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細雨綿綿。
蕭無戈罕見地起了個大早,沒等小蝶來敲門,他就早早爬起來。
穿衣洗漱。
待小蝶端着熱水過來時,蕭無戈已經穿戴整齊,只是頭髮還披散着。
他扒拉着略有凌亂的黑髮,不好意思的說:“小蝶姐姐,我不會梳頭髮。”
小蝶放下盆子,道了聲少爺見諒,連忙過去讓他坐好,替他梳攏長髮。
這時節的人不論男女,都是一頭長髮。
區別只是髮型。
男的依照身份和年齡,髮型也有不同。
像蕭無戈這等侯府世子,還未及冠,只需梳攏整齊用鍘ЮM着即可。
所以小蝶很快給他梳理整齊,又幫他整理好身上的衣衫,笑着說道:
“少爺起這麼早,是因爲要去演武場?”
蕭無戈嘿笑一聲,“瞞不過小蝶姐姐。”
原本他對武道修行有些牴觸,經過昨天的修煉以及晚上陳逸的寬慰,他對武道興趣多了許多。
雖說累是累了些,但他仔細比較下來,修煉武道好過在佳興苑讀書。
只因演武場那邊相對熱鬧些。
除了二叔蕭懸槊等人在,還有旁支的一些孩童,修煉之餘,蕭無戈還能跟那些人玩鬧一陣。
小蝶自是不清楚蕭無戈的想法,只知道他願意修煉武道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少爺喜歡就好。”
“這樣老爺、大小姐、二小姐還有姑爺他們都會替你開心。”
蕭無戈嗯了一聲,仰頭道:“早上我可以多喫一些嗎?”
小蝶滿口應下來,一邊拉着他朝樓下走,一邊笑着說:“這小蝶可不敢答應少爺。”
“啊,爲何?”
“一大早畫棠姐就過來說,大小姐那邊準備好了早膳,讓您跟姑爺過去呢。”
蕭無戈臉上笑容依舊,“這樣啊。”
“那我去找大姐,讓她給我多準備一些。”
“少爺放心,小姐一早就吩咐後廚了,說是做了你最愛喫的油餅……”
聽到樓下的對話,陳逸也起牀梳洗穿戴整齊。
今日他要去書院,特意換上一身藍色袍子,袖口下襬處有着深青色的繡紋。
整個人乾淨清爽,又很有讀書人儒雅氣質。
來到樓下。
見小蝶和蕭無戈正在跟裴琯璃說閒話,他便一道走出木樓,明知故問道:“你們說什麼呢?”
蕭無戈仰頭看着他,嘿笑道:“姐夫,琯璃姐姐在教我如何修煉武道。”
“是嗎?”
陳逸看了眼虎丫頭,直把她剛剛昂起的腦袋看得低下去。
“姐夫,怎麼說我都習武多年了,教一教小無戈還是可以的。”
“好好好,知道你武道厲害,往後我不在,你就多教教無戈。”
“真的?”
“自然是假的,你頂多是給無戈當個活靶子。”
裴琯璃聞言頓時噘起嘴,“姐夫瞧不起人……”
陳逸也不去解釋,只笑着敲了敲她光潔額頭,便拉着蕭無戈當先朝佳興苑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回頭笑道:“我哪敢瞧不起你,山婆婆還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裴琯璃捂着額頭,轉嗔爲喜,樂顛顛的跑過去抱着他另一條手臂道:“阿嫲纔不會。”
“說不準……”
沒一會兒,幾人頂着細雨來到佳興苑。
蕭婉兒早已等在門外,瞧見他們後,目光不由得落在虎丫頭的手上。
她倒是沒多說什麼禮數之類,僅是用那雙溫婉似水的眼眸看着陳逸,招手道:
“妹夫快來,趁着你還未去書院,停雲和畫棠有事跟你說。”
陳逸應了一聲,便打掉裴琯璃的手爪子,鬆開蕭無戈快走幾步,笑着問道:
“王紀已經跟停雲仙子她們見過面了吧?”
“嗯,王紀還算給府上面子,昨日半天就將天山派一械茏影才磐桩敗!�
“只是眼下百草堂還未拓展,就暫時委屈他們住在通鋪裏。”
說話間,幾人來到客廳,邊喫邊聊。
除去蕭婉兒外,謝停雲說得最是詳細,對陳逸連聲道謝:
“多虧了姑爺您,王掌櫃說看您的面兒上,特意給我師弟師妹們每月十兩銀子。”
“修爲高的,如我六師弟、七師妹他們,每月都有五十兩銀子,據說逢年過節還有賞錢。”
陳逸笑着搖頭:“和我關係不大。”
“王掌櫃本就知道天山派是江湖上的名門正派,你那些同門實力又不差,他不吝嗇銀錢也是應該。”
說是這麼說。
天山派一百二十七位弟子多是下三品修爲,正常來說每月五兩銀子都算多的。
完全是因爲陳逸的關係,王紀纔會給出十兩月錢的價格。
那幾位修爲達到中三品的天山派高徒,每月能拿五十兩銀錢同樣屬於高價。
至少對比柳浪這位中三品裏的高手來說,算是給得多的。
這時,沈畫棠同樣道謝:“姑爺,師姐這次能不受門規處罰,全賴您幫襯。”
陳逸一愣:“處罰?”
沒等沈畫棠繼續開口,謝停雲已經上前捂住她的嘴,乾笑道:“沒有沒有,畫棠師妹說錯了,哪有什麼處罰。”
天山派總歸是名門大派,除了像蕭家這樣本身就有天山派出身的世家大族,他們少有給人擔任護衛的時候。
這一次,謝停雲悄悄拐帶這麼多門人前來,的確該受門規責罰。
但因爲百草堂給得錢多,估摸着天山派那些長輩應也不會太生氣。
習練武道除了宗門傳承外,門下弟子也要喫喝拉撒、購買藥材丹藥等物,自然需要銀子。
閒聊幾句,天山派弟子的安排便算了結。
陳逸想起昨日聽來的消息,看向蕭婉兒問:“聽說糧食價格上漲了?”
蕭婉兒臉上笑容消散幾分,輕輕點頭道:“的確漲了些。”
“不過早上清淨宅傳了信兒,讓我不用摻和,也不需要動用庫房銀錢,爺爺正着手處理。”
“他還讓我按照章程繼續準備醫道學院的事。”
陳逸心說還是老太爺瞭解蕭婉兒。
跟他一樣,都擔心蕭婉兒爲了湊錢會把首飾之類的當掉,或者暫緩醫道學院的事情。
想了想,陳逸道:“再有幾天,百草堂的分潤的銀子就能到賬,屆時應該可以拿出些盈餘。”
“另外若是老太爺那裏需要,我這裏也有不少銀子可以應應急。”
蕭婉兒臉上露出些笑容,嘴裏卻是嗔怪道:
“我知你有銀子,但購買糧食所需銀錢太多,哪能用你的。”
“便是我同意,爺爺也不會同意。”
“視情況而定。”
陳逸回了一句,沒再繼續上趕着送錢,彷彿只是一句客套話。
不過他心中清楚,糧食漲價之事乃是外人對蕭家的算計。
依着別人的算計多花銀子,難保對方不會得寸進尺再次漲價。
總歸要通過其他手段解決爲好。
不過蕭婉兒聽到陳逸這麼說,心下高興得很。
她滿心裏只想着——妹夫願意跟蕭家共患難,願意拿銀子出來,便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
最起碼,以後她不用擔心陳逸會再出現逃離蕭家的事情。
當然很早之前,她就不再擔心了。
想到這裏,蕭婉兒笑容滿面的說:“今日妹夫去書院教授書道,我也在家準備些東西。”
“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去城外的封地。”
“若是一切順利,明天入夜之前,咱們就能趕回來。”
陳逸忍不住促狹道:“若是不順利呢?”
蕭婉兒俏生生的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不順利的話,咱們便在那裏住一晚。”
“封地那邊也有一座宅子,還是父親母親在世的時候修建的。”
“我小時候,每當夏天,母親都會帶我們去那裏暫住。”
“還有那宅子裏,還有一幅村裏畫師給我、二妹和父親母親畫得一幅畫,就掛在書房裏……”
許是因爲蕭逢春已經過世幾年,又或者是陳逸,蕭婉兒說起父母時神色裏少了許多傷感。
笑着但是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聽得幾人都面露笑容。
只有蕭無戈有些糾結,“姐,姐夫,我也想跟你們去城外啊。”
蕭婉兒笑着拍了他一下,“不準去。”
“你剛剛還嚷嚷着要天天去演武場修煉武道,這麼快就忘了?”
“可是我想去那裏看看你說的父親和母親的畫像啊。”
聞言,蕭婉兒臉上笑容消散些,眼神略有複雜。
沉默片刻,她方纔搖搖頭開口道:“等我回來的時候,會把畫像帶回來。”
蕭無戈雖有失望,但也沒再強求,“姐,說定了哦,你別忘了。”
不待蕭婉兒應下來,陳逸笑着說:“不會忘的,我到時候提醒大姐。”
蕭婉兒輕輕嗯了一聲,“不會忘。”
這時,喫得滿嘴冒油的裴琯璃眼睛轉了兩圈,看着陳逸嬉笑道:
“姐夫,你不是也擅長書畫嗎?要不你哪天有時間給我們也畫一畫?”
這下輪到陳逸笑容消散了,他沒好氣的說:“你放心,我給誰畫都不給你畫。”
他到現在還沒習練畫道,真要動筆估摸着跟先前的琴道一樣。
——沒眼看。
所幸的是,他中秋詩會那晚得到了一幅《中秋曲河圖》的字畫。
之後有時間,他還得把畫道補上,省的再遇到裴琯璃這樣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閒人。
蕭無戈自是不清楚陳逸這些貓膩,神情略有期待的說:“姐夫,給我畫,等我武道習練有成。”
說着,他還攛掇起蕭婉兒來。
“大姐也要一幅好不好?讓姐夫給你也畫一幅,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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