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35章

作者:卫四月

她只叮囑陳逸萬事小心,絮絮叨叨說蜀州來了很多江湖客,還有殺害婆溼娑國馬匪的人沒抓到之類。

這自然難不倒陳逸。

他幾句話便打消了蕭婉兒的顧慮。

然後依舊我行我素,以“陳餘”的身份出沒於蜀州府城各處。

期間,一些他該瞭解的事情,自然都瞭然於心。

一個嶽明先生找楊燁說和效果不大。

那位學政大人鐵了心要施行新的歲考規制。

好在楊燁找劉洪提了些建議,讓馬書翰吐口保證不是刻意針對蜀州學子。

第二個,便是杏林齋。

或者說劉昭雪。

自從她回到蜀州後,動作不斷。

先是跟所有藥商簽訂契約,砸了所有藥堂採購藥材的數額,確保其一家獨大。

後又從荊州請來兩位醫道聖手坐鎮,要給蜀州百姓義匀臁�

一時間,各大藥堂的生意都受到影響。

便連百草堂茶飲限量銷售的事都不那麼顯眼了。

第三個消息,則是柳浪那邊的。

近來蜀州糧價又上漲了些,他手中十五萬兩銀子僅買到五萬石糧食。

所幸沒有被糧行的人察覺,幾家糧行也沒有停止出售糧食。

至於最後一個消息……是在這天的傍晚,才從茶馬古道傳來。

“婆溼娑國蘭度王,得知呂九南身死以後大發雷霆,屠了茶馬古道上數支商隊。”

“甚至有傳言,他欲率領一旭R匪前來蜀州討要說法!”

第265章 唯手熟爾(求月票)

曲池邊上的小院落裏。

連日的陰雨,將石板路縫隙中的泥土沖洗一新。

細密的雨點中,涼風吹拂。

盛開正豔的木芙蓉開滿小徑兩側,花香混雜着泥土氣息蔓延整個院落。

陳逸靜靜地坐在堂屋裏品茶,邊上的王紀畢恭畢敬的坐在一旁,講述着茶馬古道傳來的消息。

“大人,那幫馬匪當真可怕。”

“凡事從西域佛國回返的魏朝商賈,無一倖免,皆被他帶人所殺。”

“若不是咱們蜀州萬家商隊遠遠察覺不對勁,僥倖逃脫性命,還不知會死多少人。”

陳逸嗯了一聲,並未開口,心中思緒不停。

他作爲親手讓呂九南“假死”之人,早就料到蘭度王不可能對此事無動於衷。

即便蘭度王不敢率領匪盟大軍前來蜀州,他一樣會做些合乎情理的事。

一如屠殺過往的商旅,或者放出風聲說要找“劉五”復仇之類的話。

當然這並非壞事。

至少對陳逸來說,不是壞事。

想到這裏,他不動聲色的問道:“蜀州府城這邊如何反應?”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已經在心裏有了答案——亂象已生。

事實也的確如此。

就聽王紀說道:“不瞞大人,消息傳來之後,東西兩市的糧價從三兩銀子一石,直接漲到了六兩。”

“即便如此,一些提前得到消息的世家大族仍派人前去搶購,連帶着城內百姓也是一樣。”

“除此之外,藥材、絲綢、茶葉等等物品也都漲了價。”

他知道陳逸這些天多是關注東西兩市,便首先稟告了相關的情況,然後才繼續道:

“布政使司衙門剛剛發佈公告,全城戒嚴。”

“城衛軍取消一切休沐,戍守在各個街巷城牆,以及臨近的驛站。”

“知府衙門聞風而動,多是在街上巡視,凡是有鬼祟動作,或者散佈謠言的一律捉拿。”

“提刑司那邊倒是一切如常,聽說他們近期都在追查殺害呂九南的‘劉五’。”

陳逸微微挑眉,“怎麼?知府衙門和提刑司想拿他交給蘭度王換取邊境平安?”

若是這樣,那幾個提刑司千戶還真是軟骨頭。

王紀苦笑道:“不無這種可能。”

“您應該記得五年前的那場大戰,蜀州至今都還有些影響,尤其是定遠軍。”

“雖說三鎮兵士已經滿編,但是良莠不齊,超過一半的新軍,其修爲實力、廝殺經驗等均若許多。”

陳逸自是知道這些,也清楚定遠軍沒成氣候前,蜀州這邊九成之人都不想輕啓戰端。

想了想,他問道:“蕭家可有什麼消息?”

王紀回憶片刻,“老侯爺暫時沒有傳出話來。”

“不過聽說布政使司的劉洪大人,在安排好衙門事宜後,他就馬不停蹄的趕去了蕭家。”

“大人,您說他是不是想讓老侯爺出山?”

陳逸聞言笑了一聲,搖頭道:“恰恰相反。”

“若我所料不差,劉洪去蕭家的目的應是勸說老侯爺稍安勿躁。”

甚至他都能想到劉洪會出哪些話來。

侯爺,眼下僅是有些許風聲,還需要查明孔雀王旗境況。

侯爺,以邊關戍守的軍士足以應對那幫馬匪,便是他們捨命前來,也無需讓定遠軍出手。

侯爺您身體抱恙,應該多等一些時日。

再加上茲事體大,還需要傳信朝堂,讓聖上親自定奪。待消息確定後,您再動也不遲。

云云。

陳逸暗自冷笑一聲,他相信劉洪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時間就會去信給蘭度王,同樣是勸說那幫馬匪稍安勿躁。

以他對劉洪的瞭解,那老傢伙着急歸着急,還是能區分輕重緩急的。

尤其他還準備拿雞毛當令箭,藉着歲考的契機拉攏、打壓蜀州的世家大族。

對於這些,王紀自然不甚瞭解,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大人這麼說,必然不會差了。”

他倒是沒想過劉洪會去勸說老侯爺別輕舉妄動。

畢竟他所站的位置太低,不清楚如今朝堂、蜀州對蕭家的居心。

說的直白些——不到萬不得已,大魏朝自聖上、朝堂到蜀州各位大臣,乃至一些世家大族中人,都不希望蕭家再獲得調兵遣將的機會。

虎符一出,蕭家便真正掌控了三十萬定遠軍。

屆時,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拿什麼跟蕭家抗衡?

陳逸心中清楚這些境況,卻也沒跟王紀解釋。

他敲着桌子,思索片刻,問道:“這幾日櫃上應該還有些銀子,你都拿給柳護衛。”

“這……”

王紀略有遲疑的點頭說:“小的稍後就去。”

其實他這句話說得很是違心。

過去的三天裏,百草堂因爲限量售賣茶飲,攏共就賺了不到五千兩銀子。

受到影響的不僅包括秦樓、酒樓,連帶着蕭家幾間藥堂的茶飲供應都受了很大影響。

準確來說,如今百草堂只給蕭家每天每間藥堂供應一百壇茶飲。

多的沒有。

陳逸自是看出王紀的小心思,依舊沒有解釋,只繼續吩咐道:

“另外,你去找賈老闆一趟,想辦法將他手裏的銀子都拿來。”

“理由是讓他賠償損失也好,還是借取也罷,總之你把那些銀子拿到手後,一併給柳浪送過去。”

王紀點頭應是。

沒轍,百草堂的銀子都用了,他也不差賈餘志那些銀子了。

同時他恢復平靜後,還想到一事。

“只是大人,閆海在廣原縣那邊的銀子怕是沒有着落了啊。”

陳逸嗯了一聲,目光看向屋外的木芙蓉,臉上罕見的露出些遲疑。

這幾日,他在查探蜀州各處境況時,考量最多的已然不是劉洪,而是蕭家。

準確的說是蕭老侯爺。

一來是他這次以“陳餘”的身份在蜀州露面,蕭家那邊無動於衷,讓他心下嘀咕。

不免擔心老太爺那邊有什麼謩潯�

二來他手上的銀子的確不夠用了。

除去給柳浪的十多萬兩銀子外,剩下的錢都是他給樓玉雪準備的。

若是全力收購幾家糧行手裏的糧食,必然影響他接下來的計劃。

沉默片刻。

陳逸暗自嘆了口氣,如今的境況,他怕是也得多冒一些風險了。

當然,他所想的“風險”與性命無關,純粹是可能被蕭老太爺瞧出破綻來。

他先前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在暗中做那些事情時都有意避開與蕭家的人正面對上。

這次看來避無可避了。

“明日一早,你代我給蕭家遞一張拜帖。”

王紀微愣,“蕭家?您要去拜見大小姐?”

陳逸搖了搖頭,“遞給蕭老侯爺,看看他什麼時候方便見我一面。”

“好。”

以百草堂如今的紅火,王紀倒是不擔心蕭家老侯爺拒絕拜帖。

沒多會兒,王紀領命離開。

陳逸不待遲疑,喚來張大寶,吩咐道:“讓你找的人都準備好了嗎?”

張大寶用力點點頭,略顯青澀的臉上隱約有幾分激動之色。

“大人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盡心。”

“那好,今晚就讓他們動起來吧。”

“是!”

張大寶應和一聲,剛要上前給他解除臉上的易容僞裝,就聽陳逸道:

“你去吧,這次我自己來。”

“這……大人,要不我給您說說其中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