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搖了搖頭,笑着說:“你給我易容了這麼多次,便是我沒太注意,也學到了一些。”
頓了頓,他擺手示意道:“正事要緊,趁着還沒入夜,讓他們提前去合適的地方。”
張大寶聞言便不再遲疑,躬身行禮後轉身離開。
陳逸看着他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散。
“算算時間,樓玉雪那邊的人也該動起來了。”
“再加上張大寶這邊的,短時間內足以將‘蘭度王欲率領大軍前來攻打蜀州’的消息傳遍蜀州。”
沒錯。
陳逸在先前和樓玉雪商議後,依舊不放心,便安排了張大寶做第二手準備。
目的很簡單——他要用最短的時間讓蜀州的糧價漲起來。
“想要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
“冀州商行……呵,終歸小家小氣了些……”
這般想着。
陳逸接着取出張大寶的傢伙什——一個由藤條編織的箱子,從中拿過一柄巴掌大的匕首。
他比劃兩下,便對着銅鏡逐步卸下臉上的僞裝。
陳逸看着自己的容貌一點一點的恢復,直至手上多了張薄薄的面具時,他方纔有所感慨。
“易容術倒也算神奇。”
“只是這門技藝唯手熟爾,並不涉及天地靈機,再是精湛的人,也僅是把面具製作的精細些罷了。”
和這門技藝相比,琴棋書畫、武道等方纔是大道之途。
陳逸擦了擦臉,便收拾好藤條箱子,將其帶上後撐着傘出了院子。
接下來幾日,張大寶也有安排,他得自己動手給自己易容了。
“也好,這樣我也不用來回騰挪了。”
……
正當陳逸得知這則消息時,柳浪已經帶着薛斷雲等人守在那間位於西市深處的一間兩進院子裏。
相比前些日子的老舊傢俱的佈置,此刻這座院子各個房間都已經被糧食堆滿。
一個麻袋裝着兩石糧食,這裏滿滿當當堆了三萬個。
若非因爲連日下雨,柳浪都想將他們全都擺在院子裏,省的搬來搬去的麻煩。
所幸他們這幾日除了費些力氣,沒遇到過什麼麻煩。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時候,柳浪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就守在堂屋門外。
他看着連門都很難進去的內堂,嘴裏忍不住嘀咕說:
“老闆這是算準了糧價還會漲,所以提前讓我們囤積想大賺一筆?”
他這幾日不斷的喬裝身份奔波於東西兩市,自然清楚每日的糧價如何。
今日之前倒也罷了。
每天的糧價頂多漲一錢兩錢的銀子。
待到此刻,隨着茶馬古道的消息傳來,整個蜀州的糧行都以各種理由調整的糧價。
細糧一石六兩。
粗糧一石三兩。
其餘能夠代替糧食的紅薯、地瓜之類,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漲幅。
這不得不讓柳浪有所懷疑——那位素來算無遺策的老闆的目的。
要知道他們先前花費十多萬兩銀子收取的糧食,均價約莫三兩二錢一石。
若是現在售出,所得銀錢幾乎翻了一倍。
“三十萬兩銀子啊……該說不說,老闆這頭腦只在百草堂算是屈才了。”
聞言,一旁的薛斷雲、張三虎、張四虎三人也面露敬服。
別看他們天山派在江湖上名頭很響,但那只是以武道聞名。
若論賺錢營生,拍馬也趕不上他們這三日經歷。
張四虎掰着手指頭算了半天,忍不住撓了撓頭:“師兄,咱們賺了多少銀子?”
薛斷雲哭笑不得的搖頭:“四虎師弟,不是咱,是東家賺的銀子。”
他們只是聽命行事,可不能見錢眼開,憑白讓人誤會。
特別是一直帶着他們的“柳青”護衛頭頭兒還在跟前。
張四虎憨笑兩聲,大抵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便不再多問。
旁邊的張三虎倒是回了一句:“師兄,你說咱們老闆買這麼多糧食做什麼?”
薛斷雲遲疑說道:“如今蜀州糧價漲了這麼多,下一步應該就是要把糧食售出了吧?”
柳浪聽到他們的對話,掃視着三人,笑着搖了搖頭。
“依我說,老闆這麼做一定不簡單。”
“哦?柳護衛知道東家的打算?”
“不知道。”
柳浪解釋道:“雖說我不知道老闆具體用意,但我卻是清楚他的爲人。”
就以老闆走一步看三步的行事風格,必然不可能只是爲了賺些銀子。
要知道當初火燒三鎮夏糧的時候,老闆就已經賺了六十萬兩銀子。
雖說其中三十萬兩給了蕭家,一部分留在了春雨樓的樓玉雪那裏,但這也能說明老闆對銀錢並不上心。
至少他不像黑牙那樣,唯利是圖。
“那……老闆他……”
沒等張三虎繼續,柳浪抬手道:“有人來了!”
薛斷雲一頓,連忙示意張三虎、張四虎分散在院子四周查探境況。
柳浪則是待在原地,凝神聽着外面的動靜。
待確定兩裏外的三名可疑之人的目標是這裏後,他不由得嘀嘀咕咕起來。
“還真讓老闆說着了,有人前來查探我等……”
話音未落,柳浪從懷裏掏出兩張紙看了看,臉上頓時愣住。
“哎?”
“老闆怎麼說來着?”
“有人阻攔偵查看這張,還是那張?”
孃的,兩張紙長得一模一樣,又被他放在一起,神仙來了也分不清哪張是哪張啊。
第266章 那可是龍槍啊(求月票)
柳浪看着手上的兩張紙條,僅猶豫了兩個呼吸,便相繼打開。
只見兩張紙條分別寫着——
[誰來殺誰,且速換位置儲糧,絕不能走漏風聲!]
[查清幾間糧行的庫房所在,尤其是林氏糧行!燒之!]
柳浪左右看了看,面露恍然,“懂了。”
“糧行不賣,咱就給他燒了。”
“有人來查,那就都殺了。”
“這麼簡單,直接說就是了,老闆啊……他怎麼猜到會有人跟過來?”
要知道柳浪這幾日與薛斷雲等人分別買糧,都是喬裝打扮過的,連名字都不同。
並且爲了確保不被人發覺,他們還特意先在其他地方存放。
最後再將糧食統一轉移到這座宅子。
“沒想到這樣小心,還是被人摸到了這裏。”
“所幸老闆想得周到,那就放開手腳好了。”
柳浪一邊暗自嘀咕,一邊拍了拍腰間刀鞘,輕笑道:
“前次沒能讓你飲血,是我的過錯。”
“這次……斷雲、三虎、四虎,老闆說了,來得皆是敵人,殺!”
“切記,動靜小點兒,免得驚動了左鄰右舍!”
另外一邊的薛斷雲聞言一愣,“殺人?”
身爲百草堂的護衛,他的確要護持這邊周全。
可現在他還不知外面的人是敵是友,直接動手多少有些草率了。
張三虎、張四虎兩人卻是沒有遲疑,各自挑選一人便悄然出了宅子。
見狀,柳浪瞥了一眼薛斷雲,笑呵呵的說:“名門之後彎彎繞繞不少啊。”
“但我可以跟你保證,老闆要殺之人,絕沒有一個好人。”
話音未落,他便跟着消失在庭院中。
薛斷雲猶豫片刻,想到是大師姐謝停雲將他們帶下山並安排在百草堂的,便也不再遲疑。
等他趕到張四虎處時,就見他已跟一名穿着黑衣頭戴斗笠的人動起手來。
打量一眼。
薛斷雲便看出那人修爲只在六品,其刀法雖是舞得剛猛,但也僅是刀道入門。
沒有刀意加持,對張四虎威脅不大。
張四虎察覺他跟來,不再留手,“好僮樱 �
他剛要接上一句來了就別走了,驀地想到柳浪要他們動靜小點兒,便提着厚重大劍橫斬一招。
那黑衣人見狀,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們,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死人!”
張四虎重劍無鋒,大開大合。
那黑衣刀客修爲、技法雖弱於他,但勝在步法靈活。
因而兩人一時間倒也打得有來有往。
薛斷雲本想掠陣等候。
但他聽到另外兩邊沒了動靜,知道柳浪和張三虎已經把人拿下,只好走上前。
“四虎讓開些。”
說話間。
薛斷雲劍步上前,直接攔在那黑衣刀客身後。
噌!
長劍甫一出鞘,便有一道微弱劍光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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