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8章

作者:卫四月

從早晨天不亮一直忙到晚膳之後,期間她不是在接待蜀州府城的各類官員,就是在處理定遠軍軍務。

事無鉅細的一一過問。

陳逸在旁看着都累,索性把自己關在書房,趁着蕭驚鴻無暇他顧的時候,習練武道。

他也算努力。

耗費幾天時間,已是將樁功、拳法、掌法、步法都修習至熟練圓滿,只差機緣便能擇其中之一突破。

盤算合計一番。

最佳選擇便是“武道·體”,原因很簡單,樁功有所成就,能讓他在九品境打下更厚實的基礎。

按照推算,當“武道·體”提升至大成境界時,他不僅可以將大槍樁功修煉至精通級,還可藉此進一步推演,興許可以練至圓滿境界。

若是能夠在九品境擁有一身龍力,那他僅憑蠻力便可和八品境修士一拼。

隨着老侯爺的壽辰臨近,蕭府逐漸熱鬧起來。

先是定遠軍三座軍鎮的將軍親自前來,接着便是蜀州境內頭頭臉臉的人物。

有如今身處要職的大官,也有傳承百年的世家門閥。

不管人來沒來,禮單倒是都到了府上。

當然,這些人來到蕭家後,除了探望老太爺,也會來春荷園求見蕭驚鴻。

連帶着陳逸這位夫君也一併見一見,大都誇幾句樣貌英俊才學過人,吟唱一段賀壽詞。

陳逸對此只當走個過場,能讓他記住的人着實不多。

一直到距離老侯爺壽宴前兩天時。

小蝶急匆匆跑來,“姑爺,姑爺,有人來訪。”

陳逸懶洋洋的問:“這回又是哪一家的長輩?”

“不,不是,是探花郎和雲香姑娘來了。”

“哦?”

陳逸略有意外,便讓小蝶叫他們進來。

就在那座池邊的亭閣裏,四人落座,相互打量着。

李懷古的變化不可謂不大,雖還有幾分先前巡街時的意氣風發,但多少能看出他沉穩許多。

寒暄幾句後。

李懷古正色道:“輕舟兄,前次多謝你仗義出手,若不是你,我興許真的會後悔一生。”

他的手一直牽着雲香。

雲香許是對上回搶親的事還有印象,此刻一直有意無意的躲在李懷古身後,聞言低頭怯生生的說:

“李郎所,所說,也是雲孃的意思。”

陳逸倒是不以爲意,一副早就忘懷的樣子,笑着擺手。

“你們情投意合,和我可沒什麼關係。”

“便是沒有我,若你二人緣分未盡,自然能在一起。”

李懷古笑着點頭,嘴上仍舊感激不斷。

末了,他拿出一張請柬:“下個月我和雲香成親,還望輕舟兄能夠到來。”

“好。”

陳逸接過請柬,沒有推辭。

哪知李懷古又取出一封請柬,“這是老師託我給你的,貴雲書院的詩會。”

“詩會?不去。”

陳逸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第47章 他好大的臉面

勸說一陣,陳逸仍舊推辭,李懷古只得帶着雲香悻悻然離開蕭府。

兩人坐在馬車上。

雲香瞧出李懷古心神不屬,輕聲問:“李郎,在擔心不好和嶽明先生交代嗎?”

李懷古回過神來,搖頭說:“我在想輕舟兄。”

“他?”雲香想了想,道:“他好像跟我遇見的人都不同,很……很隨和。”

李懷古聞言嘆了口氣,“是啊,輕舟兄的確與胁煌S和隨性,與世無爭,淡薄名利。”

在他看來,唯有老師那樣的大儒方纔擁有那種心性。

畢竟世人多爲名利所困,越是才學出械娜嗽綍谝饷惠呑颖疾▌诼怠�

可陳逸身上卻完全沒有這種心思。

明明他年少有爲,才學過人啊。

“那李郎,你打算怎麼辦?”

“先去貴雲書院回稟老師,希望他老人家不生氣吧。”

貴雲書院。

“他當真不肯來?”

寬敞的書房內,嶽明先生端坐在桌案前,神色間顯露薄怒,語氣不悅的說:

“侯府贅婿的身份確實難登大雅之堂,可老夫既已邀請他來參加詩會,自然會護持他。”

“加之老夫與居易先生多有書信往來,他的學生,老夫怎會置他難堪?”

下首位置,李懷古搖頭,“老師,學生已然盡力勸說,奈何……奈何輕舟兄態度堅決。”

“他還說,詩會上難免會提起今次科舉之事,而他兄長雲帆又是狀元,屆時難免會有人拿他們兄弟比較。”

嶽明先生聞言一頓,神色緩和下來,捏着鬍鬚說:“如此,倒是老夫考慮不周了。”

李懷古瞧着他的神色,想了想問道:“老師,學生有一事不解,您爲何執意邀請輕舟兄前來?”

說着,似是擔心嶽明先生誤會,他繼續道:“若因爲先前‘強搶雲娘’的事,學生已經在府衙說清了,此事與輕舟兄無關,他那樣做乃是出於好意。”

“好意?”想起那樁“強搶民女”的事,嶽明先生老臉嚴肅起來。

“方規,你當真這麼認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母親即便方式過激些,但她也是爲你着想。”

“別看此刻你與雲娘情真意切,往後的日子可不見得好過。”

李懷古苦笑着點頭應是。

道理他都懂,可他不願,也不會拋棄雲娘。

就如陳逸寫給他的紙條上所說,有些事做了興許未來會後悔,但是不做他會遺憾終身。

若是按照他母親的安排,找一門當戶對或者出身富貴的女子成親,那他一輩子都不會開心。

嶽明先生自是瞧出他的心思,擺了擺手不去說那些兒女情長,轉而道:

“老夫找那陳逸前來,主要爲一字帖。”

“什麼字帖能得老師這般在意?”

李懷古可是知道老師除了精研學問外,尤擅書道,經常與書院的幾位先生一同品鑑書法作品。

而能得老師如此看重,不惜親自邀請,想來輕舟兄手裏定然有一幅名家所書的字帖。

嶽明先生悵然的說:“不知陳逸從何處尋了一位書法大家所寫,字生芳華啊。”

李懷古精神一震,“意境自顯?大魏朝能有這等書法的名家不多啊。”

嶽明先生想起那幅驚鴻一瞥的字帖,渾濁的眼睛裏湧現些許熱切。

“那可不是一般的書法,而是明顯迥異於魏青體的全新字體。”

李懷古瞠目結舌:“新體?意境自顯的新體字帖?”

勿怪他驚訝,實在是這件事若爲真,便足以震盪整個大魏朝。

要知道大魏立國兩百年來,不是沒有人推陳出新寫新體字,但始終不如魏青字成熟。

別說意境自顯的新體字,便是能入得了書法名家們法眼的字帖都罕有。

嶽明先生同樣清楚這一點,嘆息道:“可如此至寶卻在陳逸手中,簡直暴殄天物。”

“最令老夫着惱的是,他的丫鬟還與老夫爭執,說那字出自陳逸之手。”

“可笑,可笑至極!”

李懷古啞然失笑,沒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師也會跟一丫鬟置氣,可見他對那幅字帖的鐘愛。

不過同時,他心中也生出一絲疑問。

儘管他和陳逸接觸不多,但能看出陳逸並非那種無的放矢之人。

李懷古驀地想到了什麼,忙從懷中內兜取出一物,打開看了一眼。

越看,他的面色越是古怪,甚至最後連手都微微顫抖。

嶽明先生看出他的異樣,“方規,可是有什麼不對?”

“是,老師,不是……這個。”

李懷古一時說不清楚,顧不得維持師生之禮,走上前將手中的那張紙放在他面前。

“老師,您看看這字。”

嶽明先生掃了一眼那張巴掌大小、邊緣有撕扯痕跡的雲松紙,眉頭皺了皺。

不過出於對李懷古的信任,他還是忍住不發,接過那張紙仔細瞧着,嘴裏唸叨: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

沒等唸完,嶽明先生騰地站起身,驚喜交加的看着紙張上的字,眼睛上下左右晃動,顯然在沿着那些筆畫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帖。

半晌。

嶽明先生砸吧着嘴,好似舒爽般的嘆息聲。

“好字,與老夫先前看到的那字帖應是出自一人之手。”

說着,他看向李懷古問:“方規,這字是?”

李懷古確定心中猜測,難掩激動的說:“老師,這字正是輕舟兄先前所寫!”

“當真?”

“學生不敢矇騙老師。”

嶽明先生盯着他看了片刻,方纔收回目光,緩緩落座,目光注視着手中字跡。

“先前是老夫錯了,誤會了那丫鬟。”

“還有陳逸……回想起來,還是居易那老貨眼光毒辣,一早就斷定他書法有靈氣。”

李懷古勸慰道:“老師無須多想,畢竟輕舟兄剛來蜀州不久,且他所做之事不按常理,故而……”

嶽明先生抬手打斷道:“錯就是錯,不論是老夫先入爲主,還是固執禮法,終究是老夫的錯。”

李懷古抿了抿嘴,不敢再勸。

沉默半晌。

李懷古試着開口:“老師,不如我去找輕舟兄要一幅字帖?”

“你?”

嶽明先生搖搖頭,“算了,既然此事因老夫而起,那便由老夫自己處理。”

“那這場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