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剛剛既然有機會,爲何您要喊來黑牙,直接殺了方老魔不是一了百了?”
陳逸靠坐在椅子上,一邊思索着後續之事,一邊回道:
“沒必要,更會壞事。”
“這次咱們的目的只爲參加那樁買賣,並非和那些邪魔鬥氣。”
“咱們出手殺了方老魔,只會引起黑牙警覺,反倒不好。”
頓了頓,陳逸抬頭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不過我想方老魔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柳浪聞言搖了搖頭,嘴上嘆氣道:“真不知道您腦子怎麼長的。”
他又一次覺得有頭腦的人太過麻煩,還不如真刀真槍的拼殺來得痛快。
陳逸笑了笑,自也不去管他什麼心思。
若是他現在足夠強,哪用得着動腦子,早就找上春雨樓把那些人都給宰了。
思索片刻。
陳逸開口道:“接下來有兩件事需要麻煩你。”
柳浪挑了挑眉:“那把好刀換的?還是算在我答應您的三十件事情裏?”
“隨你。”
陳逸自是無所謂的接着說:“一是你明天摸清楚荊州劉家來人的落腳點,稍後你我需要去見一見那位劉二公子。”
“見他們?這是爲何?”
“以你的頭腦,你覺得跟你說了有用?”
“……您是老闆,您說了算。”
陳逸不去管他眼裏的幽怨,繼續吩咐道:“我記得你先前說過要感謝蕭驚鴻的不殺之恩?”
“現在機會來了。”
“我需要以你的名義寫封信給她。”
這回柳浪明白過來,樂道:“您是想把此事透露給驚鴻將軍?”
陳逸點了點頭,就讓他找來紙筆寫幾個字。
柳浪雖是疑惑,但有了先前被嘲諷的教訓,他老實的拿筆寫了幾個字。
那字寫得橫是橫,豎是豎,撇是撇,捺是捺,眼瞅着就要四分五裂了。
似是察覺到陳逸的眼神,柳浪撓了撓頭,略有尷尬的說:
“以前師父不讓我讀書寫字……”
陳逸搖了搖頭,只當是自己書道圓滿後的強迫症犯了。
接着他便忍着那股割裂到極致的強迫症,逼着自己用柳浪的筆跡書寫起來。
[驚鴻將軍親啓:
明月樓黑牙糾集一行澳獾溃馃傁募Z,望您提前防備。
另,出手之人或爲三鎮軍士內應。
——刀狂。]
寫完之後,陳逸看了一遍,臉上不禁露出些嫌棄:
“這字真**醜。”
柳浪:“……”
第173章 姐夫,您瞧好吧
書信寫完。
陳逸摺疊好手中信紙,一邊跟柳浪閒聊幾句,一邊思索後續之事。
這封信想要用常規手段送到蕭驚鴻手中,應是不太可能。
除了他以外,不論柳浪、雌虎等邪魔,必然都在黑牙視線中。
而想從蕭家那裏送出這封信,也有提前暴露的風險,難免打草驚蛇。
思來想去。
陳逸腦中浮現一個身影,耳邊隱約傳來一連串的叮鈴叮鈴聲響。
看來還是讓虎丫頭回族裏省親較爲穩妥。
“最近黑牙他們一定會繃緊心絃,尤其是你、我和其他知情者的動向,凡事小心。”
柳浪看着他手裏信紙,問道:“您不需要我去送信?”
陳逸沒好氣的說:“能讓你過去,我還寫這封信做甚啊?”
柳浪臉上訕笑,“忘了。”
“剛剛我還在想借着給驚鴻將軍送信的機會,找她討教討教。”
“……”
陳逸暗自搖了搖頭,這些江湖中人大都是不拘小節,行事直來直去,太過耿直。
殊不知,任何事情都是細節決定成敗。
往往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沒做好,就會釀成大錯。
“總之你明日查探劉文、劉昭雪等人所在時,注意別被人察覺。”
柳浪點了點頭,算是把這句叮囑記在腦子裏。
閒聊幾句。
陳逸便打發柳浪離開。
他看着人走遠,目光隨之落在門外陰雨上,靜靜地坐了片刻。
接着便喚來張大寶給他卸下僞裝。
趁着這個時間,陳逸平緩心神。
放鬆之下,他不免請教幾句易容術相關的事。
張大寶倒也沒有藏私,一五一十教他一些基礎的易容術。
“師父說,他的易容術得傳於盜門,盜竊的盜,分顏、形、神三種。”
“最簡單的是改變容貌,一張麪皮,幾塊磨製精巧的細骨便能輕易做到。”
“其次是形體,相傳前朝有盜門前輩可以縮骨、擴骨,身高、體型,乃至性別都能變。”
“最難的便是神態,師父說,外在徒有其表,內裏很難變化。”
張大寶一邊揭開面皮,一邊講述。
陳逸聽得細緻,笑着問:“想要把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是不是顏、形、神缺一不可?”
張大寶微愣,眼神古怪的看着他:“大人是想找個替身?”
“閒聊而已,我可沒這想法。”
雖說替身就像一個人的影子,便於他行事,但替身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私心。
陳逸可不想給自己弄來一樁麻煩。
他這麼問純粹“學術探討”罷了。
張大寶不疑有他,點頭道:“師父是這麼說的,我也只是學到皮毛。”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一直聽你提起你師父,如今他人呢?”
“閒雲野鶴去了。”
“臨走前讓我出師,還交代我不要墜了盜門的威名,可惜……”
瞧着張大寶臉上的遺憾,陳逸啞然失笑:“可惜你跟了王紀,是吧?”
“有一些……大人見諒。”
“我就是覺得自己學藝多年,現今只用易容術,其他技藝難免荒廢。”
陳逸瞭然的點點頭,這是自覺沒有用武之地了。
不過也對。
張大寶看似老成沉穩,終歸是位十七八歲的少年人,渴望功成名就、揚名立萬也算正常。
“先跟王紀學些東西吧,以後總有機會施展,好讓你‘二指’的名號響徹蜀州。”
“嘿嘿,多謝大人。”
片刻之後,陳逸恢復本來樣貌,換好衣衫。
想了想,他交代道:
“明日你去找王紀在東市和城北分別置辦一座宅子,這裏暫時不能待了。”
張大寶笑着應是,送他離開,轉頭回了廂房繼續休憩。
少年人大都沒什麼複雜心思,佔牀就睡。
睡夢中,他臉上帶着幾分笑容,還嘀咕着二指,二指什麼的。
總歸算是做個好夢。
而像陳逸這樣的成年人就心思複雜許多。
尤其走在靜謐、昏暗的雨夜中,他既要瞻前又要顧後。
縱使他理清了後續之事,心神難免分散成數根絲線。
一根連着眼前,防止被提刑司、隱衛和明月樓的人察覺蹤跡。
一根牽掛親近之人。
他會想若是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以後被蕭驚鴻、蕭婉兒等人發現,她們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還有一根絲線上則是掛着他自身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像是垂釣用的“一點寒梅”,像是琴棋書畫眼下還少了琴、畫兩技,像是迷藥、毒藥之類還需要補充一些。
如此種種之下,他在這雨夜裏,自然要走得緩,走得穩,免得踩進積水或者被大雨淋透。
約莫耗費了近一個時辰,陳逸回到春荷園。
清洗,換衣,喝杯熱茶。
身心俱暖時,他方纔長出一口氣,放鬆下來。
儘管他在蕭家時日尚短,但是期間經歷的一些事情,以及和親近的人相處,對這裏也算有了“家”的歸屬感。
陳逸看了看窗外天色,略做思索,便帶上那封書信悄悄去了隔壁木樓。
爲免被人察覺,他沒有敲門,而是選擇撬開門進入木樓,然後直奔裴琯璃廂房所在。
待來到門外,側耳聽到虎丫頭平緩的呼吸聲。
遲疑片刻,陳逸屈指敲了敲。
當,噹噹。
沉悶的聲響雖然被雨水滴答聲遮掩,但是足夠讓習武之人驚醒。
“誰?”
“我。”
“姐夫?”
裴琯璃不疑有他,連忙從牀上爬起來,過來打開門。
許是因爲睡夢中驚醒的緣故,她那張圓潤臉上還有幾分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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