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是啊,我在蕭家隱藏了這麼久,又怎會輕易死在這裏,死在您手中。”
“您說呢?”
杜蒼聞言笑聲頓收,枯瘦臉上露出些許陰鷙,“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話音未落。
他的雙眼紅芒大盛,紅色的光輝擴散整個小天地。
黑色的羽毛狀的雪,頂端染紅。
荊棘藤蔓滲出暗紅色的汁液。
參天巨木裹上了紅色的外衣,一根接着一根枝幹扭曲伸長,如鞭子般懸在半空,頂端呈劍刃形狀。
下一刻,這方天地的殺機頓現:
黑色的雪飄落下來,似緩實快。
荊棘藤蔓起伏間將大地撕裂成溝壑。
那些枝幹一同刺出。
——目標直指陳逸!
反觀陳逸,則是緊緊盯着杜蒼所在。
不退反進。
長槍畫圓,掃清腳下的荊棘藤蔓,他便筆直向上。
長槍開道。
金色的槍芒形同雙翼,崩碎黑色的雪、劍一般的枝幹,好似撕裂這方天地般,刺向杜蒼。
——落龍槍·騰龍式!
金芒槍意剎那裹住陳逸身體,化爲一條五爪金龍,將沿路的巨木、黑雪一一崩碎消散。
金龍張開龍口,好似要將杜蒼一口吞下。
“吟!”
龍吟聲接踵而來。
可杜蒼卻是絲毫不動,任由那條五爪金龍呼嘯穿過他的身體。
笑容陰冷。
陳逸身形一凝,懸在另外一棵巨木上,面露凝重:
“這是,降頭術?”
該說不說,這方天地倒的確有些門道。
即便他沒有用出全力,僅憑杜蒼這一手變假爲真的本事,就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杜蒼回頭看着他,冷笑道:“老夫說了,此乃婆溼娑國降頭祕術,乃是國師他老人家的絕學。”
“可不是尋常的降頭術能比。”
他的目光落在陳逸手中長槍上,“倒是你,劉……五,你的槍道應是初入圓滿境界吧?”
“若再給你數年時間,讓你羽翼豐滿,必然會成爲王上的大敵。”
“所幸老夫發現及時,你必死無疑!”
說着,他雙手上抬,五指張開,如同拉着提線木偶一般。
便見先前被陳逸崩碎的雪、枝幹、荊棘重新聚合,並糾纏在一起。
眨眼形成一個以枝幹編織軀體、荊棘爲衣、黑色的羽毛狀的雪爲頭髮的木人。
它的手中同樣握着一杆長槍。
甫一成形,它便朝陳逸刺出一槍。
陳逸有意試探,便也刺出一槍。
金色槍意一閃而沒,抵在那根佈滿荊棘的由枝幹編織而成的長槍上。
叮!
陳逸身體不受控制的退後一步。
那木人隨即在杜蒼冷笑中踏前一步,長槍再刺。
陳逸微微皺眉,不再硬擋,扭身躲開。
長槍橫掃,以怪異的角度刺入木人軀幹。
槍意大作。
金色的光芒從木人縫隙中穿透而出,一道道槍芒崩碎那些雪花、枝幹、荊棘。
將這方天地破壞的七零八落。
可那木人仍舊毫髮無損,一擊不中,它便再刺出一槍。
好似一頭不死不滅的怪物那般,盯着陳逸不放。
更爲奇怪的是,它的身體龐大如山,動作卻不慢。
一槍快過一槍。
陳逸皺着眉頭一一避開,偶爾刺出一槍,嘗試擊碎它的方法。
“這就是,降頭祕術?”
“杜將軍,好本事!”
杜蒼站在巨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冷笑着說:
“劉五,老夫知道你還未用出全力。”
“但沒關係,有老夫這寶貝在,你敗亡只是時間問題,老夫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陳逸瞥了他一眼,心下微動,寶貝?
他眼睛飄忽一圈,沒有發現,便也不再着急,繼續與那木人纏鬥。
間隙中,他再次施展望氣術。
查探這方天地。
一棵棵巨木、一片片羽毛狀的黑色雪花、一根根荊棘藤蔓……
直至最後,他仍舊沒有找到杜蒼口中的寶貝。
陳逸暗自一嘆,有了決定。
隨後他整個人猛地竄至木人腰間,渺小的只如木人身上的一截枝幹那般大。
可他手中的長槍上,卻有一道金色槍芒筆直向上,在這方天地的限制下,勉強勾連到一縷天地靈機。
便見昏暗無光的天空上降落一道金色的閃電,砸在陳逸手中的長槍上。
下一刻。
陳逸整個身體與長槍融爲一體,金芒大作。
如同一顆金色的太陽,散發出耀眼的光輝驅散周遭的昏暗。
黑色的雪花片片消融。
一棵棵巨木化爲木屑。
一根根荊棘藤蔓凝滯住前衝之勢,枯萎成了飛灰。
便連這方天地都在消融。
杜蒼看到這一幕,面上露出一抹陰沉,雙手下意識的護在胸口。
一縷縷猩紅熒光從他胸口亮起,想要維持住這方天地存在。
可陳逸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上方天地消融的瞬間,他便勾連天地,槍意覆蓋在春荷園範圍內。
不泄露分毫。
天上陰雲密佈,大雨依舊傾盆,嘩啦啦砸在春荷園內的青石板上。
啪嗒,啪嗒,啪嗒。
沒了那方天地的遮掩,杜蒼正站在亭子裏,保持着捂住胸口的姿勢注視着陳逸。
反觀陳逸,一手握着長槍撐在地上,身形勉強挺拔着,那張本還紅潤的臉上變爲慘白,嘴角也溢出血來。
他看着神色陰鷙的杜蒼,擦掉嘴角的鮮血咳嗽道:
“杜將軍,您還要繼續殺我嗎?”
“縱使劉某如今修爲差您一些,但您真身不在,劉某依舊有着拼死一搏的手段。”
不待杜蒼開口,他繼續道:“咳咳,不如劉某與您做個交易,如何?”
杜蒼盯着他看了良久,雙手自然垂落,嗓音嘶啞的說道:
“即便你以無上槍道破了老夫降頭祕術,自身也已是強弩之末,又有什麼資格與老夫交易?”
陳逸擠出些笑容,吐出幾個字:“呂九南,尚還活着。”
杜蒼猩紅眼瞳閃爍兩下,眉頭立時緊鎖,面露兇光的看着他:
“你在戲耍老夫?”
“那日你擊殺呂九南,腥硕伎吹搅耍舴侨绱耍跎弦膊粫鹋衫戏蚯皝怼!�
陳逸搖了搖頭,“呂九南是否活着,外人怎可能比我更清楚?”
頓了頓,他解釋道:“事實上,那日我本想殺了呂九南。”
“可在得知他是蘭度王胞弟,以及後來得知他操控陳逸逃婚後,我就改變主意了。”
“若不是他告訴我,杜將軍以爲我又怎會知道驚鴻將軍那日大婚的真相?”
陳逸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道:“並且他還告訴我,蘭度王想讓他與另一支馬匪聯姻,他死不得。”
他神色認真的看着杜蒼道:“若是將軍不信,大可再來蕭家就是。”
杜蒼面色變幻不定。
先入爲主之下,他已然信了九成九。
良久,他陰惻惻的開口問道:“老夫姑且相信你,答應你這樁交易。”
“可,既然是交易,那便公平些纔對。”
“嗯?”
不待陳逸詢問,他便察覺到侯府之外再次傳來一道陰冷氣息。
與眼前的“貴叔”身上的氣息一般無二。
下一刻,便有一道驚慌的聲音從府外傳來:
“小姐,何人膽敢劫持定遠侯府千金?!”
千金……
蕭婉兒……
陳逸盯着杜蒼的眼睛深處閃過一抹濃烈殺意,“你,要做什麼?”
杜蒼面上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劉五,老夫只等你半日,若你不來,她定會死哈哈哈……”
“記得,帶上呂將軍!”
第294章 悲莫悲兮生別離(求月票)
“城外三百里,赤水河畔,普音觀,老夫在那裏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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