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老闆這棉花彈得不錯。
鏗鏘有力,嘣嘣響。
很快,陳逸一曲彈奏完。
他不僅沒有因爲彈得難聽神色異樣,反而露出些恍然。
“指法,力道,節奏要相互配合啊。”
接着不等張大寶開口詢問,陳逸繼續撥弄琴絃,彈奏第二遍《逍遙遊》。
有了先前一次的經驗,他收斂了大半勁力,藉由武道練出的靈活手指,頗有章法的彈奏着。
雖然仍舊跟“悅耳動聽”不沾邊,但足以讓張大寶放棄了捂住耳朵的打算。
或許,先前老闆應是在熟悉那張琴。
沒過多久,第二遍彈完,張大寶適時拍手誇讚說:
“老闆琴技……好。”
他實在想不出更合適的形容詞,能說出個“好”字來,已是極限。
陳逸瞥了他一眼,“好在哪裏?”
“好……反正比我彈得好。”
看着張大寶面露訕笑,陳逸沒再爲難他,喚出光幕看了一眼:
修爲:五品·下
[機緣:525]
“五百……得省着點兒用了。”
陳逸想着,便消耗11點機緣將琴道提升至小成。
自從火燒三鎮夏糧獲得大筆機緣後,他除了將刀道提升至大成外,沒有額外消耗。
一方面是因爲一身所學都已達到大成境界,提升所需機緣過多。
另一方面,他也存了將一道提升至圓滿的心思。
這次五毒教來襲,陳逸意外頓悟獲得圓滿境的槍道後,深刻明悟武道大成與圓滿境界的差距。
不說天與地,也如同芝麻和西瓜的差距。
直白點說,圓滿境界的槍道加持下,落龍槍法的威力是崩嶽拳、百花掌、繡春刀法的十倍。
即便只用地階的落龍槍法,也有五倍之多。
足可見其中差距。
只是沒等陳逸再奏一曲。
王紀已經駕着馬車帶柳浪來到宅院裏。
馬車剛剛挺穩,柳浪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來,易容後的中年模樣的臉上堆滿笑容。
“老闆,您可算想起我了。”
陳逸將古琴放到邊上,面色平靜的示意他坐下,說道:“你的事稍後再說。”
柳浪依言坐下來,知道王紀、張大寶在此有些不方便。
“這麼多天都等了,不急,我不急。”
陳逸微微頷首,招呼王紀也落座,說道:“百草堂拓展之事,籌措如何了?”
王紀恭敬回道:“我已命人尋了一處僻靜地方,準備修建一座大些的庫房。”
“一來用於存放各類藥材,二來也可安頓那些製作茶飲的師傅。”
陳逸想了想,道:“藥材多準備些,那些工匠也一樣。”
“老闆說得是。”
“近來因爲杏林齋的緣故,蜀州的藥材商已經開始待價而沽,茶飲所需藥材比之以往高了兩成。”
“不論多高,儘可能得多收一些,免得等百草堂拓展之後捉襟見肘。”
王紀遲疑道:“只是這樣一來,賬面上的銀錢怕是不太夠。”
陳逸早有預料,說:“缺多少銀子,跟我說。”
見王紀沒了後顧之憂,他繼續道:“另外,還記得我先前跟你說過的招募護衛的事嗎?”
王紀點點頭:“您說過,要保障茶飲供應,需要招募一些高手。”
“人來了。”
“來了?”
“天山派一懈咄剑藛T較多,共一百二十七名弟子,稍後我讓他們去找你。”
王紀張了張嘴,“一百二十七位?”
哪知旁邊的柳浪比他還驚訝,“老闆,都是天山派的弟子?”
陳逸點點頭,笑着說道:“有謝停雲這位天山派大師姐作保,應是不會錯的。”
“天山派這麼缺錢嗎?我記得他們門人不多,滿打滿算不過三百人。”
“此事說來話長……”
陳逸沒有隱瞞,簡要說了下事情經過,提醒道:
“天山派弟子來到百草堂有好處,也有壞處,今後你們說話做事都謹慎些。”
主要是王紀要管住嘴,免得暴露他的身份。
柳浪笑道:“所幸我先前沒殺了沈畫棠,不然這次麻煩不小。”
陳逸瞪了他一眼,直讓他訕笑着閉上嘴,方纔擺手道:
“王紀,你先帶着大寶去蕭家尋停雲仙子,如何安排那些人都由你決定。”
王紀應了聲是,帶着張大寶直奔蕭家而去。
沉默片刻。
陳逸起身過去看了看門外天色,隨即關上房門,笑着說道:
“近來蕭驚鴻不在蜀州,你我暫時是安全的。”
“不過難保她什麼時候回來,你今後最好做好僞裝,行事也要低調謹慎些。”
柳浪咧了咧嘴,頗有幾分頭疼的問:“老闆,咱們先前也算是幫了蕭家,躲來躲去爲何啊?”
“暫時我還不想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具體緣由以後你會知道。”
“行吧,你是老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不過下回真不能躲一個地方那麼久了,差點沒把我憋死……”
見柳浪絮絮叨叨個沒完,陳逸斜睨他道:“以後再有類似的事,需不需要給你找倆姑娘?”
“好啊,好……額,不用了。”
柳浪瞧見他的眼神,心中不免一突。
他可是知道陳逸坑人的本領,不想被陳逸給惦記上。
畢竟黑牙那麼厲害的人都被坑死了,何況是他?
“廢話少說,這次找你來,有正事。”
頓了頓,陳逸見他安靜下來,方纔說道:“接下來我要你幫我盯緊劉洪。”
柳浪一愣,“您說誰?”
“蜀州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劉洪。”
“老闆,您,您連他都敢算計,您,您……當真是做大事的人啊。”
陳逸沒理他,繼續道:
“你只需要盯住他,記下他每日做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除此之外,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更不要被他或者他身邊的人察覺。”
柳浪有心想問緣由,但看他不想說,只好點頭應承下來。
陳逸看出他的想法,卻也沒去解釋緣由,“知道的少一些,對你沒壞處。”
柳浪沒所謂的說:“您放心,該我知道的我不問也能知道。”
他跟陳逸接觸時日不短,自是清楚陳逸的行事風格。
就如先前算計蕭東辰那次。
若非他全程跟着,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還真看不出陳逸的打算。
這次也一樣。
即便陳逸告訴他一切,估摸着他一樣看不透,索性他就不再多問。
閒聊幾句,陳逸便打發柳浪離開。
隨後他卸下僞裝,兜兜轉轉繞了一圈,方纔回返蕭家。
只是剛來到前院,陳逸便察覺府內的異樣。
劉四兒等幾名甲士神色比之先前凝重許多。
想了想,陳逸放慢腳步,留心他們的談話。
“那些糧商當真心黑,趁着這兩天下雨,竟然擅自漲價。”
“還說什麼今年的收成不好,我呸。”
“往日一石糧食最多不過一兩銀子,這次直接漲到一兩五。”
“看似不多,但三鎮軍士差得可是四十萬石,裏外裏多出來十六萬兩銀子啊。”
“誰說不是?”
“聽說三老爺親自登門都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知侯爺會不會親自前去。”
“去,爲什麼不去?”
“帶咱們一起去,老子倒要看看他們有幾顆腦袋敢無故漲價!”
聽到這裏,陳逸暗自皺了皺眉。
前日蕭婉兒曾告訴他,老太爺購買糧食花費的銀錢,幾乎掏空家底兒。
將將能填上鐵壁鎮被燒的那些夏糧,以及需要繳納的糧稅窟窿。
這還沒幾天,糧食就漲價了。
陳逸不去深思都知道。
這是有人算準了蕭家沒那麼多銀子,有意算計。
再往深了想……欺君之罪?
要知道這次蕭老太爺之所以拿那麼多銀子購買糧食,乃是因爲中秋當日那封來自京都府的聖旨。
除非老太爺打定主意欺君,否則他想不補上都不成。
“荊州劉家?”
“應該不是。”
“他們在蜀州佈局剛剛開始,應是沒可能聯繫各方統一糧價。”
“那麼剩下來的可能就只有——那些藏在暗中的碩鼠了。”
聯想到先前火燒三鎮夏糧之事剛傳出時,蜀州府城內糧食價格的異動,陳逸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除去那位僱傭明月樓黑牙的金主外,應是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這個程度。
“這是陽职 !�
“老太爺……估摸着要犯難了。”
陳逸想着這些,不動聲色的撐着傘穿過中院來到春荷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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