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好在他想成事的心有,但沒有執念,倒也不會過於苛求陳逸什麼。
這時,同樣察覺陳逸離開的蜀州知府劉巳,掃了一眼腥松裆匠瞿X袋看向上首位置,拱手道:
“嶽明先生,我久聞輕舟書道圓滿,一直沒能得見。”
“今日中秋佳節,你爲何沒有安排他作詩一首?也好展露展露他的書道,讓我等開開眼啊。”
嶽明先生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的說:“輕舟乃我書院教習,並非賣藝唱曲的姑娘。”
“詩詞輕舟想做就做,字想就寫,即便老夫是這書院的院長,也不會去強求。”
卓英先生笑着附和道:“院長說的在理。”
轉頭他就看向劉巳,笑着說道:“劉知府,書院不是您那衙門,可沒有上下尊卑之說。”
劉巳老臉一紅,“二位先生說得是,受教了。”
說完,他便悻悻地縮了回去。
別看他是蜀州知府,主管府城大大小小事務,但在場坐着的諸位,沒一人是他能得罪的。
沒有官身的有學問有名望有家世,有官身的呢,各個比他位高權重。
尤其坐在嶽明先生身側的劉洪、楊燁兩人,更都是二品大員。
若非今日詩會,乃是私下場合,估摸着在座之人謹小慎微的不在少數。
這時,劉洪似是剛剛聽到一般,環顧四周,笑着問道:
“嶽明兄,不知陳輕舟坐在何處啊?”
“他做不做詩,寫不寫字尚在其次,人,總得讓老夫瞧一瞧,認個臉熟。”
嶽明先生一頓,側頭對上劉洪目光。
旁人他可以不去理會,或者搪塞過去,但是換成劉洪,他一樣得慎重些。
“輕舟剛剛離席,晚些時候,老夫問過他後,再帶他過來。”
劉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問?”
“怎麼,他的書道當真能得老兄你這般看重?”
嶽明先生恢復平靜,竟直接承認下來,“公墨兄說得沒錯。”
“輕舟書道圓滿,還是新體字,他能進入我貴雲書院,乃是我書院幸事。”
說着,他抬手指向另一側的章平先生等人,“換做嶽麓書院、應天書院,面對輕舟這等人才,相信也會與老夫一樣重視。”
話音剛落,章平先生笑着點頭道:“嶽明院長少說了一點。”
“最難能可貴的是——輕舟可教人成就書道。”
應天書院來人方思豐是位神色略有些倨傲的中年儒士。
即便是面對高臺上的腥耍际冀K昂着腦袋。
聽到韓章平的話,他咧嘴笑道:“章平先生,那陳輕舟能不能教出書道之才,只怕還有待商榷。”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等人眼神微變。
卓英先生頓時看向他不悅道:“思豐,輕舟能夠指點他人書道有成,乃我與院長一同見證。”
“並且我與院長能夠書道小成,也是輕舟指點有方。”
“你這般說辭,可是不信我,不信我貴雲書院院長?”
思豐面色一沉,皮笑肉不笑的說:“卓英先生見諒,方某隻是說了一種可能。”
“畢竟直到現在,那陳輕舟能夠教授書道之事,都是你貴雲書院一家之言。”
不待卓英開口,嶽明先生稍稍抬手,看向方思豐語氣認真的問:
“不知你要如何?”
“嶽明院長既有此問,在下斗膽提議,不妨讓陳輕舟爲我等教授一課?”
聽到他的話,便連先前出言附和嶽明先生的韓章平都是沉默下來。
其餘幾座書院來人,更是有人開口道:“思豐先生提議甚好。”
“如此一來,也可讓我等回去有個交代。”
聞言,嶽明先生和卓英先生等人對視一眼,便都猜出這些人的打算。
沉默片刻。
楊燁一身灰色布衣,挨着劉洪而坐,見腥顺聊聛恚唤攘艘宦暎洁斓溃�
“今日乃是中秋佳節,中秋詩會,怎麼倒成了腥鍖W大家問罪貴雲書院了?”
聞言,腥私钥聪蛩�
見是蜀州右布政使楊燁,方思豐面色微變,拱手笑道:“楊大人勿怪,思豐並非有意破壞氣氛。”
楊燁不置可否的看向他:“那就是故意的?”
“這……楊大人說得是,今晚中秋詩會,我等還是賞月賞詩。”
見方思豐敗下陣來,其餘書院之人也不再多說。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同樣鬆了口氣,朝楊燁點了點頭,便喚來人詢問是否已經有人做好了詩詞。
劉洪面帶笑容的看着場中,似乎先前提及陳逸名諱,只是隨口一說。
楊燁老神在在的靠坐在椅子上,眼角掃過他的面容,心中莫名閃過一絲狐疑。
這頭老狐狸怎地會盯上陳逸?
……
臨近亥時,天色已晚。
夜空中,一輪圓月銀光素裹,將繁星光輝遮掩。
貴雲書院兩座大庭院內,詩會進行正酣。
才子佳人一院,時不時便有一陣說笑聲音,其中還夾雜一些“好詩”等字。
大抵是有人率先寫出了詩詞引得圍觀的人歡呼。
另外一座宅院,沈畫棠、小蝶以及王力行等人,同樣熱熱鬧鬧。
不過是喫得熱鬧,喝得熱鬧。
小蝶卻是喫得不太得勁,時不時起身朝另外一座院子裏張望,嬌俏臉上滿是期待。
沈畫棠瞧見她的神色,一邊咿D真元聽着周圍的動靜,一邊低聲說道:
“別看了,今日來了太多讀書人,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二姑爺便是做詩,也會留到最後,安心喫些東西等着便是。”
小蝶臉上一紅,“畫棠姐姐,我,我只是擔心姑爺詩性大發,壓得那些人抬不起頭來。”
“這不是好事嗎?能壓服全場,說明二姑爺文采斐然啊。”
說完,沈畫棠暗自撇了撇嘴,心說倒也不全都是好事。
起碼對大小姐就不是。
“好是好,我就怕那些人惱羞成怒欺負姑爺。”
“怎麼會?有嶽明先生,還有那些衙門當差的官老爺看着,誰敢在這裏動手?”
“有的……”
小蝶還記得上回李懷古大婚時,那些當面背後指責陳逸的學子。
“他們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瞅着就嚇人,嚇壞了姑爺也算欺負。”
沈畫棠:“……”
她大概是弄不清楚這小丫頭的心思了。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你們在這兒啊。”
小蝶微愣,反應過來後欣喜抬頭,“姑爺,您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陳逸。
他一刻鐘前從那座詩會所在院落出來,兜兜轉轉幾圈,始終沒有找到裴琯璃。
所以猜測是不是虎丫頭覺得那邊無趣,跑到護衛下人的院落裏來了。
不過陳逸來到後看了一圈,卻是仍舊沒看到裴琯璃的身影,心下不由得皺了皺眉。
小蝶沒有瞧出他的異樣,湊過來便一臉興奮的問道:
“姑爺,你是不是已經寫好詩詞了?”
陳逸回過神來,目光掃過幾人,便神色如常的搖搖頭:“出來方便,還沒動筆。”
小蝶也不失望,“姑爺詩詞作的好,字也寫的好,只要您想,一定沒問題的。”
陳逸啞然失笑,輕彈了她一下額頭,道:“我那麼大本事,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本來就是嘛……”
一旁的沈畫棠、王力行瞧着主僕二人說笑,也都沒察覺異樣。
沈畫棠只趁着陳逸話落間隙,詢問蕭婉兒境況。
陳逸笑着回道:“大姐在那邊有人照應,還算習慣。”
“不過我出來時間有些久了,該回去了。”
縱使小蝶想跟他多說會兒話,也只得期期艾艾的說:“姑爺慢走。”
陳逸朝幾人點點頭,招呼他們喫好喝好,便轉身朝另外一座院落走去。
兩座院落相隔不遠不近,穿過一條燈火明亮的長廊,再繞過一座假山便是一條石板鋪就的小道。
此刻,道路兩側的花草茂盛,隱約還能聽到幾名在那裏幽會的男女竊竊私語。
陳逸走在道中,卻是沒去擾人好事,只一邊朝詩會那邊走,一邊暗自思索裴琯璃的去向。
那丫頭虎是虎,還算有分寸
尤其在他身邊,裴琯璃若是有事情應該也會告知他一聲,不會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想到這裏,陳逸眼神微冷。
“出事了嗎?”
“會是誰?”
裴琯璃出身山族,又是山婆婆孫女,衙門、世家中人不太可能爲難她,更不用說對她出手。
這點從蕭家得知虎丫頭用毒放倒一凶o衛都沒去責罰就可看出一二。
除去世家、衙門,便只剩下一種人了。
江湖人。
或者說——邪魔外道!
“五毒教!”
陳逸心下一沉。
他曾聽柳浪說起過五毒教和山族的恩怨,用血海深仇形容不爲過。
這次五毒教出現在蜀州,他本就存了通知山族這一消息的心思。
只是他先前數日都在處理劉文和蕭東辰,沒抽開手去做。
而五毒教出現在這裏,陳逸也有些猜測。
只有可能是劉昭雪帶來的。
“若是如此,他們或許是臨時起意?”
陳逸想着這些,面色微凝,快步朝那座詩會院落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摸摸身上的傢伙什。
五折槍在,清風醉、神仙醉也在,還有什麼能夠防備五毒教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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