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回府了?!”
驚訝的人不少,前是蕭婉兒、小蝶等人,多是沒想到陳逸會不聲不響的離開詩會。
後面那句則是出自陳雲帆。
若不是他已經決定好替陳逸打掩護,此刻非得拆穿山族那虎丫頭的話不可。
明明逸弟剛剛纔跟一行澳獾缽P殺一場,他孃的怎麼就回去了?
蕭婉兒遲疑道:“他什麼時候回去的?怎地沒等我們一起,也不提前說一聲?”
裴琯璃聞言撓了撓頭,“那個,姐夫是讓我過來通知你們的,只是,只是……我給忘了。”
“忘了?”
“剛剛康寧街上好熱鬧好熱鬧,所以我……我就多看幾眼。”
蕭婉兒嗔怪的說:“你啊,下回可不許這樣。”
“不會了不會了。”
蕭無戈仰頭問道:“琯璃姐姐,你跟姐夫今晚爲何離開啊?錯過了好多熱鬧。”
爲什麼離開啊?
裴琯璃吐了吐舌頭,按照陳逸的吩咐解釋說道:“這,都怪我。”
“今晚我聽到幾個江湖人對姐夫出言不遜,然後我們……”
“最後還是姐夫做了首詩,將他們折服,我纔沒跟他們動手。”
“不過回來路上,我不小心害得姐夫落了水,衣衫溼透,他只好先回府了。”
一番半真半假的解釋,惹得蕭婉兒忍不住點點她的額頭道:“下回可不敢這麼莽撞了。”
“好在有妹夫沒事兒,不然二妹饒不了你。”
裴琯璃連連應是,接着上前拉住她的手嬉笑說:
“婉兒姐,天色已經這麼晚了,咱們也趕緊回去吧。”
蕭婉兒微微頷首,看向一旁的陳雲帆等人,欠身一禮道:“今晚多有打擾,日後若有機會再見。”
崔清梧笑着回禮:“過幾日清梧得空便會登門拜訪,還望姐姐勿怪。”
“不會……”
陳雲帆眼神古怪的瞥着裴琯璃。
他算看明白了。
這虎丫頭單獨跑回來就是來給陳逸打掩護的。
仔細想想也對。
逸弟跟那什麼五毒教的人廝殺慘烈,身上衣衫破碎,的確不適合在書院露面。
只是吧。
爲何他心中總忍不住想腹誹呢?
隨後不久,幾人客套一番,又相繼跟嶽明先生等人告別,方纔乘上馬車各自離開。
唯有劉昭雪和身後的護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他們遠去。
劉昭雪在看到裴琯璃平安歸來時,她就知道五毒教燕拂沙等人出事了。
她不清楚具體境況如何,也不知道陳逸和裴琯璃對今晚的事情知道多少。
但總歸不可能相信裴琯璃的那些話。
那些所謂的“江湖人”若是燕拂沙和五毒教,怎麼可能那麼平和?
什麼比一比詩詞,比一比拳腳之類,都是鬼扯。
思索片刻。
劉昭雪揮手示意幾人登上馬車,吩咐道:“去城外看一看。”
不去看一眼,她不放心。
因爲今晚中秋佳節,府城大門徹夜敞開,馬車得以順利離開。
劉昭雪吩咐車伕沿着赤水河向下遊行進。
走走停停,找了約莫半個時辰,方纔在數十里之外的岸邊找到些蛛絲馬跡。
“小姐,請看。”
劉昭雪循着手下人指着的方向看去,絕美的臉上露出些愕然。
只見這片原本應是茂盛林木的地方,此刻竟像是被人拉着耕牛犁過一遍似的。
到處是林木碎屑和碎石。
中間還有一道道溝壑,以及一些被什麼東西腐蝕過的痕跡。
顯然,這裏剛剛經歷過一番慘烈廝殺。
劉昭雪掃視一圈,眉頭輕蹙,吩咐道:“繼續找尋,看看是否有衣物之類的東西留下。”
幾名手下依言以這裏爲中心向四周搜索。
可他們幾乎把這裏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小姐,這裏只殘留些許天地靈機震盪,應是一名槍客、一名刀客與一位擅長用毒的高手在這裏廝殺過。”
劉昭雪嗯了一聲,眼神愈發嚴肅起來。
心中思索。
陳逸、裴琯璃活着離開,五毒教燕拂沙等人不知所蹤,以及這片樹林裏還有廝殺痕跡……
種種跡象已然印證她先前推斷——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一位擅使長槍和一位使長刀的高手……”
“怎地有些熟悉?是鐵壁鎮外殺了劉文的那兩位高手?”
“是他們出手殺了燕拂沙等人,救走了陳逸和裴琯璃?”
劉昭雪如此猜測着,神色難免有些陰晴不定。
燕拂沙等人死就死了,與她干係不大。
她擔心的是燕拂沙死前把她透露出來。
要知道陳逸如今身份、地位已不是先前名聲不顯的蕭家贅婿了,而是詩詞大家、書道大家、貴雲書院的教習。
這等人若是說出她劉昭雪跟五毒教有關聯,她頃刻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再有山族的裴琯璃。
那可是山婆婆的親孫女,若是知道她跟五毒教一夥兒的,還不得直接派人把她宰了?
想到這裏。
劉昭雪眼眸落在地上那些長槍留下的溝壑上,驀地咬牙低喝道:
“走,今晚回荊州!”
不走不行。
不走,她擔心會落得跟二哥劉文一樣的下場。
“剛好今晚三叔已對我留在蜀州表露出不滿,回到荊州,我對父親也有交代。”
劉昭雪想着這些便坐到馬車上,有條不紊的安排人留在蜀州繼續籌備杏林齋之事。
隨後不久,馬車便一路向東而行。
咕嚕聲中,劉昭雪看着窗外明月,默默想道:
過段時日,等她確定陳逸、裴琯璃等人不知道她和五毒教的關聯後,她需得想辦法重新殺回蜀州。
只是那時候她再想回來,必然千難萬難了。
……
定遠侯府,春荷園外。
圓月當空,清風徐來。
一縷縷花香飄蕩間,隱約帶來些許歡笑聲音。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二姑爺能寫出這等悽美的詞句,好厲害啊。”
“聽說三老爺得知後,連連誇讚二姑爺,說他是文曲星降世,才能做出這種千古名篇。”
“老爺也誇了。”
“侯爺說什麼了?”
“他說二姑爺不懂得藏拙,怎好用這等詩詞去爭什麼詩魁,憑白沾污了這等好詞。”
“啊?侯爺這是生氣了?”
“自然不是,老爺應是覺得可惜……”
陳逸聽着周遭宅院內的議論之聲,暗道消息傳得真快。
所幸他今晚跟燕拂沙的交手位於蜀州之外。
若是在曲池上動起手來,只怕此刻蜀州城內就不止傳頌那首《水調歌頭》了。
而是要傳頌他陳輕舟書道圓滿、武道圓滿、醫道大成了。
那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聲勢呢?
估摸着除了一小部分誇讚敬佩他,其餘大多數人都只會說他是個城府極深的“小人”。
沒有極深的城府,何必隱藏自己?
陳逸胡思亂想一陣,腦中又過了一遍今晚發生的事,確定暫時應該沒人發現,便稍稍放下心來。
回來之前,他已經儘可能的清除痕跡了。
不僅讓裴琯璃用化屍粉清理了燕拂沙等人屍體,還刻意用刀道混淆。
便是短時間內有人過去調查,自也不可能懷疑到他身上。
除非他和燕拂沙廝殺時被人撞見。
且那人還認出他的身份,且剛好是個多嘴多舌的人,否則他暫時還能隱瞞下去。
“希望沒人看到……”
陳逸暗自嘆了口氣,自也默默做好了被人發現的準備。
若是真出現最壞的狀況,他倒也不怕。
就像他跟柳浪說的那樣,大不了他就被蕭驚鴻、老太爺收拾一頓。
正當他想着這些時,便聽到不遠處的長廊裏傳來幾道腳步聲。
其中還有小蝶、翠兒、娟兒和裴琯璃等人的說笑聲,大抵都是關於詩會上的事。
諸如外來的才子裴照野等人對《水調歌頭》口服心不服。
李懷古、劉昭雪寫了首小詞受到幾位先生誇讚。
陳雲帆受人奚落,說他是大魏朝學問最差的狀元郎之類。
聽了幾句,陳逸便看到幾道身影行來。
爲首的自然是蕭婉兒、蕭無戈兩人。
陳逸笑着揮揮手:“大姐見諒,我中途有事耽擱了,沒能如約參加今晚詩會。”
蕭婉兒聽到聲音,一雙美眸遠遠地注視着他,輕輕頷首道:
“我聽琯璃妹妹說了事情經過。”
“妹夫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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