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82章

作者:卫四月

這位“雛鳥”今日行徑似乎有悖他往日對任何事的“漠不關心”啊。

竟那麼好心的對一個黃毛丫頭伸出援手。

貴叔面上閃過一絲嘲弄,“世家大族的善心嗎?”

等了片刻。

貴叔略壓低身形,緩緩朝着侯府方向走去。

只是等他拐進鎮南街後,卻沒有看到陳逸的身影。

他看了看西市、煙花巷的方向,依舊不見其蹤跡,不免皺了皺眉。

跟丟了?

對他這樣的定遠軍老兵、白虎衛鐵旗官來說,跟丟一個人實屬正常。

如一些武道高人,如不熟悉地利等。

而一位僅通些拳腳的讀書人想躲過他的追蹤,就實屬怪事了。

貴叔又打量一圈,仍沒有看到陳逸身影,便眼神陰鷙的回返蕭府。

路上遇到的熟人便也多了幾個,貴叔貴叔的招呼不停。

他充耳不聞,佝僂着身體不緊不慢的走着。

可當他拐進府門所在的街巷時,耳邊傳來一道陰惻笑聲:

“貴叔?”

貴叔確定這道聲音不屬於府裏之人,回頭看去。

正要看清來人,驀地對上那雙眼睛——兩顆猩紅如血般的眼睛。

“你……”

不待貴叔說完話,他的身體一頓,本還渾濁陰鷙的眼睛便換了幾個顏色。

由黑轉紅,又從紅轉黑。

“能被老夫看中你的身體,是你的福分。”

“貴叔”自說自話,便步履怪異的走入侯府。

一路深入,不僅沒有一人察覺他異樣,不少甲士還笑着招呼他。

這讓“貴叔”低頭時的嘴角咧得越發明顯。

只是當他來到後院正要找尋陳逸所在時,他的眼睛驀地閃過一抹猩紅,直直看向春荷園。

“那裏……熟悉的味道……”

“貴叔”打量半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

驚疑,愕然……直至大喜。

“額哈哈,哈哈哈……是你嗎?這裏就是你的藏身地?”

他不敢置信,卻又不會懷疑他的寶貝的嗅覺。

那般濃烈的味道,一定不會錯的——就是“龍槍”劉五的味道!

“貴叔”傾聽片刻,確定那座宅子內沒有人,他不再遲疑,徑直走了過去。

靜謐的院落裏,片葉、花瓣飄飛。

鬱鬱蔥蔥的林木圍着兩座木樓,一座亭子立在池塘邊上。

青石板路上殘留淡淡的荷花香氣。

草木芬芳混雜其中。

還有一縷縷濃梅香從其中一座木樓內飄散出來。

“貴叔”臉上的笑容更盛,“原來,你在這裏。”

他一邊朝木樓走去,一邊低聲呢喃,“劉洪說得沒錯,那‘龍槍’劉五的的確確就是蕭家人。”

“他就住在蕭家。”

“難怪火燒三鎮夏糧後,蕭家沒有任何損失,想必都是蕭遠那老東西的手筆。”

“只是這座院子的主人是誰?”

“讓老夫瞧瞧,瞧……”

“貴叔”推開木樓房門,看了一眼陳設典雅精緻的客廳,便朝濃梅香氣最強烈的書房走去。

甫一進入,他便看到了一幅掛在桌案後的字帖。

“水調歌頭·中秋:明月幾時有,把酒……千里共嬋娟——陳逸,陳輕舟。”

雲中仙境飄然於書房之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興許是察覺到有人闖入,他昂首以眼瞼下緣俯瞰着來人。

“貴叔”愣愣的看着那幅字帖,愣愣的看着那仙境之上的身影,嘴巴張了張:

“陳逸,陳輕舟……劉五……”

……

西市,百草堂。

陳逸離開濟世藥堂後,便徑直來到這裏。

爲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換上了“陳餘”的行頭,喚來王紀。

“讓你的人準備好,待大寶那邊信號傳回,即刻前去林家糧行。”

既然先前那林正弘自作聰明的提前去找崔清梧,那麼這次也由他來好了。

王紀俯首稱是。

可在思索過後,他低聲詢問道:“大人,時間倉促恐怕大寶那邊準備得不夠妥當。”

“無妨。”

“我需要的只是一道火苗,至於它能燒多旺……”

陳逸負手站在靜室窗邊,透過藤條編織的簾布縫隙看着窗外陰雨,輕聲道:“不在我。”

“他們越是貪心貪婪,這火越會燒得他們連渣都不剩幾個。”

原本他的確是想多等幾日,等冀州商行的那些人志得意滿,等他們數着銀子做幾日美夢。

可在經過袁柳兒一事後,他等不起了。

或者說,蜀州城內的百姓等不起了。

再等下去,今日是袁柳兒,明日就會有趙柳兒、孫柳兒。

他可以爲了拔除冀州商行這顆毒瘤讓窮苦人家餓幾頓。

但他卻沒辦法眼睜睜看着他們死。

不願,也不能。

良知這種東西放低一分,便沒了一分。

以後想再往上拔高,不是難如登天,而是會讓人覺得可笑。

尤其是那些遭受了無妄災的人。

便是他們在黃泉路上也能笑得震天響。

陳逸可不想日後悔恨。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

陳逸看到西面和南面的天空上接連閃過一道火光,便轉身走出靜室。

王紀同樣不敢遲疑,快步走下樓,朝一名天山派的護衛耳語一番。

那名模樣年輕的護衛點點頭,便神色興奮的跑出百草堂。

陳逸看了一眼,朝王紀打了個招呼,跟着離開。

只是他沒走幾步,身側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接着便聽一聲欣喜:

“陳老闆,又見面了。”

陳逸回頭看去,便見謝停雲一邊跟他打招呼,一邊朝跑遠的那名天山派弟子喊:

“晉鵬師弟,你跑那麼快做什麼?”

那位叫晉鵬的天山派弟子頭也不回的揮揮手,“大師姐,等我回來告訴你。”

謝停雲也沒當回事兒,來到陳逸身側,自來熟的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

“陳老闆,多謝你收留我們天山派弟子。”

陳逸不露痕跡的躲開,淡淡的說:“該是我謝謝你們。”

謝停雲手懸半空,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笑着誇讚:“陳老闆的武道不弱呀。”

“粗通拳腳,上不得檯面。”

“你……”

不等她說完,陳逸微微欠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謝停雲哎了一聲,不待開口,就見他已經走遠。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狐疑的撓撓頭。

“老子有這麼嚇人?”

陳逸可不管她,確定沒人跟着之後,他再次回到東市內。

準確的說,他來到了林宅之外的一間小酒館裏。

剛過午時。

酒館裏客人不多。

陳逸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黃酒,半斤牛肉,一碗清湯麪。

一邊喫着,一邊聽着林宅內外的動靜。

約莫一刻鐘後。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然後是一陣敲門聲。

“你,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跟着商隊去茶馬古道外的暗市了嗎?”

“快,快帶我去見老爺,出大事了!”

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驚訝、恐懼之聲不絕於耳。

“當真?”

“婆溼娑國那幫馬匪當真襲殺而來?”

“千真萬確!”

“小的親眼看到那些馬匪殺了過往的商客,就在茶馬古道之外啊,距離邊關不遠了啊。”

“他們,他們騎着高頭大馬,馬蹄子還包裹着布,每個人都凶神惡煞……”

“郝叔、三爺他們,他們都死了啊……”

“不,不可能!”

“那蘭度王怎敢如此做?!”

“老爺,是真的,是真的啊嗚嗚……”

吵鬧聲戛然而止,似是另有一人前來,讓包括林正弘在內的人都被壓住。

“出了何事?”

“巡風使大人,您,您可算來了,那,那蘭度王竟真的率大軍前來犯邊了。”

“什麼?!”

“你,你可去找了崔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