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拜帖!
劉彧反應過來,“他,他是來問罪的?”
劉洪點了點頭,“只能是如此,若非得到確切的證據,蕭老爺子不會親自前來,何況他還提前遞來了拜帖?”
“你何曾見過一位侯爺這麼有禮數了?”
劉彧聞言愣愣地坐到旁邊椅子上,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低聲道:“先禮後兵……”
“所以你讓我回荊州是要我拉來救兵?”
劉洪瞪了他一眼,“我是讓二哥避一避,免得你被老侯爺激怒,給了他用兵機會!”
劉彧張了張嘴,明白過來:“那你……不,那文兒怎麼辦?大哥一定會問。”
“你先回去,待我與老侯爺會面後,自會去信給大哥解釋。”
劉洪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只希望文兒沒事,否則……”
否則,他家老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劉昭雪自也清楚這一點,美眸看了看劉洪,順勢落在劉彧身上。
“也罷,我這就出城回返荊州……”
沒過多久。
劉昭雪隻身回返康寧街的宅子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落雨,眉頭緊鎖。
“他當真落在蕭家手裏?”
身側一道聲音陰惻惻的回道:“也可能已經死了吧。”
劉昭雪側頭看去,語氣平靜的說:“若是他真死了,反倒壞事。”
燕拂沙走出陰影,來到她身側,問:“爲何?”
“死得蹊蹺,家裏多想,到時候只會牽連更多的人。哪怕是我,也逃不脫干係。”
“這樣啊……那我是不是要暫時隱藏起來?”
劉昭雪微微頷首,“先等等看吧,興許二哥只是躲起來了。”
不過想也不可能。
先前劉文走得神神祕祕,明顯是在謩澬┦颤N。
而且他還從賬上支了三十萬兩銀子。
劉昭雪思索片刻,轉而問道:“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
燕拂沙看了她一眼,笑着反問道:“昭雪姑娘確定那人有問題?”
“我今日查了他來到蜀州後的所作所爲,不過是個行事孟浪的書生而已。”
“即便他寫了一手好字,受到貴雲書院看重,應也沒什麼特別。”
劉昭雪聞言一頓,腦海中不免浮現白天跟陳逸會面時的景象。
她不可能看錯——陳逸絕對不簡單。
“總之你先幫我盯緊他,一旦有所發現,立馬報給我。”
“好吧,我再去查查看。”
“不過這次,昭雪姑娘可不能再阻止我出手試探他了。”
“隨你……”
……
翌日一早。
天光放亮。
陳逸起牀穿衣,方纔從小蝶那裏得知時辰已是過了卯時。
“這麼晚了啊。”
昨天他在得知蕭驚鴻離開蜀州後,便早早睡下。
畢竟前些天忙忙碌碌耗費心神,放鬆下來後,難免有些睏倦。
小蝶幫他整理好衣領,笑着說:“姑爺,我看您睡得太沉,就沒叫醒您。”
陳逸點點頭,看了看窗外陰雨,問道:“今日府裏有什麼新鮮事兒?”
小蝶知道他要問什麼,像是早有準備般,噰喳喳講述道:
“姑爺,您絕對猜不到發生了何事。”
“今天一大早,老爺就帶人出府,說是前往布政使司去見劉布政使大人。”
陳逸微微頷首,心說這也不算新鮮。
蕭東辰身死,明月樓和西城邪魔被蕭驚鴻掃清,火燒三鎮的“主帧背四切┙鹬鞑槐皇捈宜褪O虑G州劉家。
這時候老太爺前去找劉洪攤牌,不算稀奇。
接着他就聽小蝶說:“而且您知道嗎?老爺出門前穿上了那套鎧甲。”
陳逸一愣,“什麼鎧甲?”
“就是老爺南征婆溼娑國,驅逐蠻族時所穿的那套戰甲,可惜小蝶出去的晚,沒有得見老爺穿着戰甲的風姿。”
呵。
陳逸心裏暗笑一聲,這老太爺應是憋太久了。
甫一過去找劉家攤牌,就這麼大的陣仗,這是打算先來個下馬威啊。
估摸着劉洪那位二品大員看到這陣勢,十分底氣也得去掉三成。
所幸這次蕭家佔理,手裏還有劉文屍首,三十萬兩銀錢和蕭東辰簽字畫押的書信,想必應是能夠讓劉家低頭。
想着,陳逸正要開口閒扯幾句,就見眼前飄過兩行大字:
[機緣+4。]
[評:定遠侯蕭遠登門質問蜀州布政使劉洪,迫使劉洪致歉,一併請聖上裁定。
人未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憊懶之徒。]
陳逸眼神一凝:“……”
昨晚他還是睡早了,錯過了一場好戲。
不過轉念一想。
他即便提前看到這則情報,怕也很難跟老太爺一同前往布政使司。
“算了,此事告一段落,結果是好的就成。”
雖說還有一個“金主”有待解決,但是三鎮夏糧沒多少損失,蕭家短時間內境況總歸得到了緩解。
陳逸想着,便帶着小蝶來到書房,一邊吩咐她去喚來馬車,一邊收拾那些字帖。
“另外,你回來的時候去一趟,問問大姐有哪些長輩需要準備節禮。”
小蝶應是離開。
陳逸收拾好字帖,盤算了下,“貴雲書院的幾位應也要送一份禮物,嶽明先生、卓英先生等人。”
隨後他取出紙筆列了個單子,打算幫蕭驚鴻準備節禮時,一併購買。
哪知沒過多久。
不僅小蝶回來了,蕭婉兒也聞訊趕來,手裏還拿着一本藍面冊子。
陳逸打量一眼,見她神色並無異常,顯然沒有受到昨日蕭東辰身死的事的影響。
“大姐怎麼有閒過來?”
蕭婉兒面上笑容依舊溫和,問道:“我聽說妹夫要去採買節禮?”
陳逸笑着說:“夫人昨日臨走前交代,讓我幫她準備好。”
蕭婉兒笑容微頓,繼而點頭道:“我也要準備一些,一起吧。”
陳逸自是不會拒絕,抱起那一摞字帖,跟在她身後一併離開春荷園。
待吩咐小蝶等人看好蕭無戈後,蕭婉兒和陳逸坐上馬車。
駕車的仍是謝停雲和沈畫棠這對師姐妹。
待馬車離開蕭府,蕭婉兒方纔開口道:“妹夫聽說昨日府裏的事了嗎?”
陳逸嗯了一聲,“聽說了,令人惋惜。”
許是他的語氣太過隨意,蕭婉兒不由問道:“妹夫在惋惜什麼?”
“惋惜……惋惜東辰叔死得其所吧。”
蕭婉兒一愣,反應過來後,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畢竟是長輩,不好這麼說的。”
陳逸自是點頭,轉而問道:“昨日出了那麼大的事,大姐如何看法?”
蕭婉兒聞言臉上微有幾分異樣,“我,我能做的就是安撫二爺爺一家。”
“他們?”
“嗯,昨日爺爺讓他們離開蜀州,還,還說要將東辰叔從族譜除名,二爺爺病倒了。”
陳逸聽完的第一反應就是活了個該,但看了看蕭婉兒神色,便也正色道:
“生死有命,想必東辰叔泉下有知,也能理解老太爺的做法。”
蕭婉兒輕輕點頭,“軍務大事,爺爺和驚鴻定奪便好,何況他做了那般壞事。”
“我只是有些感嘆,父親還在的時候,二叔和東辰叔他們都算和諧,家裏也是。”
“沒想到……”
聽着她講述過往,陳逸多少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無關對錯,無關背叛與否,只論關係而言,蕭東辰和二房身上畢竟流着蕭家血脈。
落得今日田地,蕭婉兒有些感傷在所難免。
至於陳逸……
他親手造成現在這個結果,自然是沒什麼感覺。
並且,若是他早知道另一位金主底細,說不得這次棋局還能下得再大一些。
正要開口寬慰幾句,陳逸驀地聽到車外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
“蜀州,還是老樣子。”
“記得上一次前來,還是驚鴻將軍大婚……”
第206章 真绽u是必殺技
這個聲音!?
陳逸顧不得多想,直接掀開一側的簾子,看向外面。
昏暗天光下,雨水成幕。
斜前方一輛馬車迎面而來。
馬是南方矮馬,溫順步慢。
後方車廂是常見的棕紅色木製,毫無花哨,其上看不到任何家族徽章,也看不出來歷。
與陳逸所在的侯府華蓋相比,顯然一個天一個地。
而在這一小一大,一普通一奢華,兩輛馬車交錯時,陳逸正與那輛馬車上的一人目光交匯。
該怎麼形容那人樣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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