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27章

作者:卫四月

棕發微卷,眉毛粗獷,臉如梨形,鷹鉤鼻,一雙灰色眼瞳。

明顯的異域之人——婆溼娑國人。

可他身上穿的卻不是婆溼娑國那種花花綠綠的顏色雜亂的衣服,而是一套魏朝江湖人短裝打扮。

此刻兩人都沒有任何變化,同樣的眼神不變,面色不變。

不同的是陳逸溫和笑着,似是恰巧掀開簾子,在欣賞雨天景色。

對面那人卻是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好似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即便他看到了陳逸,也像是看到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一般。

只是馬車交錯之後,隱約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呵,蕭家啊……”

陳逸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放下一側簾子,心道:“呵,是他啊。”

陳逸不會記錯,那人的聲音除了沙啞低沉外,尾音有着明顯且怪異的上揚。

原來他以爲是山族,或者一些遠離中原官話區域的方言。

如今方纔知道——那是婆溼娑國人學習中原官話後,改不掉的家鄉音調。

婆溼娑國人……

操控前身逃婚的詭異功法……

貌似婆溼娑國的江湖人所修武道大多類似邪魔外道。

有以毒入體修煉毒功的藥人,有削去四肢修煉化骨功的人彘,也有專門修習降頭的邪門之人。

有能夠操控他人心神的功法,倒也不足爲奇。

只是讓陳逸在意的除了那人婆溼娑國的身份外,還有他破壞蕭家招婿的原因。

並且,記憶中那人話語裏對他的不屑明顯很瞭解蕭家和蕭驚鴻。

陳逸想着這些,臉上莫名浮現一抹笑容,總歸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人最怕的是未知。

一切已知的人或事,總有辦法解決。

無非是快慢時間問題。

而對陳逸來說,也是如此。

他最不缺就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以及耐心。

差別只在於,殺一人,還是殺一羣。

這時候。

蕭婉兒察覺到陳逸的走神,回憶的話語停了下來,微微低下頭,輕聲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多愁善感?”

陳逸回過神來,側頭看着她,明白是方纔自己走神讓她多想,便笑着回道:

“府裏若是能多一些如大姐這樣的人,應該能少很多麻煩。”

“我這樣的人?”

“是啊,大姐明事理,知冷暖,尊重長輩,善待親族,溫和對人,從不偏頗……”

蕭婉兒聞言張了張嘴,先前的傷感去了七八成,臉上也浮現一抹紅暈,“我,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人盡皆知,人所共知,若不是府裏有你勞心勞力,喫飯都成問題,別說每月的月例錢了。”

“而且你還擅長經營,取財有道,府裏大小事都……”

其實陳逸不太會哄女孩開心。

真的,他沒什麼經驗,也沒學過章法套路。

什麼皮有愛,什麼撩撥心絃,他一概不知。

唯一會的就一個——真铡�

所以在陳逸真盏恼F讚下,蕭婉兒臉色越發紅潤。

她攏在大氅下的手,抬起來又放下,猶豫着要不要堵上陳逸那張嘴。

別說是她了。

連坐在前面駕車的謝停雲和沈畫棠兩人聽到那番話都面面相覷起來。

師妹,二姑爺這張嘴,嘖嘖,要了親命咯。

師姐,二姑爺好像說的也沒錯,大小姐的確就是這樣的人。

師妹哎,有時候說的話越對,越容易聽進心裏去……

顯然,蕭婉兒聽進去了。

她猶豫再三,還是伸出手掩住陳逸的嘴,羞紅着臉道:“別,別說了。”

陳逸眨了眨眼,眼神順勢朝下,示意不說了。

蕭婉兒連忙縮回手,便連腦袋都縮進了毛茸茸的領子裏,只露出一雙無處安放的眼睛。

陳逸見狀,便也不再誇下去,免得她呼吸不暢。

略一沉默,他轉而說起正事:“昨日我跟那位陳老闆促膝長談,已經轉達過大姐跟老太爺的意思,陳老闆吧……”

陳逸看到蕭婉兒悄悄探出腦袋,露出一側紅撲撲的耳垂,不由得賣了關子。

蕭婉兒見他停頓下來,忍不住側頭看向他。

正對上陳逸的眼睛,以及他那張似笑非笑的促狹笑容。

蕭婉兒羞急,下意識的伸出手在他腰間捏了一下,嗔怪的問道:“陳老闆怎麼回的啊?”

這般小女兒的動作,往常時候,她絕不可能做得出來。

大抵她是真的被陳逸“捉弄”的亂了心神。

陳逸自也清楚,先前因爲那婆溼娑國人惹來的火氣消散一空,心情放鬆下來。

“陳老闆說,百草堂已經準備在蜀州探訪一圈,看看各地境況,以便後續跟府裏配合。”

“他還說,不論眼下還是以後,百草堂都爲你和老太爺馬首是瞻,分潤的比例這點可以商議,不過視情況而定……”

反正這些都是些套話,陳逸口頭上說一說而已。

在商言商,最終合作如何,還得要落在紙面上,只要簽了契書,對百草堂對蕭家都有保障。

蕭婉兒自也沒什麼不同意見,稍稍平復心神,臉上沒那麼紅之後,她思索道:

“那陳老闆的身份有無問題?”

陳逸一頓,斟酌道:“我說不好。”

“不過他是一位醫道聖手,想來應是沒什麼問題。”

“據我所知,整個大魏朝醫道聖手都不多,應該不會有人敢讓他在你和老太爺面前作祟。”

蕭婉兒驚訝的看着他:“醫道聖手?陳老闆他那麼年輕,醫道這麼厲害?”

陳逸笑了笑,說:“應是他的師承比較厲害。”

蕭婉兒點了點頭,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欣喜問道:

“那你說,陳老闆他能不能擔任醫道學院教習,或者……院長?”

不能。

萬萬不能。

陳逸心下一驚,他這又是出謩澆撸质菧蕚鋵ⅠR良纔等人培養成醫道聖手,沒成想蕭婉兒竟打算把他也收編了。

若不是他知道蕭婉兒不清楚“陳老闆”身份,他說什麼都得想辦法破壞了醫道學院的事。

蕭婉兒似乎看出他的異樣,疑惑問道:“陳老闆他不能嗎?”

陳逸心思急轉,“應是不能的。”

“陳老闆出師前,曾經答應他師父——要雲遊四方,救治一萬人性命。”

“所以短時間內,他都沒辦法留在蜀州。”

“真的?”

“當然,那晚在畫舫,陳老闆言之鑿鑿。”

蕭婉兒聞言不免露出幾分訝然,誇讚道:“難怪陳老闆鮮少在蜀州露面,原來是有這般宏願。”

“若是我有他那般醫術就好了。”

陳逸嘴裏說了一句應該是,接着寬慰道:“個人有個人的長處,大姐不用羨慕他人。”

“何況‘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等醫道學院裏的醫師學有所成後,救治的何止一萬人?”

蕭婉兒點了點頭,眼眸裏流露出幾分期待,顯然想到未來醫道學院建成後的事。

緊接着,她就從大氅裏遞出那本藍色封面的冊子說:

“妹夫,這是我近些天依照你先前所說整理出來的關於醫道學院的內容,你看一看?”

陳逸自是不會拒絕,接過來快速瀏覽一遍,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欣慰。

該說不說。

這次蕭婉兒整理出來的章程不可謂不詳實。

不但將兩人先前商議的事分門別類的列出來,還將一些注意事項,以及一些想法都記錄下來。

“大抵沒什麼問題,具體的還要根據學院構成,如院長、教習以及相關典籍,調整些細節即可。”

“妹夫說得是,我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還有幾處疑問,還望你幫我拿拿主意。”

“比如這個……”

兩人湊在一起研究冊子上的內容,多數時候都是陳逸在說,蕭婉兒用心記着。

直到馬車停在貴雲書院,陳逸合上冊子,笑着說道: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有這麼多內容足夠大姐邁出第一步了。”

蕭婉兒點點頭,眉開眼笑,明媚的容顏好似一朵剛剛綻放的雪蓮。

極美的。

陳逸多看了兩眼,方纔走下馬車,收攏好那二十多個裝有字帖的搴校瑴蕚淠萌ソ唤o嶽明先生。

這時,蕭婉兒也跟着走下來,看着那座掛着“貴雲書院”四個字牌匾的地方,遲疑着問道:

“我能跟去看看嗎?”

陳逸瞧出她的意動,點頭:“自是可以。”

並且他還找了個更合適的理由,“剛好我一個人拿這麼多字帖不方便,有勞大姐幫忙。”

“好。”

蕭婉兒笑着接過兩個搴校�吩咐沈畫棠幫着抱起幾個,獨留謝停雲一人守着馬車。

三人一同進入書院。

蕭婉兒方纔看着手裏的搴校f道:“先前聽小蝶提過幾句,說是裝裱了,沒想這麼多。”

“這些都是給那展館準備的?”

陳逸嗯了一聲,回道:

“我也不知嶽明先生他們準備了多大的地方,就多寫了幾幅,有備無患。”

“若是寫的多了,大姐不妨先收着,若是寫的少了……少就少了,讓院長他們多寫幾幅字帖就是。”

蕭婉兒聽到“收”這個字,難免又想起她從陳逸書房“偷”走的那首詞作,便縮着腦袋不敢再多問。

陳逸自是不知她的心思。

他一邊跟書院的學生點頭回禮,一邊引着蕭婉兒和沈畫棠前往書院深處。

那些學生看到陳逸倒是還好,不論熟悉的還是不熟悉的,都能中規中矩的行禮。

但是在瞧見蕭婉兒後,多少都有幾分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