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戴權被唬得臉色蒼白,連忙跪倒在榻下:“陛下,事關重大,奴才不敢亂言。”
宣武帝淡淡道:“朕讓你說。”
“這……”戴權面如土色,“此事機密,永安侯絕不得知,眼下正是破城之時,叛王沒了法子,纔出這離間之計。”
“雖說永安侯忠勇,絕無貳心,但宗室手握兵權,也有違祖訓……奴才斗膽,回京之後,陛下還得收了永安侯兵權。”
宣武帝仰頭望着正殿的大梁,一時也是點點頭。
在他的印象裏,賈珝忠心耿耿,爲人正派,絕不會行不軌之事。
但有些事情,也是需要防範的。
許久後,就當戴權以爲宣武帝都睡着了,他才慢慢道:“擬旨,讓賈珝……不,陳燁,令其認祖歸宗,襲封榮安郡王……佈告天下,鹹使聞之。”
戴權心中巨震,連忙應下。
賈珝當然是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心中暗自驚喜,看來他長日來用移魂大法催眠皇帝還是很有作用的……
而後又難免想,天下之人知道這皇室祕聞後會是怎樣的心情?神京城內的朝堂大臣會作何想?
尤其是侯府內的寶釵、黛玉等女……
解決了眼下的麻煩,接下來最緊要之事便是攻城。
第二日,確保一切無誤後,賈珝才匆忙返回大營。
袑㈩I已經得到消息,知道了賈珝離奇的身世,驚奇萬分之餘,也是在暗自盤算了……
第419章 入主金陵
若在正常的攻防戰中,想要攻佔一座兵多將廣,輜重充足的大型城池,拖延個幾年也是常事。
但要符合一些條件,首要就是守城要守得有意義,本身是國家邊塞防衛重鎮,或是能等到朝廷中樞的支援。
城中將領、士卒、百姓看得到希望,人心齊,城池才能穩若金湯。
否則,堅固的堡壘往往從內部被攻破。
對僞朝來說,如今的戰局就是極其不利的。
如今是僞朝國都金陵被圍困,雖說周圍蘇、揚等城池還是僞朝的勢力範圍,但誰敢發兵援助?就彷彿一座孤島獨自面對汪洋。
而且朝廷大軍是討逆而來,即便叛王打出祖訓中“清君側,靖國難”的旗號,但大義仍然在朝廷的一方。
再者說,古往今來藩王造反的不少,可成功的例子還一個沒有……
當初忠順親王扯旗造反,被宣武帝迫害的南省士紳見狀也是爭相呼應,打敗王子騰所領討逆大軍後,更是來到高潮。
但不曾想,隨着宣武帝領兵而來,御駕親征,逍遙津大敗,又在賈珝的率領下,一日強渡大江,兵圍金陵……
浪潮退去,那些支持忠順親王的士紳們已經清醒過來了,他們不可能坐以待斃,隨着忠順親王的失敗,一起被抄家滅族……
對於這一點,賈珝也是無比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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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讓四十萬大軍強攻金陵城,絕對是最愚蠢的決定。
白天裏,賈珝令人準備了招降文書萬餘份,通通射入金陵城內。
核心思想只有一句:
“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如今大軍兵臨城下,想要徹底清洗那些牆頭草士紳官僚是可以做到的。
但如今九邊局勢動盪,國庫卻虧空嚴重,九邊軍餉都發不出,南省作爲陳漢賦稅支柱,當然是一切以穩定爲主。
這些舊賬可以慢慢清算,若採取一刀切的方式,勢必會動搖國家根本,影響巨大。
當夜,賈珝親自潛入金陵城,依照逡滦l給出的情報,勸降僞朝統治階層搖擺不定的大員,及城門守將。
翌日寅時,一片漆黑之中,金川門大開,討逆大軍直入金陵外城,接管各處要地。
因爲賈珝事先已經走了一圈了,接管時討逆大軍受到的些許抵抗,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賈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帶人直入金陵皇城,控制住忠順親王。
“各位將軍都見過叛王吧?認真瞧瞧,別又是替身。”
腥硕箭R刷刷的看去,忠順親王被扒去龍袍,灰白的頭髮散亂,滿眼的心如死灰。嘴也被堵住了,賈珝也怕忠順親王再當姓f出什麼對他不利的話。
牛繼宗等人仔細看過,都行禮道:“回稟王爺,是那叛王無疑。”
“好!叛王現已驗明正身,立即處決。”賈珝有些心急的下達命令。
便有幾名緹騎拿出白綢纏在忠順親王脖子上,也不拖沓,直接絞死。
“啪嗒!”
見着那屍體砸在地磚上,賈珝心中才長舒一口氣。
終於把這個不穩定因素給解決了……
隨後賈珝令牛繼宗負責接管城中各處防衛,來到後殿,逡滦l已祕密押來了一人。
正是此前外逃的寧靖郡王,他俯跪在地上,同樣也被堵住了嘴,只能恐懼的瞪大雙眼,不斷的發出嗚嗚的聲音。
賈珝仔細打量着他,帶入眼前之人材是“賈珝”的想法,也發覺他眉眼與賈蓉有幾分相像……
賈珝揮揮手,一旁的人拔出繡春刀,“嗬嚓”一聲捅入他心口。
……
翌日清晨,鳳台門外,一隊騎兵列隊開路,接着是換成數列並行的步兵縱隊。
賈珝騎着高頭大馬,身披薄鎧,身後的賈字旗已經換新成了“榮安郡王”大旗。
走過厚達十餘步的城門甬道,投降的守軍俯跪在道路兩側,此時此刻,無論是京營精銳,還是原屬揚州大營的叛軍都已經對賈珝徹底服氣了。
武舉奪魁,救駕平叛,少年侯爺本是天下盡知。
在這場伐罪討逆的大戰中,又身先士卒,破敵騎,陷陣斬旗,直接威震逍遙津,率軍強渡濡須口,金陵小兒聞名止啼。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所有人的膝蓋都會彎下去。
更爲戲劇性的是,這位武勳之後,竟然是當年老義忠親王的遺子,皇室血脈,陳漢開國太祖皇帝正派曾孫……
秦淮河兩岸,亭臺樓閣隨處可見,河岸的柳枝繁茂,隨風招展,此時在步騎行軍的轟鳴陣仗之中,卻有搖搖欲墜之勢。
一路少有百姓敢圍觀,雖說進城的朝廷正義之師,不可能對自己國家的城池燒殺搶掠,但在兵鋒之下,無人不膽寒。
直入正陽門,御街之千步廊兩側跪得便不是士卒和百姓了,而是身穿各色官袍的文武官員,足有上千人之多。
無數馬蹄鐵踏在千步廊上的磚石街面上,動靜很大,立刻打破了這裏寧靜肅穆的氣氛。
“參見王爺……”
不是很整齊的參拜聲在宮牆內迴盪,賈珝騎在馬上掃視全場。
現在才代表着朝廷大軍受降,正式入主金陵。
他也不下馬,徑直朝皇城內走去。
這一日最爲忙碌,雖然隨着忠順親王身死,僞朝已經徹底覆滅,但平叛一事還未徹底結束。
賈珝安排軍隊換防,又處理其他事務,主旨只有一條,一切爲了穩定,被叛王脅迫進入僞朝任職的,視情況定罪,多是輕罪。
當然,這些官員是否被脅迫,解釋權在賈珝這兒。
這一日極其忙碌,賈政託人帶話求見賈珝都沒理,只能放到第二日。
晚間賈珝當然不可能在皇城內留宿,他親點了地方——江寧織造府,甄家。
話說當日先帝南巡,甄家先後接駕了四次,都是住在江寧織造府的……
甄家原被抄家,正準備搬出織造府,又被叛王翻案,讓甄應嘉官復原職。
如今隨着叛王倒臺,甄應嘉正惴惴不安,突然接到賈珝要來的消息,也是看見了一線生機。
雖然賈珝現在姓陳,成了榮安郡王了,但他可是生長在賈家……
與甄應嘉滿眼希冀不同,他寡居的兒媳婦蘇氏,小臉上卻有些蒼白……
第420章 再會蘇氏
剛掌燈時分,江寧織造府內就進來了許多逡滦l緹騎,讓人灑掃正院各處,把守各門,嚴密佈防。
若是先帝在時,甄家正受寵的時期,便是郡王也不敢在甄家如此放肆。
但如今甄家生死繫於賈珝一手,當然無人敢阻攔,甄應嘉更是恭敬地侯在大門處。
夜風微涼,甄應嘉站得雙腿僵直了,才聽見來人傳信:“王爺駕到!”
甄應嘉頓時腦中一激靈,迎了上去。不時就見一逡律倌牝T馬而來,即便在夜色中,也是俊朗非凡,貴氣逼人。
見賈珝下馬,甄應嘉連忙俯跪下去:“罪臣甄應嘉,拜見王爺。”
賈珝淡淡掃去,他現在不是賈家人,不然按禮還得叫聲“世伯”。
“起來吧。”
賈珝說罷,直接從中門而入,甄應嘉連忙起身跟上:“喜聞王爺大駕,家母已在後宅略備薄酒,還請王爺賞光。”
忙了一天,賈珝自然是沒有心情去應酬,他淡淡道:“時候不早了,不好驚擾太夫人。讓人把飯菜送到我院裏罷。”
甄應嘉不敢強求,連聲說是。
他聽聞賈珝要來府上住,一時還有些驚喜。但如今見賈珝態度冷漠,更摸不準他想法。
甄應嘉便想,甄家原本是被抄家,如今又被叛王強徵去做官,若被安上個帜嬷铮患依闲∧倪�有性命?不由得爲之驚慌起來……
恭恭敬敬將賈珝送到正院去,甄應嘉又回到後宅,甄家一信炻犅勝Z珝不肯來,更爲提心吊膽。
甄老夫人無奈,只得讓院裏模樣最好的丫鬟去送飯,爲了凸顯重視,讓管家奶奶蘇氏隨行。
正院內,賈珝剛剛喝過茶,便見一信毂活I了進來。
“參見王爺。”
一袐擅目扇说难诀吒┥硇卸Y,但賈珝的眼神卻始終落在身着淡雅樸素的蘇氏身上。
自神京過後,他可是時常想念……
蘇氏自然感覺到那灼熱的視線,不禁羞得臉色發燙,不敢抬頭。
“擺飯罷。”
那些丫鬟開始擺飯,賈珝看了蘇氏一眼,到正堂坐下,蘇氏只得跟上。
“坐。”
“民婦不敢。”蘇氏顫聲道,如今這可是在甄家府裏……
賈珝突然一笑:“你瘦了。”
蘇氏一愣,不知如何答話。
賈珝又道:“等會你自己來,還是我命人去請你?”
蘇氏被嚇得身子一顫,連忙跪下:“王爺……”
“嗯?”
蘇氏緩緩抬頭,和賈珝對視一眼,也無可奈何……
賈珝用了飯,剛洗漱後,便見蘇氏偷摸來了,也梳洗打扮了一番,淡妝素衣,溫婉動人。
江南之地溫柔宜人的少婦,倒是讓賈珝把這些時日積攢的殺伐之氣疏解了些。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射入屋內,穿過那兩層帷幔投到裏面,便呈現出了不同的朦朧顏色。
賈珝撥開牀榻邊金線刺繡的紫色紅色帷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蘇氏也隨之半起身湊到賈珝肩上,她半抱着被褥,面容粉潤。
“王爺,時候不早了……”
蘇氏秀眉間滿是愁緒,內心十分不安,她昨夜雖來的小心,但這一大早都不見人影,府裏的人肯定能猜出是怎麼回事,這讓她如何見人?
賈珝捏着她的肩膀,撫着那柔嫩的肌膚,他見蘇氏臉色,也知道她心中顧慮。
“要不你隨我去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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