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叛軍士卒見那賈字旗迎面而來,難免驚慌;而朝廷討逆大軍見那賈字旗都是滿心振奮,鼓足氣力,跟隨而上。
雙方雖擺開了架式,但亂戰中雙方早已經一片混亂,如今朝廷軍隊見那賈字旗就有了方向,紛紛朝其匯聚。
便見朝廷亂兵不斷聚集抱團,人數隨着賈珝帶出來的幾百人增加至上萬人,直插叛軍心臟,氣勢如虹!
賈珝當然衝在最前方,他高舉賈字旗,反握倚天劍不斷揮斬,硬生生的從亂軍中砍出一條血路。
正可謂是,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叛軍將領看得目瞪口呆,慌忙發令。
“射死他,快!”
唰唰!
衝鋒時狂湧的風聲之中,賈珝聽見了弓弦緊繃的聲音,下一刻箭矢如暴雨落下!
迎着那密集的箭雨,賈珝猛地躍起,忍不住暴喝了一聲。
“乾坤大挪移!”
賈珝全身內力迸發,只見所有箭矢硬生生的改變了方向,匯聚成一團後失去了勁力,朝着地面砸下!
“他使了什麼妖法……”
叛軍將領被唬得臉色蒼白,墜下馬去,又連忙帶着人逃走。
賈珝幾個躍起,一劍斬掉了叛軍大旗。
叛軍主將臨陣脫逃,陣旗被斬,一時間兵敗如山倒,恐懼像瘟疫般蔓延!
賈珝繼續領兵殺敵,不知何時,才見着一隊逡滦l慌忙而來。
“侯爺,陛下帶人衝殺叛軍殘部,中箭墜馬了……”
第417章 統帥三軍,便宜行事
這場宣武帝御駕親征的第一場大戰,逍遙津之戰,實際到了明日才基本結束。
隨着賈珝衝陣斬旗,朝廷討逆大軍正面擊潰叛軍主力,只用了一個早上的時間,但是向東追擊敗軍,受降收攏殘部,更加耗時。
初戰大捷,對於討逆大軍而言,無疑是振奮人心的,但行在主營內,齊聚一堂的將領們臉上卻無半點喜色,皆是滿臉憂鬱。
原因無他,大病剛剛痊癒,信心滿滿南下御駕親征的宣武帝,竟然在戰場上中了亂箭,重傷臥牀了……
這無論是對討逆大軍,還是陳漢朝廷來說,都是影響巨大的。
營帳內,賈珝與忠勇伯牛繼宗立在垂簾之外,簾後設一軟榻,榻上的宣武帝臉色蠟黃,似垂危之狀。
箭傷在右肋之上,傷口惡化流膿,觸目驚心,一旁候立的戴權看了都是眉頭緊皺。
“陛下,此戰斬敵三萬,收攏降軍兩萬,奮武、顯武、兩營抵至濡須口,耀武、練武、立威、揚威四營抵至江心洲,直待陛下一聲令下,即可強渡大江。”
牛繼宗彙報完畢後,簾後沉默了一陣,又響起了一陣咳嗽聲。
“賈卿,你看如何?”
宣武帝的聲音上氣不接下氣,十分虛弱,這使得牛繼宗心情更加沉重。
若皇帝中途駕崩了,在很多人看來,那乾脆也不用討逆了,直接迎忠順親王入京登基算了……
但是忠順親王雖權侵朝野,但對四王八公一脈的開國武勳卻不怎麼對付,夙來都有矛盾。
牛繼宗爲鎮國公牛清之孫,先襲一等忠勇伯,乃是四王八公一脈的中堅力量,他自然不希望忠順親王掌權。
賈珝跨步出列道:“逍遙津一戰大捷,叛軍定當人心惶惶。常言道兵貴神速,依微臣拙見,應立即強渡大江,大軍直抵金陵城外,圍困僞朝。”
從實際出發,賈珝認爲閃電戰很管用,而且他心中清楚,如今宣武帝中了箭傷,以他那被透支的身體,指不定哪天就掛了……
一定要在宣武帝駕崩之前,剿滅忠順親王,否則變數太大。
賈珝說完,簾後未有聲音傳出,他便繼續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今我軍氣勢正盛,只要能再渡過大江,定能戰無不勝。”
“而叛軍大敗,定軍心不穩,此消彼長,定能攻無不克。再者金陵無險可守,叛王倒行逆施,僞朝不得人心,無法發動城中百姓守城,以僞朝之殘兵,只要圍困幾日,定能攻克。”
宣武帝還沒表態,牛繼宗便連忙附和道:“永安侯所言極是!”
簾後宣武帝又咳嗽了一陣,才緩緩道:“賈卿大才,朕甚欣慰之……昨日逍遙津大戰,賈卿破敵騎在先,陷陣斬旗在後,實屬首功,待剿滅僞朝後論功行賞。”
賈珝連忙行禮道:“微臣失職,陷陛下於危局,此乃大罪。”
“此乃朕之過也……”宣武帝嘆氣道。
雖說賈珝的任務是保護皇帝,但是宣武帝派他去衝陣,自個見着敵軍潰敗忍不住手癢要去衝殺,才中了亂箭。
宣武帝臉皮還沒厚到能把罪責怪到賈珝身上去……
“朕雖御駕親征,但如今已無力統帥三軍,永安侯勇武無雙,致赃^人,實乃將帥大才……”
宣武帝斷斷續續地說道:“擬旨,封永安侯爲大將軍,全權統帥討逆大軍,賜‘便宜行事’之權……”
“司禮監掌印太監戴權監軍,忠勇伯牛繼宗爲左副將軍,威鎮將軍陳瑞文爲右副將軍以輔之……”
賈珝與牛繼宗齊聲說道:“微臣領旨!”
隨即宣武帝又交代一番,兩人才出了營帳。討逆大軍袑㈩I聽此旨意,也都早有預料。
三軍統帥之職極爲重要,有能力是必然,更爲重要的是被宣武帝信任。
賈珝身爲宣武帝的嫡系,兩次護駕平叛,簡直是宣武帝頭號馬仔,在如此危機時刻,宣武帝當然會選擇他。
對此袑㈩I雖有微詞,但也沒人敢表現出來。
賈珝唯一的問題便是太過年輕,資歷不足。
但他年紀輕輕,就功封一等侯爵,數次在危局力挽狂瀾,其能力還是不容置疑的。
再說賈珝出身寧國府,討逆大軍又以京營爲主,要知道京營將領都是當年榮寧二公的門生舊吏。
其節度使賈代化、王子騰都是賈家之人,現京營節度使李多隆又是賈珝故交,有這些人脈關係在,賈珝當然壓得住場子。
掌控討逆大軍的指揮權後,賈珝便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來。
第一大要務便是將宣武帝送回合肥城內養傷,以龍禁尉、逡滦l爲主,京營士卒爲輔加強佈置了周圍的防衛力量,簡直是鐵桶一塊。
一來合肥城內行宮比戰地更適合養傷,二來與大軍離得遠了,宣武帝就沒法對賈珝指手畫腳。
賈珝又有“便宜行事”之權,便無人能掣肘,他就能放開手腳,有效防止豬隊友拖他後腿。
隨後賈珝立即趕赴江心洲渡口籌備,嚴密部署之後,翌日凌晨,討逆大軍在兩處同時強渡大江。
江心洲有京營四營主力,和其餘各省抽調的士卒數萬之校瑑^朝主力也在此對峙防範。
賈珝深知正面強渡難度過高,便領牛繼宗率領四營渡江,自己趕至僞朝防守薄弱的濡須口,親率奮武、顯武兩營強渡。
一番大戰,殺得江水染紅,直至午時才強渡成功,隨即賈珝未有片刻停留,攜兩營士卒趕赴江心洲,與牛繼宗主力前後夾擊,四十萬大軍成功渡江,大敗僞朝,屯兵牛首山下。
賈珝正欲籌劃圍困金陵之事,留守合肥行在的沈煉卻令人傳來急報,忠順親王密派使者至合肥面見宣武帝……
賈珝愕然之下,便知忠順親王要揭穿他老義忠親王之子的身份。
未多思考,賈珝便立即做出反應。
遂即領大軍圍困金陵,分兵阻截各道城門,主力駐紮在鳳台門,圍而不攻。
餘下城門各調動一個千戶隊,只爲控制金陵城的人員進出,掐斷輜重情報進出。
安排好一切後,後賈珝只帶了親兵,連夜趕回合肥行在,面見宣武帝……
第418章 榮安郡王
賈珝一路趕赴城中行在,並未遮掩行蹤,而是光明正大。
尋的由頭是如今兵圍金陵,請宣武帝示下,城破之後如何處置叛王。
這藉口在牛繼宗等將領看來,就有些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了,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如今宣武帝得知他身世真相,最爲敏感,若他祕密返回,那在宣武帝眼中,差不多是要行不軌之事了……
返回行在,賈珝並未急着覲見,而是先寫密信千里加急送入京中,讓丁白纓等女有所防範。
而是又進行了一系列佈置,親自檢查了逡滦l對行在的防護。
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這些嚴密的保護,能讓賈珝立即控制住宣武帝的行動。
隨後賈珝先見到了戴權,二人相見,戴權雖臉色如常,眼色卻不自覺的露出異色。
賈珝也捕捉到了這一細節,因爲有情報支撐,他可以肯定那忠順親王的密使將他身世告知了宣武帝……
這招離間計簡直是陽郑Z珝身爲討逆大軍統帥,若宣武帝猜忌,直接將他換下,而臨陣換將,有可能直接改變戰局。
即便此刻宣武帝引而不發,那也是如鯁在喉……
“我聽聞叛王潛密使面見陛下,內相有何教我?”
即便事情到了最壞的地步,賈珝也有相應的對策,加之戴權一向與他交好。
所以此時,賈珝直接開門見山,試探他的態度。
戴權臉皮跳了幾下,“侯爺知道些什麼?”
賈珝見狀,就知道有戲,連忙把戴權拉至一邊:“在神京時,叛王遣密使入京,稱我爲老義忠親王血脈,以此要挾我行刺陛下……當日我殺了那密使,恐怕昨夜叛王密使前來,也是爲了行這離間計。”
戴權望着賈珝一陣,眼神十分複雜:“正如侯爺所料……”
“那可如何是好!”賈珝拍手嘆道,顯得很是激動,“若陛下信了那叛王妖言,君臣相疑,豈不正中叛王下懷?如今雖兵圍金陵,勝負還尚未可知!”
戴權緩緩說道:“不是妖言,有宗室玉牒,老義忠親王印信爲證。侯爺……的確是皇室血脈。”
如今事情挑明,兩人卻都沉默了,正所謂紙包不住火,賈珝身世敗露只是時間問題,忠順親王隨便推波助瀾,就是世人皆知了。
“陛下的意思是?”
戴權一陣搖頭,“侯爺去見了陛下,才知道。”
賈珝一陣深呼吸,緩緩吐出口濁氣。
還好宣武帝前日中了流矢,臥牀養傷無法理事,這才讓他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間。
換言之,這也是他氣咚冢�
賈珝點了點頭,看着戴權淡淡的道:“陛下多病,內相還得盡心。”
瞬間戴權一陣瞳孔地震,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明說,戴權也是讀懂了賈珝這句話的深意。
戴權是最瞭解宣武帝身體情況的,說句不好聽的,恐怕返回神京都有些艱難……
按照眼下的情況,殲滅叛王不成問題,那多半是迎新君登基,太后聽政了。
以賈珝之勢,定能撈到個顧命大臣之職。
但如今賈珝又多了宗室的身份,那情況就不好說了。
往好了說,賈珝既是功臣又是宗室,被宣武帝看重託孤,掌控朝政是遲早的事。
但往壞了說,若受到猜忌,那麼宣武帝絕對會想着在死之前,爲幼主解決這個禍端……
但不論哪種情況,宣武帝死後,戴權失勢是必然的。
但如果他此刻押注,倒還有一線轉機……
而後賈珝懷着平靜的心情覲見,見禮後,賈珝抬頭和宣武帝對視上眼神,他暗自施展移魂大法,潛移默化的影響着宣武帝。
“如今大軍圍困金陵,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剿滅僞朝指日可待。城破後叛王如何處置,還請陛下示下。”
“朕早就祭告祖廟,將他貶爲庶人。城破之後,驗明正身,將叛王就地處決。”
賈珝心中一動,看來宣武帝沒有將他換下的意思?還是要他繼續率領討逆大軍攻城。
很顯然,在宣武帝對忠順親王的恨意麪前,什麼對賈珝的猜忌都是不值一提的。
“是。”
而後,賈珝又彙報了其餘事例,但宣武帝始終不提及叛王密使一事,賈珝又不可能主動提及,只能暫且告退。
當然,不把這件事處理好,他也不可能返回軍營領兵攻城。
賈珝退下後,殿內一片死寂,候立在旁的戴權也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宣武帝一陣長嘆短籲,自是爲賈珝之事惱火,若是在神京他還能召來內閣中的親信商議,如今在外卻沒了辦法。
許久後,他緩緩道:“戴權,此事依你之見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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