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積水沿着瓦礫落下,滴答滴答聲響不斷。
在空竹加持裏,聲音傳蕩很遠。
但這些絲毫沒有影響到陳雲帆。
他一手執劍,在中院內演武場舞動。
身形飄然灑脫,劍法或靈動,或霸道,或刁鑽,使得一道道劍光瀰漫院落。
春瑩提着燈唬谂造o靜地看着,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陳雲帆今日有些急躁。
自他從布政使司衙門回來後,他連晚飯都沒喫,一直待在這演武場內練劍。
時不時還會咬牙切齒嘀咕幾句。
含糊不清的詞彙,春瑩也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只知道應該是有人惹惱了他。
便連旁邊的寧雨都有察覺。
只是他一貫的少言少語,從不會多嘴。
性子憨厚的牛山更不說什麼,只在那裏小聲誇讚陳雲帆的劍法。
“寧哥哥,公子的劍道又有精進了吧?”
“是……不是,我警告你,別叫我寧哥哥!”
“寧……那公子到底有沒有精進?”
“有!”
春瑩沒理會兩個活寶,眼見陳雲帆修煉完一套劍法,她想了想上前送去毛巾。
“公子,您已經練了三個時辰,歇一下吧。”
陳雲帆略一遲疑,便收劍歸鞘,接過毛巾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臉上仍有幾分不悅之色。
他抬頭看着夜空星光明月,思索道:“那邊有消息傳回了嗎?”
春瑩搖搖頭:“還沒。”
“山高路遠,便是白衣卿相想聯絡老爺也需要些時日。”
陳雲帆自也清楚這一點,只是他想到陳逸那般恐怖的武道修爲,心中難免有些焦急。
尤其他得知今日在黑魚巷的事情後,已然清楚他跟陳逸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更大了。
——一槍擊殺呂九南啊。
這等事情他都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別說一槍了,便是百招千招,他都不一定能夠拿下呂九南。
“降頭術雖是比不上巫蠱毒道,但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尤其那些要命的劇毒,換做是我,絕不敢這麼莽撞的近身呂九南。”
“只有逸弟,只有他那等醫道聖手,纔不懼怕劇毒臨身。”
陳雲帆想到這些,臉色愈發不悅。
擦掉臉上的汗水後,他驀地嘆息一聲,“既生逸,何生帆啊。”
這句話春瑩自然聽得清楚,她狐疑的看着陳雲帆問:
“公子,爲何這般感嘆?”
這些時日,她自然清楚陳雲帆對陳逸的看重,也知道兩人關係匪湣�
但她着實想不到陳雲帆說這句話的緣由。
在她看來,哪怕陳逸現在是貴雲書院的教習,書道圓滿,也比不過考中狀元、在布政使司任職的陳雲帆啊。
陳雲帆瞥了她一眼,沒有說出實情,只敷衍道:
“他吧,我比不過他的書道,也沒他邭夂谩!�
“邭猓俊�
“你別問那麼多,幫我盯着那邊……”
閒聊幾句。
陳雲帆正想去洗漱換衣,就就見不遠處一輛馬車駛來,停在演武場外面。
崔清梧款款走下來,笑着說:“雲帆哥哥,剛修煉完嗎?”
陳雲帆點點頭,指着她道:“你是……要外出?”
“嗯,明日雲清樓裏接了兩場宴席,我去盤點下酒水。”
崔清梧找了個理由,卻是沒有瞞住陳雲帆。
他早已知道崔清梧是白虎衛的事,也不點破。
“早去早回,我先歇息了。”
見他要離開,崔清梧抬手道:“雲帆哥哥,後日我打算拜訪婉兒姐姐,你要一起去嗎?”
“去蕭家?”
陳雲帆腦海裏浮現陳逸那張臉,不禁煩躁的擺擺手。
“不去不去……”
在他劍道沒有突破之前,他決定少在陳逸面前露面,免得承受不了那份壓力。
待他走遠,崔清梧若有所思的看向春瑩問:
“他今日心情不好嗎?”
春瑩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
她沒有如實回答,心中卻是猜測陳雲帆今日這般應該跟陳逸有關係。
只是她也不清楚陳逸做了什麼,讓陳雲帆這麼在意。
崔清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坐上馬車離開。
春瑩低頭思索片刻,喚來寧雨低聲吩咐道:
“去問問今日在布政使司衙門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是……”
……
春荷園,紫竹林。
陳逸緩緩打着崩嶽拳,儘量壓低的聲音不引起謝停雲等人注意。
白日裏的事情,讓他心情略有起伏,修煉四象功時候,難免受到影響。
他索性來到紫竹林裏活動手腳。
“劉洪接下來無非兩個動作,找尋阿蘇泰,撇清和呂九南身死之事的關係。”
“前者動作應該不會過大,除非他想驚動蜀州各界。”
“後者暫時還不清楚,要看蘭度王如何反應。”
“再有白虎衛那邊。”
“估摸着呂九南身死,讓那位金旗官很頭疼了。”
“最後是蕭家……”
想到這裏,陳逸身形不停。
揮拳間,輕微的拳風吹落竹葉。
“總歸要借住蕭家之手除掉劉洪,畢其功於一役。”
“甚至於那些牛鬼蛇神也是如此。”
第256章 他是我兒子!(求月票)
蕭家目前被無數人盯着。
不論三鎮的定遠軍,還是親近蕭家的世家大族。
但有動向,就會被人察覺。
老太爺和蕭驚鴻更是備受關注的對象。
再加上如蕭家老的老,小的小,人才凋零。
所幸還有蕭驚鴻勉力支撐,否則境況只會比現在更差。
陳逸便是因爲知道這一點,纔會在得知阿蘇泰和呂九南存在時,選擇擄走他們藏匿起來。
唯有如此,劉洪纔有可能亂了方寸,從而致使蜀州的局勢趨向混亂。
而這等境況,反倒有利於蕭家。
因爲蕭家本就處在漩渦之中,近些年來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境況,也早做好了“四面楚歌”的準備。
當所有人都察覺到異樣,發現自己頭上都懸着一把刀自顧不暇的時候,誰還會在意蕭家?
“劉洪眼下一定以爲呂九南已經身死,旁人不可能發現他與蘭度王的聯繫。”
“並且隨着呂九南的死,一定程度上掩蓋了東市糧庫被燒一事。”
“所以,劉洪接下來一定會將重點放在尋找阿蘇泰身上。”
陳逸一邊思索後續謩潱贿厡⒈缼[拳、百花掌等拳步法打完。
他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氣,仰起頭看着夜空。
明月星光透過紫竹枝葉,點點光輝灑下,一片銀裝素裹。
涼風習習,片片竹葉飄落,靜謐自然。
陳逸收回目光,簡單收拾紫竹林,回返廂房。
“還不夠啊。”
“老太爺都能勉力支撐三兩年,何況是劉洪那等野心勃勃之輩?”
“須得再給他添一把火纔行。”
人嘛,越是瀕臨死亡,越會瘋狂。
人性人心如此,非是外力能改。
劉洪也不例外。
正想着,子時至,金光隨之閃現:
【每日情報·黃級中品:午時,東市糧行鬧亂。獎勵微微量機緣。】
陳逸看了一眼,臉上浮現些笑容。
不用多想。
蜀州糧價暴漲數倍,的確到了亂一亂的時候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呵,倒也用不了多久。”
“那股風……就要來了。”
陳逸笑着清掃完紫竹林內的痕跡,回返廂房,盤腿坐在牀榻上,開始修煉四象功。
大半個時辰的思索,讓他徹底完善了一切謩潱@時候倒也能夠沉入修煉。
自從他突破至五品後,修爲增長依舊迅速。
可是相比先前五天提升一小段,半個月突破一個大境界,他現在境界提升的速度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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