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25章

作者:卫四月

春瑩點點頭,辭別他便腳步輕盈的來到深處的一間廂房。

她看了看正抱着被子酣睡的陳雲帆,想了想便轉身打來一盆溫水。

用毛巾溼透後,她方纔來到牀榻邊上,輕柔的用毛巾擦拭陳雲帆的雙眼,嘴裏小聲道:

“公子,醒一醒……”

陳雲帆似有所覺的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問道:“何事打擾本公子?”

春瑩無奈,只得一邊按着他的肩膀,一邊說道:“公子,白日裏的事情有眉目了。”

“火燒三鎮夏糧的事,乃是隱衛在幕後策劃,明月樓那幫邪魔只是在外面接應。”

“哦。”

“另外劉家那邊也有異動,您前些時候見過劉文公子,已經一天沒露面了。”

“嗯。”

眼見陳雲帆不爲所動,春瑩遲疑道:“再有就是崔小姐,剛剛與白虎衛銀旗官雌虎碰過面。”

“崔清梧?”

陳雲帆緩緩坐起身來,揉着眼睛看向她問:“崔清梧與隱衛雌虎見面說了些什麼?”

春瑩見他沒有動怒,心下鬆了口氣,回道:“聽寧哥說,那雌虎想請崔小姐幫忙安身。”

“她答應了?”

“應該是答應了,還提了個條件,說是要讓雌虎幫她做三件事。”

陳雲帆聞言又躺了回去,不過並未繼續睡,而是靠着枕頭懶洋洋的問:

“還有呢?”

春瑩接着便將寧雨所聽所看一一講述出來,“大致這些。”

陳雲帆打了個哈欠,“她身爲清河崔家的小姐,與白虎衛有聯繫倒也正常。”

“她只要沒摻和進三鎮夏糧被燒之事就成。”

略一停頓,他看向春瑩問:“蕭家那邊呢?”

“也有消息傳出。”

“二房蕭東辰自殺身亡,蕭望等人被老侯爺趕出蜀州,欲前往廣越府。”

陳雲帆微愣,訝然道:“蕭東辰死了?”

“嗯,蕭家並未封鎖消息,不過也沒有傳出他因何自殺。”

“這可奇了。”

“昨日一早,那蕭東辰還將他手裏一樁功績轉送給我,這樣費盡心思討好我的人怎會自殺?”

春瑩想了想道:“會不會是蕭東辰與三鎮夏糧被襲有關?”

陳雲帆咧嘴笑了:“那他死得不冤。”

“一早我就看出蕭家二房跟老侯爺有嫌隙,沒想到那蕭東辰膽子這麼大。”

“不,應該說他是蠢。”

“蕭家屹立大魏朝兩百年,即便現在境況不好,但老侯爺還在世。”

“二房跳得這麼歡,純粹是在找死。”

春瑩聞言點點頭,接着說道:“公子,還有一件事。”

“蕭驚鴻今日帶人屠了城西的三教九流後,並未回蕭家,而是直接離開了府城。”

陳雲帆思索道:“蕭驚鴻應是回互市那邊。”

“春瑩也是這般猜測。”

“此番三鎮夏糧損失不大,老侯爺待在府城足夠應付,再加上出手之人都已掃清……”

沒等她說完,陳雲帆搖頭道:“這只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蕭驚鴻不在府城,便可讓某些人投鼠忌器。”

春瑩反應過來,“您是說,蕭家爲了防備一朝覆滅,特意讓蕭驚鴻待在互市那邊?”

“是啊,一旦蕭家內部有大變故發生,蕭驚鴻便可調集三鎮兵馬,那個時候呵呵……”

說到這裏,陳雲帆看着窗外落雨,讚歎道:“真不知是誰在背後給蕭家出謩澆摺!�

“興許這次蕭家能夠化險爲夷,也是仰仗他。”

春瑩眼眸微動:“前些時候,孫長明一直待在蕭家,會不會是他?”

“你一白衣相,怎會不知蕭家有哪些老狐狸?”

“公子說笑,奴婢這白衣相僅是初出茅廬。”

“那就回去問問,蕭家現在內憂外患,卻還能逢凶化吉,必定有高人在。”

春瑩點了點頭,“奴婢稍後便寫信回去。”

哪知陳雲帆斜睨她道:“我是讓你回去,離開蜀州。”

“……公子,您若對奴婢不滿大可直說。”

“連蕭驚鴻一直待在外面的緣由都看不透,你也算是白衣相?”

“你不會以爲蕭驚鴻在外只是爲了躲我逸弟?”

春瑩張張嘴,“我,我……”

眼見她喫癟,陳雲帆哈哈笑了起來,“你上當了吧?”

“我瞎說的你也信?”

春瑩略有憋悶看着他,不明白他口中“瞎說”指的是哪句話。

在她想來,蕭驚鴻待在互市那裏,的確能夠跟老侯爺互爲犄角,制衡四方。

一些兵書上也寫得明明白白,叫“犄角之勢”。

“公子,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陳雲帆笑聲一頓,嘟囔一句無趣,便翻身躺下:“趕緊走,本公子要歇息了。”

“你……”

“怎麼,要給我暖被窩?”

“不,不是……”

春瑩落荒而逃。

待聽到關門聲,陳雲帆睜開眼睛,看着牀榻一角暗自嘀咕不已。

明明先前蕭家腹背受敵,竟還能破壞隱衛謩潱采亓艘豢跉狻�

這下那些想等着蕭家傾倒的人要難受了。

想到這裏,陳雲帆嘖嘖兩聲重新閉上眼睛。

但很快,他又猛地睜大,“他孃的,壞了。”

“若是蕭家情勢越來越好,那本公子先前提醒逸弟的那些話,豈不是……豈不是都成了廢話?”

“那以後我還不得被他笑話死?”

陳雲帆嘟嘟囔囔兩句不行,打定主意要找個機會補救補救。

“中秋?”

“本公子在蜀州孤苦伶仃一個人,想來逸弟應是不忍心的……”

……

與此同時,緊鄰布政使司衙門的一座宅子內。

劉彧在堂中走來走去,時不時抬起頭看看屋外夜幕。

神色間難掩焦急。

旁邊的太師椅上,一位身着黑色便服的中年人,正端着青花瓷茶盞抿着。

滋,滋。

許是被他喝茶的聲音吵到,劉彧被他吵得腳步一頓,皺眉道:

“劉洪布政使大人,您是真不擔心劉文侄兒的安危?”

黑衣中年人——蜀州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劉洪,放下茶盞笑着說:

“二哥,文兒這麼大的人了,偶爾夜不歸宿實屬正常,有何可擔心的?”

“尋常時候我倒是可以不擔心,但你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定遠軍三座邊鎮遭遇夜襲,鐵壁鎮夏糧被燒,這個節骨眼兒上,文兒不見了,他……”

看劉彧停頓下來,劉洪那張國字臉上露出些許認真的問:

“二哥擔心此事與文兒有關?”

“或者,你知道些什麼?”

劉彧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方纔嘆氣道:“前日裏文兒從賬上取了三十萬兩銀票。”

劉洪微微皺眉,問道:“二哥,這麼大的事你不早說?”

劉彧欲言又止的說:“我,我這不是以爲文兒取銀錢是爲了在蜀州拓展杏林齋嗎?”

“可我已經問過昭雪,文兒一整天都沒露面,幾間早已看好位置的鋪面也沒見他過去。”

“三弟,你說文兒會不會……會不會已經落在蕭家手裏?”

劉洪思索片刻,沉聲道:“若是如此,你我就等着老侯爺登門質問吧。”

“這……”

不等劉彧開口,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着劉昭雪匆匆而來,見到兩人後行禮道:“二叔,三叔,方纔蕭家遞來一封拜帖。”

劉彧跟劉洪對視一眼,心說怕什麼來什麼。

劉彧想着上前接過那封拜帖,打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他趕忙將拜帖遞給一旁劉洪,說:“老侯爺明日一早要親自前來,點名要見你我二人。”

劉洪掃了一眼,便將拜帖放在桌上,不再言語。

劉彧見狀,不由得急道:“都到這時候了,你有話不妨直說。”

劉昭雪看了看兩人神色,意識到應是出事了,臉上不免露出些許認真。

難道跟二哥有關?

劉洪沒有理會二人目光,一邊敲着扶手,一邊低着頭說道:

“事已至此,着急無用,想一想如何應對吧。”

相比劉彧、劉昭雪,他在蜀州耕耘多年,對蕭家對老侯爺都有了解。

深知那位老侯爺現在憋着一口氣,手裏也攥着一把刀,就看哪個不長眼的往刀口上撞了。

因而先前劉敬身死時,他即便知道兇手不是萬家藥堂的護院,也是借坡下驢,免得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但這次不同啊。

劉洪想到這裏,臉上不怒自威,深吸一口氣道:

“二哥,你即刻啓程回返荊州,留昭雪一人在此即可。”

劉彧愣道:“這,這是爲何?”

劉洪看了他一眼,“二哥,你比我更瞭解劉文品性,理應清楚他能做出火燒三鎮糧草的蠢事。”

“何況老侯爺親自前來,你不明白他的來意?”

劉昭雪看了眼猶豫的劉洪,輕聲道:“二叔,這次老侯爺遞了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