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18章

作者:卫四月

顧不得多說,她直接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

一邊喫,她一邊嗚咽抱怨着:“姐夫,呶再唔來,唔都要餓時了。”

事實上,此刻的裴琯璃不僅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夜沒睡的她還困得不行。

陳逸看着她毫無形象的吞嚥,沒急着詢問,一直等她放緩一些,才問道:

“可有發現?”

“有,有有,”

裴琯璃一臉興奮的說:“姐夫,你真是料事如神,早上天沒亮就有人過來取那封密函了……”

聽完之後,陳逸心下恍然。

他知道裴琯璃說得是誰——一名負責將侯府內的垃圾等雜物叱鋈サ南氯恕�

據說他們都是定遠軍老兵,跟着老侯爺南征北戰很多年。

不過奇了怪了。

先前的劉四兒就罷了,這位年邁的家丁可算得上是侯府的老人,怎麼也會成爲“隱衛”?

陳逸想着,便讓裴琯璃繼續藏在春荷園內,免得亂跑被人瞧見蹤跡。

裴琯璃喫飽喝足有了力氣,不禁又興奮起來,問道:“姐夫,下面咱們要做什麼?”

“不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子彈?那是什麼?”

“你可以理解爲箭矢……”

……

蕭府中院。

蕭無戈蹦蹦跳跳的跑到一處僻靜的宅院裏,掃視一圈驀地停了下來。

只見宅院內亭子下面,以老侯爺爲首的幾名長輩正清閒的喝着茶。

旁邊還有那位小國公夫人蕭秋韻和小世子張恆,由幾名侯府家丁侍奉左右。

蕭無戈整理了下衣襟,畢恭畢敬的走過去,逐一請安。

“無戈見過祖父,張爺爺,孫爺爺,李爺爺,秋韻姑姑,世子哥哥。”

蕭遠示意旁邊,“無戈來爺爺這邊坐。”

蕭無戈乖巧地坐了過去。

蕭秋韻掃了一眼,笑着說:“大伯,無戈越來越有大哥的模樣了。”

旁邊小世子張恆撇撇嘴,朝蕭無戈做着鬼臉。

“秋韻說的沒錯,無戈的確有其父風采。”乾國公張瑄點頭。

蕭遠聽着自是高興,擺手謙虛幾句,便問道:“無戈,聽說你近日一直在春荷園釣魚,難得過來,可是有事?”

蕭無戈點了點頭,“姐夫給您寫了一首賀壽詞……”

沒等他說完,旁邊的張恆稚聲開口:“什麼姐夫,那就是個逃婚郎。”

蕭秋韻斥責一句,“恆兒,休得無禮!”

便連乾國公臉色都不太好看,“恆兒,若是再這般無禮就滾回交州!”

“無妨無妨……”

蕭遠雖是心下不喜,但還不至於和孩子置氣,接着看向蕭無戈:

“無戈,陳逸做了什麼詞,可還記得?”

“孫兒記得。”

蕭無戈當即背誦起來,稚嫩童音迴盪在宅院裏。

“烽煙淬肝膽,甲冑鑄崑崙,十年橫槊……”

第23章 一字千金,如何?

“烽煙淬肝膽,甲冑鑄崑崙。十年橫槊南指,豪氣裂層雲。曾踏婆溼滄浪,還縛蒼山魑魅,談笑定邊塵。蠻鼓沉淵底,魏幟立天垠。”

“壽筵開,金觴滿,蒙關春。何須鶴髮悲慨?星斗是勳紋!千嶂松濤爲頌,萬壑星河作釀,山海共醺醺。願借天公筆,重寫定遠勳!”

蕭無戈朗聲背誦完,胸口莫名沸騰的熱血讓他小臉微微漲紅。

蕭無戈連忙喘了口氣,心下略有忐忑,生怕表現太差被蕭遠等人責怪。

只是,此刻的宅院內卻是鴉雀無聲,根本沒人注意他。

旁邊老孫名輔,字長明,曾任蜀州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爲官功績如何暫且不說,但他學識是有的。

因而在聽完這首詞之後,他難以抑制的湧出一股豪邁,脫口而出:

“好詞,好詞啊,緬懷過往,豪氣橫生!”

“一字一句都恰到好處,老蕭,你這次壽宴怕是會惹得很多老傢伙眼饞。”

乾國公張瑄嘴角微微抽動,他孃的這確定不是寫給我的?

“詞是好詞,不過放在老夫身上顯然更合適。”

一旁的蕭秋韻聽得眼眸溢彩連連。

不過觸動最大的莫過於蕭老侯爺,蕭遠。

他端坐在椅子上,沒有理會兩位老友的話,嘴裏不停唸叨着這首詞作中的內容,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過往幾十年的征戰日子。

其中有他在蒙水關擊退蠻族大軍,有他率領定遠軍南征婆溼娑國,將大魏旗幟插遍那裏各座城池。

也有他蕭家諸位子孫戰死沙場時的悔恨懊惱。

這些種種,就如同昨日發生的那般都還歷歷在目。

不禁讓他眼眶泛紅,語氣唏噓:“難爲陳逸了,爲老夫寫出這樣的賀壽詞,哎。”

張瑄滿臉喫味兒,“你就偷着樂吧,不想要給我。”

就算詞中說的都是事實,但用在老蕭身上就……就他孃的可惜。

蕭遠氣笑了,“滾。”

孫輔卻是嘆氣道:“老蕭,你那孫女婿這次着實送了你一份大禮。”

“怎麼說?”

“這首詞足以流芳百世,你說是不是大禮?”

以孫輔的見識,不難看出這首詞作的威力,等於蕭遠這半點文采都沒有的老貨跟着流芳百世。

“流芳百世?那豈不是老夫……”

“沒錯,你要跟着這首詞作千古留名了。”

蕭遠一愣,說不高興是假的,人活一世誰不想留名?

可是他總覺得有些彆扭,合着他戎馬一生,不及一首詩詞傳揚時間長啊。

這時,張瑄反應過來,看向蕭老侯爺,上下里外仔細打量一番,驀地露出些和氣笑容:

“老蕭啊,再過不久也是老夫的壽辰,不如打個商量,將這首詞作轉贈給老夫?”

說着,他還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潤筆費我一定給得足足的。”

沒等蕭老侯爺拒絕,孫輔徑直起身,氣的吹鬍子瞪眼:“你個老不羞,忒不要麪皮,連這樣的心思都敢想?”

張瑄斜睨他:“老孫吶,老夫乃是當朝乾國公。”

“我還是永平三十二年進士及第呢,任你這個老傢伙怎麼說,這首詞都沒你的份,你殺過蠻族嗯……便是殺過一些又如何,你去過婆溼娑國嗎?”

“老夫明日便率交州和廣越府的大軍壓境,勢必將旌旗插遍!”

“那定遠侯處呢?”

“老夫決定在這裏大辦壽宴,是否可行?”

“你,你不要臉!像這等百年難遇的佳作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輕賤?”

“百年難遇?”

張瑄思索片刻,頓時拍了下大腿,看向蕭遠道:“老蕭,一字千金,如何?”

“滾!”蕭遠笑罵道:“你不要臉,老夫還是要的。”

“若被人知道老夫將孫婿寫的賀壽詞轉賣,老夫怕不是要遺臭萬年。”

張瑄砸吧着嘴,仍有些不死心的拿眼神示意旁邊蕭秋韻說和說和。

他着實喜歡這首詞作,足以彰顯他的勇武和功績。

要知道當初蠻王率大軍北上叩關,他也曾帶着交州兵士前來支援。

蕭遠雖爲三軍統帥,但是擊退蠻王大軍也有他張瑄一份功勞啊。

蕭秋韻見狀,想了想笑道:“爹,這首詞作好是好,但明顯是以大伯生平所作,不一定適合您。”

“依秋韻之見,解鈴還須繫鈴人,寫這詞的人可就在府內啊。”

張瑄一想,笑了。

“的確是這個理兒,老蕭,這首詞老夫不和你爭,找你借個人總行吧?”

“無戈的姐夫是吧?姐夫?”

張瑄頓了頓,笑容收斂,咦道:“是二丫頭的夫君,陳玄機的庶子?”

蕭遠微微頷首,揮手示意旁人繼續拿飯來,“的確是陳逸所作,怎麼,你有想法請他潤筆?”

“別忘了,你這老貨前幾天將陳家批得一無是處,大罵陳玄都、陳玄機倆兄弟仗着聖上撐腰,把江南府搞得烏煙瘴氣的。”

張瑄悻悻地哼道:“此一時彼一時,陳逸如今是你蕭家贅婿,和陳家毫無牽連,讓他做首詞……”

算了。

他着實對江南府陳家沒什麼好感,一想到他的賀壽詞出自陳家人手,他就心生膈應。

想着,他話鋒一轉:“老孫,回頭你給我推薦一位擅長詩詞的才子,潤筆費給你兩成。”

孫輔笑罵他老不羞,接着似是想到什麼,感嘆道:“陳逸這孩子可惜了。”

蕭遠稍稍坐正,“哦?說說看,哪裏可惜。”

孫輔看着他,略微遲疑,“老蕭,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別不高興。”

“單從這首詞作便可見陳逸此子的才學不一般,想來先前金陵盛傳的‘忠孝兩全、才學過人’應是真的。”

“可他如今已是你蕭家贅婿,無法出仕爲官,很難將他一身所學展露出來。”

孫輔蒼老的臉上神情認真的問:“不可惜嗎?”

蕭遠一頓,思索道:“的確可惜。”

聞言,張瑄狐疑地看着他:“老蕭,當初驚鴻招婿,你怎麼想起陳家的?”

“這,”蕭遠搖搖頭:“此事已經過去,老夫不想再提及。”

其中牽扯許多,一時半會兒很難解釋得清楚。

然而張瑄卻不打算放過他,追問道:“老夫聽說陳逸在陳家日子並不好過,那位崔家出身的大夫人一直在打壓他,可是她撮合得此事?”

“算是。”

“那陳玄機是否知情?”

“他應是不知情,你我都知道,陳玄機奉聖上之命出使西陸佛國,至今未歸。”

“那陳玄都呢?他去了北州,是否知曉此事?”

蕭遠猶豫片刻,回道:“或許知道,或許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