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83章

作者:卫四月

“您的吩咐,我自然不敢……不敢不找,昨晚我就已跟崔小姐訂立了契約……”

“大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咱們是不是該早做打算?”

“蠢貨!”

“蘭度王來襲,正是咱們大賺一筆的時候,你,你竟想着逃走?”

“快,趁着崔家小姐還沒得知消息,你立刻去她那裏把契約要回來!”

“這,這……可,可……糧食今日上午已經由崔小姐的人接收了啊……”

“你!?”

“不論你用什麼辦法,天黑之前,我一定要看到糧食重回你林家庫房!”

“啊,我……”

聽到這裏,陳逸眼角掃過林宅方向,暗道僥倖。

原來“自作聰明”的人不是林正弘,而是站在他身後的人。

他就說一個臨時接替林懷安的人,怎會有這般的警覺——剛得到呂九南沒死的消息就直接把糧食轉給了崔清梧。

原來是冀州商行還有其他人在蜀州。

“都說‘善水者溺亡’,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

陳逸暗自笑了一聲,便一口喝完壺中酒水,起身離開小酒館。

“剩下的就看崔清梧的胃口有多大了……”

……

兜兜轉轉。

陳逸卸下僞裝,撐着油紙傘施施然回到蕭家。

沿途一如往常。

甲士、家丁丫鬟們親切問候,招呼不停。

陳逸一一笑着點頭致意,心情比之看到袁柳兒的遭遇時好了不少。

按照他的推斷,今日冀州商行得知消息,應會立即去找崔清梧。

最多等上一兩日,他便可讓柳浪那邊動起來。

再配合阿蘇泰、呂九南等人的消息……

冀州商行若不損失個百十萬兩銀子,都對不起他這般勞心勞力。

然而陳逸的好心情,僅持續到踏入春荷園之後——

彷彿是天地有了變幻。

外面的陰雨天氣,涼歸涼,卻遠不如春荷園內的冰寒刺骨。

一縷縷殷紅的霧氣瀰漫園內,黑色的雪花呈羽毛狀飄散在半空。

地上不再是溼漉漉的青石板,而是一片荊棘。

碗口粗細的藤蔓糾纏着爬滿整個院子,根根倒刺滲出墨綠色的汁液。

高聳的巨木林立,隱約能看到深處兩座木樓和一座小亭子。

陳逸臉上笑容逐漸消散,他打量着眼前景色,又側頭看看身後。

同樣的荊棘密佈。

彷彿他那一步不是跨過春荷園的大門,而是穿過了數千裏到了一處詭異的森林。

“圓滿境界……幻術?”

話音剛落,陳逸便聽到身側傳來陰惻惻的笑聲:

“幻術?”

“老夫這是,婆溼娑國祕傳——降頭術!”

一襲侯府家丁服侍的瘦削老者站在臨近的巨木上,以猩紅眼瞳俯瞰下來。

“‘龍槍’閣下,或者說輕舟先生,您可讓老夫——好等!”

第293章 你不是陳逸!(求月票)

貴叔?

杜蒼!

陳逸微微仰起頭,注視着巨木之上的身影。

那的確就是侯府門房、白虎衛鐵旗官貴叔模樣。

可那身陰冷氣息,無一不表明他的身份——婆溼娑國孔雀王旗“豺狼”杜蒼!

陳逸確定他的身份,望氣術開。

杜蒼,修爲上三品,身懷圓滿境降頭祕術。

擁有與呂九南相似的能力,可操控他人身體。

他的修爲疑似因傀儡承載限制有所降低,真實修爲或達到三品上段。

其次,他還能佈置出類似幻境的小天地……

陳逸心念急轉,“修爲、技法境界尚在其次,眼下最麻煩的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並且此刻我還處在春荷園內,稍不注意,我隱匿許久的謩澅銜吨痪妗!�

“其影響不僅是我會被蕭家起疑,還會讓劉洪、冀州商行等人警覺。”

現在,還不到時候!

陳逸這般想着,腦海中那座新形成的棋盤天地轟然炸開。

一枚枚棋子起起落落,棋勢變幻不斷——

“杜蒼能發現我的身份,應是意外。”

“原因有二:他來蜀州時日不長,即便擁有某種追償手段,也會因爲線索凌亂瑣碎,摸不清方向。”

“加之我與他素昧蒙面,他想找到這裏,根本不可能。”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來侯府要找的人是我,陳逸。”

“然後他結合先前發現,才最終確定我的身份。”

“而他來殺我的緣由……劉洪嗎?”

“只可能是他了。”

陳逸之所以篤定這一點,無非是因爲呂九南曾經受劉洪驅使操控原身逃婚。

或許是劉洪不甘心這麼交出阿蘇泰,想着故技重施與杜蒼做這樁交易。

也許杜蒼本就想在離開蜀州之前,找蕭家的麻煩,在劉洪的勸說,把目標定在了他的身上。

當然,杜蒼也可能因緣巧合來到蕭家,從而察覺到他的所在。

這種可能性不高罷了。

老太爺常年住在清淨宅,杜蒼若是想做件大事,根本不用來到後院,來到這座春荷園。

陳逸思緒萬千。

棋子變幻,在杜蒼以降頭術演化的這方小天地所化的棋盤上,相互連接成勢。

推演出數種可能的結果。

不出意料。

陳逸想在隱瞞自身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的斬殺杜蒼根本不可能。

就如中秋那晚他被燕拂沙要挾時一樣——在城內出手擊殺燕拂沙,結果只會讓他的身份暴露。

而他想要繼續隱藏下去,除非……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

陳逸平靜的臉上露出一抹玩味兒笑容:“閣下……是杜蒼?”

杜蒼有些意外,“你竟知道我?”

他本還想着在得手後,再暴露身份,好去欣賞陳逸臨死前的絕望、痛苦。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陳逸竟會直接道出他的身份。

要知道他這些日子只在劉洪那裏露過面。

其他時候,他都潛藏在暗中,不露半分蹤跡。

便是孔雀王旗內部知道他前來蜀州的人也不超過三個。

陳逸如何得知?

陳逸聞言笑了笑,便也不再繼續以玄武斂息訣隱藏自身修爲、技法境界。

五品上段的修爲甫一展開,他體內三大氣海的真元便瞬間充盈全身。

圓滿境界的槍道神意直衝雲霄,卻仍舊被困在這方小天地內。

僅僅是將四周的荊棘、黑色的羽毛狀的雪和數棵巨木崩碎。

“據說杜將軍降頭術的天賦極佳,短短數年便在孔雀王旗闖出名堂。”

“今日一見,杜將軍果然如傳聞那般不凡。”

陳逸一邊說着,一邊挽起左手臂上長袖,抽出內中的五折槍,漫不經心的組裝起來。

“只是,您此番僅以傀儡之身前來,是否有些瞧不起劉某了?”

“劉某?”

杜蒼顧不得追問他如何得知自己身份,冷笑說:“死到臨頭,你這贅婿還打算誆騙老夫不成?”

陳逸搖了搖頭,“誆騙?”

“不,不不……在下本就姓劉,家中行五,何來誆騙?”

“至於這贅婿陳逸呵呵……杜將軍想必知道他如今何在吧?”

他頓了頓,仰頭注視着杜蒼,意味深長的說:“當初可是你們孔雀王旗的呂九南親自出的手啊。”

杜蒼愣了一下,猩紅眼瞳死死地盯着他。

一番審視。

“你不是陳逸!”

得到這樣的結論,杜蒼面露恍然:“是了。”

“王上和老夫當初就在奇怪,明明呂將軍回報說那陳逸已經身死,他怎可能還活着?”

“更何況那陳逸僅是一位文弱書生,短短數月,他也根本不可能達到你這般的武道修爲。”

杜蒼自認爲看穿一切,笑容更冷:“原來如此!”

“只能是蕭家的安排——讓你頂替陳逸成爲蕭驚鴻的夫君,藉此讓蕭驚鴻繼續留在蕭家。”

“哈哈……沒想到劉洪口中無關緊要的書生,竟是蕭家隱藏至深的暗子!”

“好,好得很!”

是啊,好的很。

但凡知道陳逸初來蜀州時的境況,都會懷疑他的武道修爲、技法境界。

無他。

時日太短了啊。

陳逸笑容不變的看着杜蒼站在巨木之上,便甩了甩手中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