示意道:“人接到了,咱們也打道回府。”
腥说巧像R車,蕭無戈笑着說:“姐夫,我剛剛也沒說錯啊,如果大姐二姐看到他那樣,應也會不喜。”
“是是……”
陳逸敷衍一句,卻是查看腦海中的斂息訣略有思索。
按照往常幾次來看,這獎勵該是與所“見證”之人或者事有關聯。
如此來看,陳雲帆應是修習過類似的斂息功法。
總不可能他真是玄武所化,要在蜀州來個步步生蓮平步青雲?
……
正當陳逸狐疑時,此刻前方飛馳的陳家雲車內。
陳雲帆已沒了先前的倨傲,躺在名爲春瑩的侍女腿上問:
“瞧出什麼來了?”
春瑩輕輕揉着他的太陽穴,低聲道:“陳逸少爺,應是習練了武道。”
陳雲帆閉着眼睛享受,慵懶的說:“我這兄弟倒真是變了,以前的他可不懂得藏拙啊……”
第51章 差點兒意思
陳雲帆點出一句,接着似笑非笑的說:“想當初,父親奉命西行,金陵府大小官員爭相爲他餞行。”
“熱鬧歸熱鬧,但也僅是尋常場面。”
“迎來送往,紛紛擾擾,父親已經見怪不怪,客套幾句便作罷。”
“也不知逸弟哪根筋搭錯了,當着卸嚅L輩的面兒,爲父親寫下那首《餞別金陵》。”
“雖說詩是好詩,但我知道父親肯定不喜,其餘賓客也多是嘴上誇讚他才學過人,心中估摸着在笑他不懂規矩。”
說到這兒,陳雲帆彷彿又看到了那日情景,笑着問道:
“你說,這般自視甚高、恃才傲物的一個人,怎麼就學會隱忍了呢?”
“難道母親關他五年,真把他的性子磨沒了?”
春瑩並不答話,只默默揉着他的太陽穴。
陳雲帆也沒指望她能說出一二三來,自顧自的說:“興許吧。”
“不過這次再見到他,我總歸是高興的。”
不過說着,他笑容消散,語氣埋怨的說:“但是他啊,忒不懂事。”
“我好不容易高中狀元,又受聖上恩典,一路風光無限而來,想着跟他好好敘敘舊,聊表一番兄弟情深。”
“可他倒好,平輩的攀附比較而已,他怎能拉出小侯爺讓我這做兄長的難堪?”
春瑩聞言,想了想問道:“大少爺,您和逸少爺之間的關係很好?”
“好?好個屁!”
陳雲帆很沒風範的罵罵咧咧幾句,“他差點沒把我和族裏幾位兄弟給煩死。”
“自小他就聰慧,書讀得好,所以學堂的幾位先生都很喜歡他,經常在私下裏給他開小竈,教導他學習策論。”
“族裏的幾位長輩也喜歡他,”
“尤其是我玄都叔,說看到他就像看到當初的自己,多次派人給他送些喫的用的穿的。”
“就連父親……”
陳雲帆頓了頓,悻悻地嘀咕道:“反正因爲他,我和幾位族兄族弟沒少捱罵。”
春瑩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但是陳雲帆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將他小時候和陳逸的恩恩怨怨數落個遍。
看着像是埋怨,但春瑩越聽越是沉默,心中不知道應該誇讚他們兄弟情深,還是說陳逸少爺該罵。
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之感。
一直到進入蜀州府城,陳雲帆方纔住了嘴,耳垂微動猛地起身,掀開車簾子,朝外打量的神色略有興奮。
特別是看到一些山族、婆溼娑的姑娘們,他的眼睛越發明亮,直勾勾地盯着打量。
“嘖嘖,早在金陵時,我就聽人說蜀州多異族,滋味與中原姑娘有大不同。”
“如今瞧來,的確如此。”
春瑩透過車簾子縫隙看了一眼,平靜的提醒道:“大少爺,主母叮囑過讓我看好您。”
陳雲帆頭也不回的說:“天高皇帝遠,連皇帝都管不到這邊,何況是母親?”
“大少爺,便是春瑩不說,其他人也會如實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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