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呂九南語氣低沉的回答:“應該沒有。”
“這次我等受劉大人所託前來救走他們,已經壞了匪道規矩,不可能通過茶馬古道迂迴送他們回返蠻族境內。”
“此事需要你們出面……”
年輕的聲音笑了幾聲,“呂兄啊,魏朝有句古話叫做‘一事不煩二主’,您送人送到西,可否?”
呂九南沒有回話。
葛木梟卻是冷聲開口道:“我家王上有言在先,匪道同盟不可破。”
“若是被那幾個人牙子發現是我們所爲,必然導致剛剛穩定的匪道同盟分崩離析。”
“那樣的損失,你父親劉洪拿什麼彌補王上?”
聽到這裏,陳逸微一挑眉,劉洪的兒子?
印象中,劉洪只有兩個兒子。
老大劉桃夭,老二劉桃方。
前者舉人功名,並未高中三甲,如今已經出仕爲官。
乃是蜀州布政使司衙門的稅吏,正七品的小官。
後者則是位不學無術的閒散讀書人,如今還在貴雲書院求學。
看這情形,那艘畫舫上的人應該就是劉桃夭了。
“所以,呂九南救援那些蠻奴兒是劉洪所託?”
陳逸微微皺眉,腦海裏又過了一遍那晚所發生的事情。
首先蠻奴兒火燒東市糧庫後,被呂九南救走。
但因爲所謂的婆溼娑國匪道同盟,呂九南並沒有將人帶離蜀州,所以他纔打算求到明月樓頭上。
當然,這可能劉洪等人要求的。
其次,林懷安和劉桃方兩人聯手設計蜀州糧價,被劉洪得知,他接着暗算了林懷安。
不對。
前後順序有問題。
陳逸暗自搖搖頭:“時間不對。”
“應該是劉洪提前得知劉桃方所爲,才讓那些蠻奴兒逃跑前燒了糧倉。”
“這樣就說得通了。”
想到這裏,陳逸看向那艘畫舫的眼神閃過一抹冷厲之色。
劉洪竟敢與蠻族有染,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爲那劉洪城府這麼深,老稚钏悖瑧菍凫蹲非髾嗔Φ摹皺喑肌薄�
如今來看,他還是個喫裏爬外、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奸臣啊。
這時,那畫舫內的劉桃夭笑着說道:“……總之這樁事與呂兄有益。”
“父親那裏可是允諾你家王上,事成之後,會贈予你等幾家常走茶馬古道的商行車馬。”
“單是這筆生意,足夠讓你們大賺一筆了。”
呂九南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孔雀旗的確愛財,但也不是什麼錢都要。”
“若非你父親寫信給王上,且此事涉及蠻族左王木哈格,你給再多的銀子也休想大哥破壞匪道同盟規矩。”
“這是自然。”
“所以父親命我全力配合您和葛木兄,一切都以你們爲主。”
劉桃夭轉而問道:“不知春雨樓那裏是否願意接下這樁買賣?”
沒等呂九南開口,葛木梟哼道:“有人攪局。”
“嗯?何人這麼大膽,敢壞了您二位的事?”
“‘刀狂’柳浪,一個不知所謂的江湖人!”
“他?”
劉桃夭語氣略有疑惑的說:“若是劉某沒記錯的話,那‘刀狂’實力不比二位強多少?”
“他的刀已經大成,短時間內,我與大兄拿不下他。”
“哼,如果不是這樣,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劉某自是相信二位的實力,只是如今重中之重是要將阿蘇泰等人送回蠻族領地。”
“二位切不可意氣用事啊。”
“至於柳浪……”
劉桃夭停頓片刻,笑着說道:“以呂兄的實力,連那逃婚郎都能在蕭家眼皮子底下制住,何況是一名不知所謂的江湖刀客?”
呂九南依舊沒有吭聲。
可陳逸心下已經更冷幾分。
“原來是劉家啊!”
剛纔他還不確定前身被呂九南以降頭術操控逃婚是否跟劉家有關。
現在他已經足夠確信了——就是劉家所爲!
難怪了。
以劉洪的野心,他必然不希望看到蕭驚鴻繼續待在蕭家。
若是能除了他這位贅婿,劉洪之後便可炙闫渌屖捈亿s走蕭驚鴻,以此進一步削弱蕭家力量。
這時,那劉桃夭似是見呂九南、葛木梟沒有開口打算,便繼續笑道:
“可惜的是,那蕭家贅婿命大逃過一劫,不然前次父親還會奉上厚禮。”
“說到這個,劉某還有些疑問,不知呂兄能否爲我解惑?”
“說。”
“那日,您曾告訴我已經得手,爲何那蕭家贅婿沒死?難道蕭家內部有人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沉默片刻。
呂九南方纔冷淡的回道:“應是蕭驚鴻所爲。”
“哦?難道她除了武道,還擅長醫道不成?”
“那日蕭驚鴻來得太快,我隔斷一切前並沒有操控那廢柴自盡,應是後來被她用了某種祕法救活。”
“又或者……”
“阿格里帕!”
陳逸正待繼續聽下去,卻是聽到呂九南說了一句婆溼娑國語。
很簡短,意義不明。
緊接着,那幾人的對話聲消失不見。
隱約還有兩道沉悶的破空聲。
陳逸微微皺眉,隱藏好身形,遠遠的看過去。
只見呂九南和葛木梟已經離開畫舫,正懸在半空中朝四周打量,像是找尋什麼。
“嗯?是我被他們發現了嗎?”
不待深思,陳逸就聽到一道笑聲在耳邊響起。
笑聲像是孩童的嗓音那般稚嫩。
“嗯?”
陳逸側頭看去,便見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裏,有個一尺高的木人正朝他衝來。
那木人身上掛着一根根手指粗細的青銅鎖鏈,跑動間嘩啦嘩啦作響。
更詭異的是它的眼睛鮮紅如血,配上那尖細稚嫩的笑聲,在這昏暗的雨夜裏顯得十分詭異。
這時,呂九南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死!”
陳逸眼睛微眯,身上氣勢陡變。
金銳之氣衝向雲霄,璀璨的金光奪目耀眼。
彈指間,便有一道槍芒瞬間劃過那木人,將它一分爲二。
“嘶”的一聲後,尖細刺耳的笑聲和嘩啦聲隨之消失。
只剩下嘈雜的雨聲,以及緩緩消散的槍意光輝。
這次陳逸沒再施展刀道,而是直接以圓滿境界的槍意破了呂九南的降頭術。
同時,他還將面上黑布取下,連帶着身形都以樁功膨脹兩圈,以免讓呂九南等人察覺他是“柳浪”。
“圓滿槍道?!”
“你是何人?!”
那呂九南看到夜空之上洞穿陰雲雨幕的光輝,神色驟變。
一旁的葛木梟更是如臨大敵,已經拔出腰間的長刀。
陳逸聞言,抬手將斗笠拉到背後,緩步站在曲池邊上望向那艘畫舫,語氣不耐的問:
“老子倒是想問你們是誰?”
“我不過是來這裏歇腳,你們怎得不分青紅皁白的對我出手?”
呂九南一雙狹長的眼睛閃過些兇厲,“歇腳?”
“那你爲何待在那裏不動彈?”
“他孃的,這黑天半夜的,老子在這兒睡個覺礙着你們了?”
陳逸絕口不提他聽到畫舫內談話的事情,接着罵罵咧咧道:
“怎麼?你這婆溼娑國的降頭師真當蜀州是你家的荒漠了?”
“不夾着尾巴做狗,還反過來欺負我?”
“你!?”
便在這時,畫舫內傳出劉桃夭的聲音:“呂兄且慢動手。”
“依我看,這位兄臺並非惡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再者,這裏的確是我蜀州之地,您二位在這裏出手難免會驚擾來其他人。”
不用他說。
呂九南在看到陳逸那圓滿槍道後,便已經打算停手了。
原因跟劉桃夭說得一樣——他在這裏出手,只會惹人注目。
事實上,若不是此刻已是深夜,且曲池上的畫舫都是歡聲笑語,他們先前的動靜已經驚動不少人。
即便如此,呂九南也已經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傳過來,應是值夜的提刑官和衙差。
想到這裏,呂九南一邊示意葛木梟落回畫舫,一邊朝陳逸冷聲道:
“見諒,方纔是在下誤會你了。”
陳逸微一挑眉,目光掃過那艘畫舫,見劉桃夭沒有現身,便不依不饒的罵道:
“一句誤會就沒了?”
“剛剛若不是老子實力夠強,已經着了你那降頭術的道了。”
“你……”
不等呂九南和葛木梟開口,劉桃夭打斷道:“不知這位兄臺如何才能原諒我這兩位兄長?”
“兄長?你也是婆溼娑國的人?”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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