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再加上鐵壁鎮被燒得那些糧食……
蕭家獲得的那三十萬兩銀子這一下就去了個七七八八。
等於說蕭劉兩家紛爭中,蕭家除了逼迫荊州劉家承諾退出蜀州外,幾乎沒得什麼好處。
等於說……
他忙活這麼久,最終只是幫蕭家清了個賬?
想到這裏,陳逸臉色一黑。
孃的。
若非他手裏還有從樓玉雪那裏打劫來的二十九萬兩銀子,這次他也是白忙活。
一旁的小蝶瞧見他的樣子,神色不由得跟着緊張起來。
“姑爺,你,你說府裏會不會,會不會有事?”
“剛剛,我回來的時候,好多人,好多人像是天塌了一般。”
陳逸回過神來,沒好氣的說:“哪有那麼多事?”
“俸祿也好,糧稅也好,無非多花些銀子,不會有事的。”
小蝶聽完,臉色頓時好看了一些,後怕似的拍拍胸口,“還好還好,我就說不會有事的。”
陳逸想了想,問道:“除了這些,沒有說其他的了吧?”
“哦對還有。”
“聖上還給老爺賞賜了一件鎧甲,說是恰逢中秋佳節,禮法有云啥啥的。”
鎧甲……
陳逸想起來那日老太爺去見劉洪時穿得就是一套鎧甲。
現在聖上又賞賜來這麼件鎧甲,用意自然不用多說。
聖上無非是想告訴老太爺——你在蜀州做得一切,朕都知道!
厲害,做皇帝就是厲害。
只是上嘴脣碰下嘴脣的功夫,陳逸耗費半月心血的謩澦弥苯記]了大半。
順帶着還敲打了老太爺。
“另外聖上還賞賜給二小姐一些東西,叫什麼劍,說是神兵利器,寶劍配英雄。”
聽完小蝶所說,陳逸撇了撇嘴:“打一棍子給顆甜棗,老帝王心術了。”
沒說的。
絕對是因爲這次蕭驚鴻斬殺黑牙暴露實力,引起皇城那位的注意。
什麼寶劍配英雄,不過都是些套話。
若是蕭驚鴻修爲不高,蜀州只會比現在更亂。
到那個時候,有再多寶劍送來,也是爲他人做嫁衣。
便在這時,蕭婉兒帶着沈畫棠等人來到春荷園。
“妹夫。”
陳逸聞言起身,見蕭婉兒神色同樣有些許緊張凝重,便猜到她對眼下蕭家境況一知半解。
想着,陳逸行了個揖禮,笑着打了個招呼:
“距離詩會還早,大姐怎麼這時候有閒過來?”
蕭婉兒搖了搖頭,憂心的說:“剛剛聖上降旨責罰爺爺,我,我不太明白……”
陳逸沒有立即開口寬慰,而是看到後面沈畫棠手裏的劍匣,挑眉道:
“那就是聖上御賜寶劍?”
蕭婉兒一愣,看了一眼身後,遲疑着點頭道:“聖上賞給二妹的。”
“我看看。”
陳逸不由分說的從沈畫棠手裏拿過劍匣,取出內裏的長劍,打量一番。
“不錯,的確是柄神兵利器。”
這時節的兵器多是江湖上名匠所造,用吹毛斷髮形容雖是俗氣,但也不爲過。
只是因爲武道存在,神兵利器也得看誰來使用。
就如陳逸手中這把——長三尺三,重三十斤,劍寬三指,比之一般長劍寬一些厚一些。
這等利器放在蕭驚鴻手中,自然能夠縱橫殺伐。
可是在陳逸手裏,頂多將它當做長刀來用。
蕭婉兒見他抱着那柄劍一直打量,知道他已經聽說了聖旨的事,神色不免有些黯然的道:
“爺爺說,這次之後府裏銀子有些捉襟見肘,醫道學院的事情恐怕要,要往後延一延了。”
陳逸一頓,看向她微笑道:“我覺得不用延後。”
“啊?”
“再過不久,幾間藥堂售賣茶飲的銀錢就該到了,按照上月來看,怎麼也有一兩萬兩銀子。”
“即便去掉各處花銷,府裏應也能夠剩餘不少銀子,剛好可以拿去建造醫道學院不是嗎?”
蕭婉兒張了張嘴,“可,可是,爺爺那裏……”
陳逸收起長劍,擺手道:“老太爺缺得不是萬八千兩銀子,也不指望家裏。”
“他和夫人一樣,心思都在那座互市上面。”
這就像一個人欠了錢莊一屁股債。
剛傳出消息時,親朋好友還想着幫忙湊一湊。
但在得知他欠下的是筆天文數字後,那些人連湊都不用湊了。
於事無補。
蕭婉兒手裏握着的蕭家庫房就是類似情況。
縱使她把所有銀子都拿出來,也填不上定遠軍那個大窟窿。
與其如此,還不如把銀子用在其他地方。
聞言,蕭婉兒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仔細想想,陳逸所說的確有道理。
但讓她真的把錢拿去建造醫道學院,她又有些顧慮。
既怕日後府裏缺錢,她拿不出銀子,也怕學院做了無用功,浪費銀子。
陳逸多少猜到些她的心思,便繼續寬慰道:“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醫道學院前期的確會有些花費,可一旦建成並起勢,好處更多。”
蕭婉兒眼眸盯着他,一副希望他多說幾句的樣子。
“你想啊,那些人來學習醫道醫術,怎麼都得出些學費吧?”
“如果有醫道聖手坐鎮,銀子翻倍的收也合理吧?”
“這裏能賺一筆。”
“其次還可以讓學院研究新的方子,跟其他藥堂合作,或者由蕭家藥堂經營。”
“再一個……”
爲了打消蕭婉兒顧慮,讓她別不捨得花錢,陳逸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這時節的人大都如此。
對“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缺乏認知,也缺少方式手段。
若陳逸是老太爺,掌控蕭家。
他有一萬種方法能讓蕭家在短時間內獲得大筆銀錢。
百草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好在蕭婉兒對他還算信任,幾番勸說之後,勉強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陳逸說得嘴都幹了,便示意小蝶去沏茶,帶着蕭婉兒坐在亭子裏休息。
“老太爺此刻心情如何?身體沒受影響吧?”
蕭婉兒輕輕搖頭,“爺爺沒事。”
“他說早有預料,鐵壁鎮夏糧有失,罪責在定遠軍,他受到些懲處也是應該。”
“只是他沒想到聖上會罰得那麼多。”
陳逸嗯了一聲,“的確不少,算上被燒的那些,裏外裏沒了兩成糧草。”
“劉布政使若是得知此事,估摸着該笑出聲了。”
蕭婉兒聞言一愣,面露古怪的說:“妹夫有所不知。”
“嗯?”
“劉布政使今日也被聖上降旨罰了。”
“聽說是那位秉筆馮公公當着布政使司上下的面宣的旨,措辭嚴厲,就差沒說他們劉家是不是想造反了。”
聽完,陳逸啞然失笑。
得嘞。
看來當今聖上眼裏不揉沙子啊。
他明顯知道蕭家劉傢俬下有商議,乾脆直接挑破,一併各打兩大板。
既罰沒蕭家所得,又壞了劉家想掩蓋劉文火燒三鎮夏糧的事。
這下,蕭劉兩家都沒了遮羞布,全天下的人都看得見這樁笑話了。
好在蕭家是受害方,頂多是個防備不嚴。
有蕭驚鴻一戰立威撐着,那些人也不會笑得太大聲。
反觀荊州劉家就不一樣了。
幕後策劃火燒邊鎮糧草,等同叛國。
沒有判劉家誅九族的罪,還是聖上開恩的結果。
這種境況下,估摸着劉家以後的麻煩不老少。
光是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就夠劉家喝一壺的。
陳逸想着這些,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些笑容。
“凡事就怕比較。”
“跟劉家比起來,老太爺和夫人只損失點銀子已是萬幸,至少名聲沒丟。”
蕭婉兒自然懂得這方面的差別,頷首道:“祖父也是這樣說。”
沒了醫道學院的後顧之憂,她神色好了許多,放鬆下來道:
“詩會臨近,不如早做準備?”
“準備什麼?”
“詩詞,或者琴棋書畫之類,我想着帶去書院跟其他人一同品鑑。”
“不用吧……大姐你會彈琴?”
蕭婉兒迎着他熱切目光,遲疑着點了點頭,“學過一段時間,不過……”
“我也許久沒彈了。”
陳逸頓時來了興趣,“不如趁着詩會還沒開始,大姐露一手?”
“剛好我這裏得了幾首好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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