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他們,他們太壞了!竟然用小孩子欺騙我!”
“當時我從茅廁出來,有個孩童跑來說找不到他的孃親,我就想着帶他去找找。”
“哪知道剛進了一條小徑,就被人打昏了……”
昏了啊。
昏了好啊。
陳雲帆此刻也恨不得自己是昏迷狀態。
那樣他就可以將眼前一切歸咎於自己在做夢,不是真的。
“逸弟竟然還是一位醫道聖手……”
“武道圓滿,書道圓滿,醫道聖手……”
陳雲帆擦拭着眼睛,不是視線模糊,而是淚水真的差點流出來。
想了半天,他都想不明白陳逸是如何修煉的。
書道尚還好理解。
陳逸自小讀書用功,字寫得不差,便是被關在柴房也可以寫寫畫畫。
有今日書道成就,陳雲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是武道、醫道呢?
陳逸從未接觸過醫道典籍,至少在他來蜀州之前沒接觸。
短短不過數月時日,他就將醫道修煉至小成,學會了以氣御針?
而陳雲帆更加想不明白陳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修煉武道的。
思來想去,他只想到一種可能。
“那些年逸弟並不是被娘關押,而是在暗中偷偷修煉武道。”
“五年時間,修煉至槍道大成,然後今日面臨生死危機突破至圓滿境界,並非不可能。”
“可他修煉武道的事,也是父親安排的?”
陳雲帆不得而知,心中打定主意要想辦法跟父親取得聯繫。
他倒要問問清楚,逸弟這身武道、書道、醫道是怎麼回事。
“不是人啊,簡直是怪物!”
想到這裏,陳雲帆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陳逸所在,轉身朝府城而去。
只是剛走出百丈,他驀地停下來再次轉身看向陳逸,眼神裏有驚疑也有恍然。
“槍道,槍法……”
“那晚上迷暈本公子的人,是,是逸弟?”
“然後他迷暈了本公子,還帶人來把我救醒?”
從陳逸展露出來的槍道、醫道,陳雲帆瞬間想通一切,不禁面露幽怨。
“西市百草堂,逸弟也經常去那兒。”
“還有崔清梧出事那晚,是蕭家被人誣陷……”
“他孃的,他孃的,他孃的……逸弟,你瞞得爲兄好苦啊!”
“你,你你你……你給爲兄等着!”
陳雲帆先前想來救援陳逸的心思早已煙消雲散。
救援?
救個屁,有他沒我!
第222章 一里也能共嬋娟呀(求月票)
陳雲帆回返貴雲書院的時候,詩會已經宣佈結束了。
劉洪、楊燁、劉巳等蜀州要員早一步離開。
餘下的嶽明、卓英、凌川等書院先生,正站在書院門口,送別嶽麓書院、應天書院等來客。
寒暄來往,多是些客套話。
其餘前來參加詩會的才子、千金三三兩兩的走出書院,神色可以用“意猶未盡”來形容。
言語之間,都是有關於今晚詩會上的一切。
其中自然有不少關於《水調歌頭》的討論,以及對陳逸這位輕舟先生的敬佩。
陳雲帆充耳不聞,掃視一圈後,找到崔清梧、蕭婉兒等人,便神色不悅的走過去。
崔清梧瞧出他的異樣,想了想主動迎過來,一邊笑着說你怎麼纔回來,一邊低聲問:
“陳……他怎麼樣了?怎的沒跟你一同回來?”
陳雲帆腳步一頓,哼道:“死了。”
“死了?”
崔清梧微愣,忍不住看了眼身後幾人,示意他小心說話,繼續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
陳雲帆注意到她的動作,瞥了眼蕭婉兒、蕭無戈和沈畫棠等人,便模棱兩可的說:
“去晚了,有其他人出手。”
回來的路上,陳雲帆想得很清楚。
陳逸平日裏一直低調,只展露出圓滿境界書道,必然有其用意。
他作爲陳逸兄長,理應幫着遮掩一二。
至於他和陳逸的“恩怨”,自然由他們兄弟二人解決。
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有兄友弟恭的感覺?
可實際上呢。
陳雲帆巴不得陳逸一輩子隱藏下去。
最好隱藏到他武道再有精進,也突破至圓滿後。
如此一來,他就還是江南府陳家的大公子、大魏朝狀元郎、百年罕見的武道天才。
不然他很擔心以後行走天下時,旁人見到他只會說“絕世天驕陳輕舟的兄長”。
那可真是……太他孃的難受了。
崔清梧自是不知道陳雲帆“陰暗”的想法,聞言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好。”
有其他人相救,不論那人是誰,總好過陳雲帆出手。
先前崔清梧在得知陳雲帆隱藏武道修爲後,就有些後悔讓他隻身前去救援陳逸。
原因很簡單。
似這等底牌一樣的東西,越晚暴露,越是能夠起到奇效。
就如她加入白虎衛成爲一名銀旗官,就是她不同於表面的另一重身份。
尋常人若只以爲她是清河崔家千金,想對付她,下場只會更慘。
蕭婉兒牽着蕭無戈的手,看着陳雲帆和崔清梧在那邊說着悄悄話,本就有些憂心陳逸的思緒不免更重幾分。
她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沈畫棠,眼神中流露出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畫棠自也看得明白,微微搖頭。
什麼死了其他人出手之類的話,想來跟姑爺沒什麼關係。
否則以陳雲帆和姑爺的關係,不會是這樣反應。
蕭婉兒鬆了口氣,便轉頭看着書院門外的康寧街上,想找到熟悉的身影。
蕭無戈同樣左看看右看看,眼見詩會賓客走得差不多了,他不由得開口道:
“大姐,姐夫去哪兒了?”
蕭婉兒輕輕搖了搖頭:“我,我也不知,想來他應該有事耽擱了。”
這時,聽到兩人對話的陳雲帆給崔清梧使了個眼神,結伴走過來笑道:
“逸弟的確有事在外,不過應該很快回來。”
蕭婉兒忍不住問道:“陳公子,不知他出了什麼事?怎得這麼晚未歸?”
“他不是跟人去了曲池畫舫嗎?蕭姑娘應是清楚那些文人做派,吟詩作對,美人在懷,他……”
沒等陳雲帆說完,崔清梧悄悄掐住他的腰間扭了一下,打斷道:
“婉兒姐,你別聽雲帆哥哥的話。”
蕭婉兒自也沒有當真,微笑道:“陳公子說笑,我相信妹夫並非孟浪之人。”
陳雲帆暗自撇嘴,“他不孟浪?”
他都敢下藥迷暈他的兄長,還敢帶人登門施救,何止是“孟浪”?
他簡直就是不當人。
這時,還沒離開貴雲書院的劉昭雪走了過來,欠身一禮道:
“昭雪見過婉兒姐,陳公子,崔小姐。”
陳雲帆斜睨她一眼,只當沒聽到。
火燒三鎮夏糧的事情出來後,他對荊州劉家的觀感,就跟對劉文一樣,心中很是膈應。
即便這劉昭雪是荊州第一美人,他也懶得多看一眼。
蕭婉兒同樣如此,禮貌性的頷首後,便只沉默得拉着蕭無戈,不去答話。
崔清梧左右看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劉家妹妹怎得還沒離開?”
“你那三叔可是沒等詩會結束就走了。”
劉昭雪看到幾人神色,心中明白他們的想法,不動聲色的笑着說:
“昭雪與三叔不同路,不好去叨擾。”
她說着左右看了看,問道:“不知輕舟先生爲何不在?”
“今晚詩會,他那首《水調歌頭》當真令昭雪驚豔,昭雪還想着有機會當面請教些詩詞之道。”
崔清梧暗自皺了皺眉,這人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她和陳雲帆剛打消蕭婉兒等人疑慮,正想轉移話題來着。
“劉家妹妹問錯人了,以輕舟先生如今名望,他去哪裏,自然不是我等能知道的。”
“是不是,婉兒姐?”
蕭婉兒順着她的話,附和道:“妹夫之事,我蕭家同樣不會過問太多。”
劉昭雪看了看兩人,笑着點點頭:“既如此,昭雪只好下次有機會再去請教了。”
她正要行禮離開,耳邊驀地傳來一陣叮鈴叮鈴的聲響,接着便是一句嬉笑話語:
“婉兒姐姐,陳大狀元,還有小無戈,你們還沒回府啊?”
赫然是穿着紅色長裙、戴着鈴鐺、光着腳丫的裴琯璃。
蕭婉兒看到她,心中鬆了口氣,只是看看她身側依舊沒見陳逸身影,問道:
“你姐夫呢?”
裴琯璃腳下一頓,神色疑惑的看着她:“姐夫一早就回府了呀。”
“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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