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76章

作者:卫四月

“懷古兄今日怎麼有閒到書院?”

李懷古面露苦笑,道:“不瞞輕舟兄,我來此的確有要事。”

陳逸微一挑眉,坐到他旁邊,看了看他和嶽明先生兩人問:“衙門那邊又有難題?”

嶽明先生臉上有些不悅的回道:“那劉公墨當真不知所謂,他竟想讓老夫擔任此次歲考的副考官。”

“哦?有這回事兒?”

李懷古點了點頭,無奈的說:“若非如此,布政使大人也不會命我前來書院。”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歲考雖不像科考那般與科舉掛鉤,但也是檢驗一地學子水平的考試。

往年都是由京都府任命的學政巡視州縣主持,以避免當地出現舞弊。

同時也沒有副考一職。

大多是由學政及門下幕僚負責歲考事宜,地方上僅有配合職責。

如提供考棚——貴雲書院,提供食宿和維持考場秩序。

等閒情況下,都是由知府出面配合。

“這是布政使大人下的命令?”

嶽明先生搖搖頭,說:“劉公墨不敢,此事應是蜀州學政馬書翰的意思。”

“其實老夫與馬書翰有過一些恩怨。”

“先前他曾託人邀請卓英出任他的閱卷師爺,被老夫嚴詞拒絕了。”

“這次他要老夫來趟這渾水,怕也是存心讓老夫難堪。”

陳逸笑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院長直接拒絕就是了。”

“可,劉公墨是想讓老夫替蜀州學子把把關。”

“那他是要把您架在火上烤?”

陳逸略一思索,已然明白了劉洪的用意。

這是想讓嶽明先生出面討好蜀州學政,以此換取歲考的好成績。

操作很簡單,甚至不涉及舞弊之類。

只要那位馬學政出題難度稍稍降低,自然能夠讓蜀州生員成績提升一截。

反之馬學政藉着跟嶽明先生的私怨出個難題,就會讓蜀州生員成績下降一截。

顯然,劉洪這位布政使不願看到這樣的結果。

他畢竟是主政一方,民生、學政、土木等等都是成績之一。

他想要蜀州蒸蒸日上,什麼手段都用也算常見。

李懷古深吸一口氣道:“老師不必在意學生,此番學生前來雖是奉命行事,但一切都由老師做主。”

嶽明先生擺擺手,“此事與你無關。”

頓了頓,他看向陳逸問:“輕舟如何看?”

陳逸攤開手道:“似這等慷他人之慨的事,換做是我,必然吐他一臉。”

嶽明先生啞然失笑,“老夫的確也想吐劉公墨一臉。”

“可若真的因爲老夫和馬書翰的私怨致使蜀州一猩鷨T在歲考中失利,老夫於心不忍啊。”

陳逸暗自搖了搖頭,愛惜羽毛就是說得嶽明先生這種人。

即便嶽明先生不出仕爲官,只一心在書院教出卸嘧x書人,也一樣會被名聲所累。

或許那劉洪就是看中這一點,纔會讓李懷古前來勸說。

思索片刻,陳逸道:“解鈴還需繫鈴人。”

嶽明先生怔了怔,“你是說讓老夫與馬書翰私下說和?”

陳逸搖了搖頭道:“不可。”

“臨近歲考,任何人包括您都不適合跟馬學政私下會面,以免落人口舌。”

“我所說的‘繫鈴人’指的是劉布政使。”

“只需要打碎他的如意算盤,此事自然就與院長無關了。”

李懷古精神一震,連忙問道:“輕舟兄,有話不妨直說。”

迎着兩人的目光,陳逸輕飄飄的說了兩個字道:“楊燁。”

李懷古一愣:“右布政使大人?”

嶽明先生明白過來,啞然失笑道:“你這是讓老夫絲毫不給劉公墨留個情面啊。”

這件事讓楊燁出面的確最合適。

一來他跟劉洪官身一樣,能說上話,也能在後續影響出現後,不至於讓那些讀書人怪到嶽明先生。

二來楊燁年事已高,保穩爲主。

只要不是觸發底線的事,他比劉洪好說話。

再加上李懷古和楊燁的關係,嶽明先生有把握請楊燁幫忙一二。

陳逸神色坦然的看着他道:“院長與他有情面可言?”

“倒是……也沒有。”

“對嘛,歲考而已,又不關係到科考資格,便是生員們考不好又如何?”

李懷古看了看兩人,心下雖還有些疑惑,但卻知道老師應是不會出任副考官一職。

“老師,是否需要懷古跟楊大人說一聲?”

嶽明先生看了他一眼,莫名嘆了口氣:“懷古,你若是跟輕舟一樣通透,日後在官場或許能有施展一身才華的可能。”

“……老師見諒,學生讓您失望了。”

陳逸聞言笑了一聲,“懷古兄秉性純良,爲官必能造福一方。”

嶽明先生抬手指着他笑罵道:“好賴話都被你說了,讓我這做老師的怎麼指點他?”

說笑幾句,他看向李懷古,正色道:“此事不需你出面,老夫自會跟楊右使商議。”

李懷古鬆了口氣,“這樣,學生就放心了。”

眼見事情了結,陳逸就要起身告辭。

哪知嶽明先生攔下他問道:“這次歲考,輕舟也要參加的吧?”

陳逸一頓,撇嘴道:“我倒是有心不想參加,可看這情況不參加不行了。”

劉洪前後幾道公告言說重要,還不知存了什麼樣的打算。

他若是不參加,秀才功名一準要沒。

嶽明先生微微頷首,叮囑道:“歲考於你不難,且關乎生員功名,你可不能任性而爲。”

陳逸嗯了一聲,起身告辭。

旁邊的李懷古見狀,也向嶽明先生行禮,跟着一同出了院子。

“今日多謝輕舟兄指點迷津,否則我實在無顏再見老師。”

陳逸笑了笑,說:“院長有句話說的沒錯。”

“懷古兄你啊,爲人太過耿直良善,在衙門裏當差容易喫虧。”

見李懷古面露羞愧,他接着道:“你跟我兄長陳雲帆同在布政使司,應是瞭解他的爲人。”

“別看他平日裏不着調,其實心中有桿秤,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就像前次去三鎮收繳夏糧,兄長知道是個燙手山芋,就不願意接下來。”

李懷古聞言回想起先前的事,後知後覺的說:“他是裝病?”

陳逸沒好氣的說:“他有沒有病都不會去,總歸會想辦法推脫掉。”

不過那次陳雲帆能躲過去,還是他意外出手把人毒暈了。

換句話說,李懷古去三鎮走一圈,也是他間接害得。

陳逸想着這些,不免多說幾句:“總之,你在布政使司低調謹慎些。”

“懷古謹記。”

走了一會兒,臨到書院門口。

陳逸想起一事,詢問道:“聽說今年蜀州夏糧收成不好,糧稅收繳不全?”

李懷古點了點頭,“確有此事。”

“前些日子的暴雨,讓赤水河下游的幾縣良田受損五成以上,糧食收成將將夠餬口。”

“劉大人不忍百姓忍飢挨餓,所以就和楊大人商議起草奏章得到聖上首肯後,免了些糧稅。”

劉洪……

陳逸若有所思的說:“這樣看來,蜀州糧價怕是要漲一漲了。”

李懷古笑着說:“影響不大,若是漲得多了,兩位布政使應會出面調控。”

陳逸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眼下境況來看,布政使司即便出面,也會等到耗空蕭家銀錢之後了。

閒聊幾句。

陳逸告別李懷古,找到餛飩鋪外的劉四兒。

這時候臨近午時,書院的學子多有光顧餛飩鋪,甚至在門口排了長隊。

其中不少瞧見陳逸的學子,躬身行禮:“先生,您也在這裏用飯?”

“不如跟我們一起?”

陳逸一一回禮,笑着搖頭:“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着,他便乘坐馬車,吩咐劉四兒駕車直奔東市濟世藥堂。

這時候雨水停歇,天氣轉晴。

萬里無雲的天空中,陽光不似夏天那般炙熱。

時不時吹過清涼的風,很是宜人。

陳逸一邊看着窗外,一邊跟劉四兒閒聊,心下倒也沒將劉洪、嶽明先生之事放在心上。

他想得最多的還是那些操控糧價之人的身份,以及他們背後的人。

僅從目前來看,那些人勢力不小。

“看來我得想個辦法,先把那些人找出來纔行,否則貿然出手,只會適得其反。”

沒多會兒,馬車沿着康寧街行至鎮南街上。

陳逸一眼便瞧見開在布政使司衙門不遠處的杏林齋,眉頭微挑。

“書道大成?”

只見那藥堂門外的牌匾上的“杏林齋”三個字赫然是大成境界的魏青體。

芳華外露間,金色瑩輝流轉,光彩很是照人。

此刻雖是午時,仍可見杏林齋內不少人進出,且多是一些身着逡碌氖兰掖笞逯恕�

劉四兒同樣看到那邊境況,說道:“姑爺,您瞧見了吧。”

“這杏林齋已經成了氣候,有醫道聖手坐鎮,引來不少富商豪紳登門。”

陳逸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藥堂行業不同其他生意,除了藥材價格外,看重的仍是醫師和方子。

歸根到底,哪家能治病救人,哪家門前會絡繹不絕。

相比之下,百草堂那種靠着茶飲起家的,在藥堂同行眼中,用“邪修”形容都不爲過。

很快,馬車來到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