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伯父應是清楚家父的脾性。”
“清楚清楚哈哈……劉大人廉潔公明,乃是我等敬服之人。”
說話間,幾人聯袂走出來。
陳逸一一打量,見是一位年輕公子哥在前,三位年長些的中年人在後,心中想道:
“做生意的?”
便在這時,他眼神一凝,看向門內走出的最後一人。
——那赫然是貴雲書院的凌川先生,朱凌川!
“他怎會也在這裏?”
不待多想,陳逸就見劉桃方、朱凌川等人一一告別,乘上馬車離去。
柳浪見狀碰了他一下,示意接下來怎麼做。
陳逸心念急轉,“你繼續盯着那位。”
“您呢?”
“我有些事要做,去吧,不用管我。”
柳浪嗯了一聲,便悄悄追着劉桃方的馬車而去。
陳逸則是待在原地不動,只盯着眼前的宅子,腦中轉個不停。
“劉桃方,蜀州布政使劉洪之子。”
“朱凌川,朱家,蜀州都指揮使司副指揮使的兄弟。”
“眼前這座宅子的主人,林家……還有苞米……”
難道這些人就是操控糧價的那些人?
金主?
陳逸眼神閃過一絲寒意,旋即起身潛入宅子裏。
是與不是,一問便知!
第233章 好大的膽子!
若是隻有劉桃方一人,或者是蜀州其他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哥等聚集一處。
陳逸或許不會多想。
可恰恰是劉桃方和凌川先生兩人,讓他不得不謹慎應對。
要知道這兩位的家世背景可都不簡單。
劉桃方是蜀州左布政使劉洪之子,朱凌川是蜀州都指揮使司副指揮使朱皓的胞弟。
且劉洪握有蜀州錢糧賦稅,朱皓掌管蜀州鹽鐵經營,可謂大權在握、錢糧不缺。
若是再算上按察使司的某些人,等於那些人的背後站着蜀州最有權勢的三司。
這樣的一些人湊在一起,還商議與“苞米”有關的事情,怎可能不讓陳逸多想?
陳逸想着這些,便悄無聲息的潛入林宅,循着那中年人的腳步聲一路跟過去。
此刻,夜深人靜。
這座宅子內卻是燈火通明。
可以看到從前院到後院,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護院守衛。
尤其是後院外,防衛更爲森嚴。
數十名身着青色短衫腰掛長刀的護院,將後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正經商人需要這麼多護院?”
“即便是月入數萬兩銀子的百草堂,也不過只有百多名護衛。”
“這還是算上剛剛獲得護衛身份的一刑焐脚傻茏永u有這麼多。”
越是這樣,陳逸越篤定這裏不簡單。
探查片刻。
他便藉着陰影遮掩,一一繞過這些護院。
以他如今的修爲和道境,等閒的中三品武者很難發現他的蹤跡。
何況他還有着大成的[武道·步]傍身。
很快,陳逸便來到後院,躲在一側花木茂盛的角落裏。
他打量一圈,眼眸旋即閃爍些螢光。
他以望氣術查探後院幾座廂房內的人的氣息。
零零總總,幾十人。
大多數是沒有任何武道修爲的丫鬟,少部分是這座宅子的主人家。
這時候那名中年人並沒有回廂房歇息,而是獨自坐在書房內。
透過燭火照亮的窗臺剪影,陳逸隱約看到他像是在伏案寫着什麼。
正當他要起身過去時,就聽堂屋內傳來些聲音。
“綠柳,你把煮好的蔘湯端來,我拿給老爺補補身子。”
“是。”
接着,陳逸就見一位披着綢緞大衣的半老徐娘端着碗推開書房的門。
“老爺,夜深天寒,喝碗蔘湯補一補。”
“先放着吧。”
“老爺,今晚劉大人的公子,凌川先生還有按察使司葉大人前來所爲何事?讓您這麼着緊?”
“買賣上的事。”
“那老爺可有用得着家弟的地方?”
那中年人聞言身形一頓,語氣不悅的說:“我知道夫人心繫孃家,但你那兄弟實在爛泥扶不上牆。”
“前次我吩咐他去找些信得過的人散佈消息,他倒好,專找些地皮無賴,差點壞了大事。”
“若是讓人知道是我在背後蓄意中傷驚鴻將軍,我以及你孃家那些人都得人頭落地。”
“老爺見諒,家弟書讀得少,又沒甚見識,還需要多多磨礪。”
“磨礪?我給他的機會還不夠嗎?”
“夫人,此事不用再說,回去歇息吧。”
沉默片刻。
那女人再次開口道:“老爺,您記得趁熱喝了那碗蔘湯。”
“知道了……”
眼見那半老徐娘退出書房,陳逸靜待片刻,方纔悄悄潛過去。
可以確定,這姓林的就是那些“金主”之一。
——前次散佈消息中傷蕭驚鴻,除了火燒三鎮夏糧那次,沒可能是其他。
約莫三個呼吸,陳逸迅疾來到書房門外,悄悄推開一道縫隙朝裏面看了一眼。
哪知那名中年人竟是一動不動的靠在椅子上。
陳逸輕咦一聲,旋即進入書房,待關上門後,他便湊近些,以望氣術查探中年人境況。
只見他的體內兩股黑氣纏繞。
一股自下而上,從五臟綿延至印堂穴。
一股自上而下,將他五臟六腑侵蝕得滿是孔洞。
直白點兒說——這人幾乎死透了。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空碗上,頓時明白他是被人毒殺的。
“早不殺晚不殺,偏偏是這個時候。”
陳逸皺了皺眉,當即拍碎幾桿狼毫筆。
他從中取出略細長的幾根竹針,快速刺入中年人身前的幾大要穴內。
接着他咿D真元以氣御針,將這中年人體內的劇毒驅散大半,又簡單修補心脈。
約莫耗費一刻鐘,他纔將其救活。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個知情人,可不能讓你這麼死了。”
陳逸暗自嘀咕一句,便抬起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醒來。”
話音剛落,就見那中年人緩緩睜開眼睛,面如金紙的看着他。
片刻後,他蒼白臉上浮現些許惱恨,嘴脣哆嗦着喊:“她,她怎敢……”
只是以他如今千瘡百孔的身體,虛弱得連聲音都有氣無力。
陳逸自是清楚他說得是誰,好整以暇的搬來椅子坐在旁邊,說道:
“你的時間不多,還是省省力氣吧。”
他的確是把人救活了,但不代表這人痊癒了。
若非他身懷大成醫道,加之這中年人中毒時間尚短,他根本不可能把人救醒。
實在是那份劇毒威力太過可怕,幾個呼吸間就把人五臟六腑腐蝕的七七八八。
中年人也清楚自身境況,看了他好一會兒,驀地嘆息一聲道:“多謝。”
陳逸微微搖頭說:“來點兒實在的謝禮吧。”
“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可讓你留下遺言。”
頓了頓,他盯着中年人道:“相信你也不想自己辛苦打拼的家業就這麼沒了吧?”
雖說陳逸不確定這劇毒是不是那位夫人所爲,但他卻知道似眼前這等膽大妄爲的人,必然不甘心這樣殞命。
沉默片刻。
中年人緩緩點頭,聲音低沉的說了聲好。
陳逸沒有意外他的選擇,直接問道:“說說今晚的事吧。”
“你與劉洪之子還有凌川先生在商議何事?”
中年人似乎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些,頓了頓方纔回答道:“買賣。”
“劉公子家中良田卸啵婕Z數十萬石,所以想讓我出一出。”
“所以你們才操控糧價?”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您怎會知道?”
陳逸心說果然,道:“我來找你,自然不是毫無準備。”
中年人想想也是,繼續道:“劉公子所需銀錢太多,尋常糧價滿足不了他,我纔想了這個法子。”
“什麼法子?”
“火燒三鎮夏糧,藉此製造糧荒?還是藉着蕭家大筆購入糧食的契機,大幅漲價?”
“您,您……”
見中年人這副模樣,陳逸便知道他猜對了。
這幫人還真是爲了銀錢。
他們的謩澓芎唵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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