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劉洪眼神閃過一抹惱怒,沒再動鞭子,上前一腳蹬在他身上,直把他踹到地上。
“逆子!你這逆子!”
“你好大的膽子,好大的狗膽!”
“爹,爹,孩兒知錯了,孩兒知道錯了……”
“知錯了?”
“不,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被打疼了!”
“你怎麼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你是要害死爲父嗎?!”
聽着書房內傳來的劉洪的怒聲,柳浪臉上笑容稍稍收斂起來,心下恍然。
火燒三鎮夏糧的人找到了——原來那位拿出三萬兩黃金給黑牙的人竟是布政使劉洪的二公子。
那林懷安又是誰?
想了想,柳浪暗自撇嘴,“不重要了,只要知道有劉桃方,老闆定然能挖出其他人。”
“連荊州劉家的二公子劉文都被老闆算計死了,還差一個劉家三房的二公子?”
柳浪對陳逸算計人的本事可是瞭解頗深。
與其他自己費心動腦子,還不如直接把消息告知陳逸來得輕鬆。
何況在他心裏,如今槍、拳、刀三道大成的陳逸已經是堪比仙神一般的存在。
他更不會去做多餘的事兒。
這時,劉洪應是打累了,丟掉手裏的鞭子,冷聲說道:
“除了那件事外,這次府城內糧價上漲也是你的主意?”
劉桃方聞言一頓,捂着身上的傷口再次跪直,默默點點頭。
劉洪盯着他看了良久,驀地嘆了口氣:“方兒,你在做這兩件事之前,可想清楚後果了?”
“孩兒,孩兒想過……三鎮夏糧被燒,蕭家便會成爲,成爲惺钢摹!�
“你就不怕他們查到你身上?”
劉桃方低聲道:“孩兒在與林懷安商議後,找的明月樓出手,他們,他們並不清楚我等身份。”
劉洪不置可否的看着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那次好在是蕭家早有防備,將來犯之人悉數斬殺,否則以蕭遠之能豈會猜不到對手?”
“何況除了你之外,還有你二兄劉文出手?”
頓了頓,他繼續問道:“在那之前,你是否清楚劉文也參與其中?”
劉桃方下意識的搖搖頭,“孩兒不知。”
“孩兒與林懷安定下計策後,就,就沒有過問此事,都是由林懷安找來人。”
“一點音信都沒收到?”
“是……不過孩兒雖不知劉文堂哥參與,卻清楚有人找到明月樓同樣要火燒三鎮夏糧。”
“誰?”
“是位江湖人,叫‘刀狂’柳浪。”
劉洪微一皺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什麼地方聽過。”
劉桃方連忙回道:“爹,您忘了?先前劉敬初來蜀州時,曾通過明月樓讓這‘刀狂’劫了蕭家藥堂的藥材。”
“是他……”
門外的柳浪聽到這裏不由得咧了咧嘴。
這劉桃方還真是草包一個。
這麼大的事情任由那林懷安處置不說,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他也不算一無所知。
劉桃方應是在最初時候問過一回。
等後面老闆出入明月樓的時候,他就沒再繼續過問了。
想着,柳浪便繼續聽着那對父子談話。
“方兒,那之後你就沒察覺什麼異常?”
“爹,孩兒,孩兒不知您指的是什麼?”
劉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着他,罵道:
“你堂哥劉文身死,蕭家蕭東辰身死,明月樓一幸约叭傑娛績葢硭溃憔蜎]發現些什麼?”
“蠢!愚不可及!”
“你,劉文還有蕭東辰被人算計了,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劉桃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臉色,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爹,您,您是說還有另外一夥人隱在背後?”
劉洪聞言哼了一聲,“若我沒猜錯,那柳浪背後之人,應是給你、明月樓、劉文和蕭東辰四方演了同一齣戲。”
劉桃方愣了一下,“演戲?他演……他爲何如此做?”
“原因……”
劉洪目光看向北面定遠侯府所在,語氣低沉的說道:
“不出意外,那人應是爲了幫助蕭家。”
按照他的推斷。
劉文和蕭東辰應是因爲某些緣由被那人盯上了。
然後那人藉着明月樓前往三鎮的機會,將所有人一次性解決掉。
劉桃方面露恍然,“爹的意思是說,蕭家從蕭東辰獲得的三十萬兩銀子是,是劉文堂哥的?”
“你還算沒蠢到家。”
“我雖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但以結果來看,那人不簡單啊。”
說到這裏,劉洪眼神越發冰冷。
“所幸你和林懷安隱藏夠深,那人應是沒有查出你的身份,否則……”
否則不僅是劉桃方、林懷安會被算計,連他這位布政使怕是都脫不了干係。
想清楚一切的劉桃方同樣後怕不已。
現在他總算明白劉洪爲何這般氣惱。
“爹,那,那現在該怎麼辦?”
劉洪看了他一眼,哼道:“現在知道怕了?當初被錢財迷了心智時,爲何不多想想?”
“孩兒知錯了。”
見劉桃方面露悔意,劉洪心下嘆了口氣。
他這個兒子雖是比不上老大,才疏學湥么笙补Γ倸w是他的兒子。
打斷骨頭連着筋呢。
“方兒,還記得爲父在你們小時候怎麼教導你們的嗎?”
“欲成大事,必須侄ㄡ釀印!�
“現在爲父教你第二句話——欲成大事,還要不擇手段。”
劉桃方聞言頓了頓,臉上閃過些茫然:“爹?”
他與林懷安所爲之事,無一不是掉腦袋的大事,應該也算不擇手段了吧?
劉洪知道他沒聽明白,微微壓低聲音說:“三鎮夏糧的事暫且不提,單說近來糧價上漲之事。”
“你與林懷安商議時,是否想借着蕭老侯爺被聖上責罰的契機,將這一切推給蕭家?”
劉桃方點了點頭,老實承認道:“孩兒的確是如此想的。”
“蕭家要給三鎮準備糧草,必然要從兩市購買,造成糧價上漲也是應該。”
“再加上今年蜀州夏糧收成不好,漲得多一些應是也可以。”
劉洪瞪了他一眼,“等糧價漲到高處,你再把咱們家的陳糧售出,大賺一筆是吧?”
“瞞不過您……”
“那你這樣做,可想過蕭家會如何反應?”
“他,他們應該會找上林懷安商談一二,孩兒想過了,到時候就讓林懷安賣蕭侯一個面子。”
“賣他一個面子?”
劉洪差點氣笑了,問道:“你哪來的底氣說出這種話?”
劉桃方不解的看着他,“爹,難道蕭家還有其他應對之法?”
聞言,劉洪搖了搖頭,“你啊你,你對蕭家瞭解太少,對老侯爺瞭解更少。”
“如今的蕭家的確陷入兩難境地,可只要老侯爺活着一天,旁人想對付他,尋常伎倆很難奏效……至少在蜀州,很難。”
“你可知道,就因爲你和林懷安這般無所顧忌的漲價,老侯爺已經打算找廣越府那邊借糧了?”
劉桃方面露愕然,驚訝問道:“借糧廣越府?”
“老侯爺是,是打算找乾國公張家借糧?”
劉洪哼了一聲,“現在知道你有多愚蠢了吧?”
“在你決定出手之前,你竟然連你的對手有什麼本事都瞭解不清,當真可笑。”
“可是爹,先,先前林懷安說,老侯爺自尊心極強,等閒不可能求援外人。”
“他說得話,你也信?”
“你可知道,除了你手裏那些陳糧外,林懷安早準備近百萬石糧食?”
“什麼?!”
劉桃方怔怔的看着他,臉上已是有些凌亂。
他顯然沒料到老侯爺會這樣選擇,更想不出林懷安爲何不告訴他那些。
或者說,林懷安一早就知道這些,只將他當個傻子耍?
劉洪看了他一眼,煩悶的揮揮手示意道:“起來說話吧。”
劉桃方微微抿嘴,跪着行了一禮,方纔小心的坐在邊上。
沉默片刻。
劉洪敲着椅背,開口說道:“爲父知道你受林懷安矇騙,此事怪不到你,但你以後切莫再輕易相信他人了。”
“是,孩兒知道了。”
“你不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着,過了今晚去找林懷安?”
劉桃方低頭不語,顯然被他說中了心事。
劉洪自也清楚他的脾性心思,沒再發火,只平靜的說道:
“林懷安雖是一位商人,但他能走到今天,自然不是易於之輩。”
“更何況他的背後還站着冀州商行那幫子人。”
劉桃方默默點頭,輕聲問道:“爹,您從剛剛就一直在說冀州商行,他們是什麼來頭?”
劉洪見他能這麼快平復下來,眼神裏閃過一抹欣慰來。
“冀州商會啊,那是一幫嗜錢如命的豺狼。”
“雖說爲父對他們知道不多,但也清楚他們在北邊做得那些事。”
“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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