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81章

作者:卫四月

陳逸安排馬良才進入醫道學院,也有讓他代自己做些事情的打算。

諸如醫道典籍的編纂等。

他不好出面,讓馬良才代勞倒是合適。

他總歸要想辦法確保蕭婉兒做成醫道學院的事。

眼見巳時來到,陳逸起身來到藥堂門外,朝不遠處的東市入口打量着。

沒過多會兒。

他便看到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推着一輛板車來到入口之外。

那應該是位年齡不大的姑娘,約莫十二三歲,極爲瘦削。

不僅身上沒有幾兩肉,臉上也瘦得脫相。

她喫力的放穩板車後,接着從車上拿出一塊木牌抱在身前默默跪在地上。

牌子上的話不多,僅有三句。

“賣身葬父,求好心人,願終生爲奴爲婢。”

往來的人瞧見這一幕,多半都圍過來,也有一些冷漠之人自顧自的走開。

指指點點中,內裏便大致弄清楚了狀況。

“這娃子是城東蓮花巷子的,也是個可憐人。”

“她爹身體康健時候,在碼頭上一天能扛三百個麻袋,使大力氣也算能養活她和家中老小。”

“但上個月大雨,碼頭上的船繩索斷裂,害得她爹受了重傷。”

“原本這也沒什麼,養一養總歸能好轉,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因爲連日來糧價、藥價上漲,她別說抓藥,連飯都喫不上。”

“掏空家底,最終也沒能把她爹救活……”

陳逸站在人羣之外,默默地聽着那邊的議論聲,眼眸裏映着那位名叫袁柳兒的小姑娘。

儘管蜀州糧價上漲是冀州商行的謩潱闶菦]有他橫插一手也會漲成天價。

但是他的的確確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

這算什麼?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嗎?

陳逸看着袁柳兒跪在地上的身影,暗自苦笑一聲。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讓他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靜靜地看了片刻。

陳逸吐出一口氣,想了想,他招來劉全和馬良才。

“掌櫃的?”

陳逸指着袁柳兒吩咐道:“你去賬上支些銀找人好生安葬。”

劉全一愣,“這……”

“掌櫃的,您,您要買那小丫頭?”

陳逸搖了搖頭,“不是我,不,不是買。”

他不多解釋,轉頭看向馬良才,語氣不容置疑的說道:

“那丫頭醫道天賦不錯,你收下她做個學徒好生教導吧。”

馬良纔不做遲疑,躬身應是,接着便朝那邊走去。

劉全見狀也顧不得其他,匆匆回藥堂取了些銀子,追了過去。

剩下的事情順理成章。

在袁柳兒感恩戴德中,劉全驅散了人羣,拿錢請了白事行當的人安葬她的父親。

她本想賣身爲奴,卻是被馬良才拒絕,轉而收爲學徒,得以留在濟世藥堂。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馬良才儘管疑惑她的醫道天賦,但是陳逸吩咐他做的事,他不敢也不會質疑。

“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

馬良才頓了頓,回頭看向陳逸,見他微微搖頭,便會意的說:

“而是你自己。”

袁柳兒髒兮兮的臉上流着淚問:“我自己?”

“你的醫道天賦不差,以後跟着我做個學徒。”

“若是你足夠努力,以後你也能在濟世藥堂裏學個活命的本事兒。”

袁柳兒臉上閃過些茫然,“藥,藥堂?學徒?”

她顯然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醫道天賦,但是她卻是知道自己的確遇到好人了。

跪在地上,幾乎哭成了淚人。

周圍還沒散去的百姓瞧見這一幕,感嘆丫頭好命的有,敬佩馬良才慧眼識珠的有,說不愧是蕭家藥堂的人也有。

但是少有人提及陳逸。

哪怕他就站在不遠處的藥堂下面,仍舊像個局外人一般,平靜的看着。

心思莫名。

“世人只知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卻少有人說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這句話。”

“哎,我不是聖人,可也會爲了達成某個目的,傷害無辜。”

陳逸知道這些,卻沒辦法去改變。

他能做的僅是盡力補救,儘快結束這些事。

因而,他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眼前一幕時,腦海裏的棋盤便再次動了起來。

蜀州城內的一切境況,形成了巨大的棋盤。

所有的白子、黑子在其上跳躍着,變幻出不同的棋勢——

蕭老太爺身體康健了些,當承擔更多。

劉洪已入了套,不論他是否送走阿蘇泰,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荊州劉家的劉昭雪、五毒教有山族來人盯着,小心一些也不可能掀起什麼浪花。

白虎衛的謩潄丫譂u漸明朗,隱隱能看到他們在蜀州攪風攪雨的目的……

而冀州商行的人如今在笑,該讓他們哭了!

陳逸就像是一個巨人般,俯瞰着整個棋盤,將一樁樁一件件事用黑與白兩種棋子擺放出來。

推演結果,做出調整,以及……決定某些人生死!

好似過了一瞬,又像是過了無數年般。

——棋局定格。

[棋技精進,千手棋譜突破至完美級,得窺棋道圓滿之意。]

[棋道:大成,進境+1000,達到圓滿境。]

轟隆一聲雷鳴在陳逸腦中炸響。

便有數不清的棋道玄奧內容湧現出來,無數棋譜匯聚而來。

以至於他腦海中的那張涵蓋蜀州府城的棋盤,被進一步擴張。

不但比先前更加清晰,涉及到更多更細緻的內容,還擴到了整個蜀州,乃至其他州府的一些地域。

而陳逸便是這張棋盤上唯一的一位棋手。

——如同一位真正的聖人,俯瞰這片天地!

第292章 熟悉的味道!(求月票)

何爲棋道?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或陶冶娛樂的小道,或如戰場對壘,或感悟人生至理亦或者天地至理。

可在此刻的陳逸眼中,天地作“棋盤”,猩f物爲“棋子”。

他這位執棋人,每落一子,便可改變人的命摺�

尤其是這蜀州之地。

好似一方小世界。

諸多人化爲一枚枚棋子,山川河湖爲界,氣出氣進皆隨他心意。

所以,棋道某種程度上與“易數卜卦”一脈相承。

只是卜卦遵循天道,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棋道卻全憑執棋人的喜惡。

“這就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啊。”

陳逸緩緩睜開眼睛,任由腦中玄奧混沌,心中頗爲感慨。

他沒想到道境感悟會在這時候到來。

本以爲只是個稀疏平常的小事,沒想到卻讓他的棋道突破圓滿境界。

他看着馬良纔等人所在,目光落在依舊茫然無措的袁柳兒身上。

[巳時三刻,你觀看袁柳兒賣身葬父之事,承接因果,幫助袁柳兒。]

[獎勵:《織布八法》,機緣+20。]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表現上佳。]

陳逸看了一眼,默默地道了聲謝。

沒過多久。

人羣散去,劉全領着袁柳兒去安葬袁父。

馬良才獨自回來,拱手道:“掌櫃的,辦妥了。”

“待柳兒料理生父後事,便會來藥堂。”

陳逸嗯了一聲,瞧着那輛板車不急不緩的走遠,方纔開口道:

“好生教導她。”

說完,他便拍拍馬良才的肩膀,轉身離去。

陰雲徽种拢陝菰桨l大了。

略顯昏暗的川東街上,人流攢動,可一個個蓑衣斗笠的身影像是靜止在水墨畫上似的。

唯有那把琥珀色的油紙傘穿行其中,漸行漸遠。

馬良才凝望許久,搖搖頭回了藥堂。

他隱約察覺陳逸心情異樣,終究沒敢問出有關袁柳兒的醫道天賦之類的問題。

就當是師徒緣分到了吧。

待東市外沒了熱鬧,嘈雜的聲音接踵而來。

喝罵聲,議論聲,討價聲,歡聲笑語夾雜其中。

貴叔縮在杏林齋外的長隊中看着陳逸走遠,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