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今日就免了,以後再說。”賈珝說。
紫鵑見着賈珝心疼黛玉,當然也跟着高興,她仔細的給賈珝擦了牙、洗漱,換上新衣。
紫鵑正要去服侍黛玉,卻被賈珝抱到了懷中:“真是好丫頭,我怎麼這麼好福氣,能消受你們主僕三個?今晚你準備着,爺要給你開臉。”
開臉有兩種意思,一是女子嫁人前的一項美容工程;對丫鬟婢女說,那就是要收她爲房裏人的意思。
紫鵑羞得說不出話來,黛玉也調笑道:“反正你倆早就暗通款曲了,也趁早隨了她的意!”
黛玉雖然有些小性子,愛喫醋,但是也不會喫丫鬟的醋。
紫鵑被打趣,更是羞,急叫一聲,“姑娘!”
洗漱罷,黛玉便要去正堂,見她走路都邁不開腿的樣子,賈珝也一陣心疼,索性直接抱起黛玉,往正堂而去。
寶釵已經候了多時了,見黛玉來就笑:“府裏又沒公婆需要孝敬,妹妹怎麼不多睡會兒?”
黛玉拉着她的手,嘻嘻一笑:“這不是趕來和寶姐姐敬茶嘛,來晚了被寶姐姐怪罪怎麼辦?”
“你這丫頭,又瞎說!”
寶釵素指點了下黛玉光潔的額頭,扶着她到一旁坐下。
黛玉歪着頭看她,笑吟吟道:“怎是瞎說?你比我先進來,做妹妹的當然要給姐姐敬茶,不然讓外人見着了,還說我沒有禮數。”
說着黛玉端起一旁案上的茶碗,軟聲道:“寶姐姐請用茶。”
“我們雖是姐妹,但到底還是兩房,各有宗祧。你叫我聲姐姐,只是我年齡大你幾歲罷了。”寶釵笑道,接過茶又放回原處。
“再說,昨日宮裏都來人御賜下賀禮了,我可遠不如你體面。”
黛玉靈動的眼睛一轉,小臉滿是狡黠:“兩把玉如意有什麼用?寶姐姐還是侯夫人呢,是宮裏下詔敕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妹妹落魄戶的媳婦兒,哪比得上?”
寶釵唉喲一聲:“你這張促狹嘴啊,我是說不過你。”
釵黛二人玩笑着,其後鶯兒、紫鵑兩個丫鬟也對上視線,又默默移開……
賈珝見着兩姐妹抱在一起笑鬧,只覺賞心悅目,便叫人擺飯。
飯後,一醒诀摺⑵抛印⒐苁隆⑿P等府內下人依例在外分班列隊齊整,磕頭請安。
寶釵又拿來賬本、對牌、庫房銀庫的鑰匙,交於黛玉。俱是她有的東西,都分出來一份。
黛玉對這些庶務不怎麼感興趣,但也知道其意義,都是一一接過,令紫鵑收下。
就這般過了幾日,侯府內上下已經習慣了兩位太太的存在。
這日裏,賈珝與林如海會面,因黛玉已出嫁,林如海別無牽掛,便立即開展了追繳國庫虧空,找來賈珝商討細節。
“便這般罷,公事公辦,岳父先經戶部向史、王兩家催繳欠款,若沒反應,我再帶人親自走一趟,若他們還不識趣,也顧不上什麼親戚情誼了。”賈珝語氣淡淡道。
林如海捋着鬍鬚,又緩緩嘆氣道:“王家還好,至於史家……玉兒自幼上京,都是由老太太撫養,如何對得起她老人家。”
“一碼歸一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賈珝笑道:“老太太若看不過去,自己去填補史家,總不能讓我們替史家還銀子罷?”
林如海也是一陣苦笑,這便是追繳一事最艱難所在。
第377章 薛蝌之禍
大多數去戶部借銀的,都是府中營生不濟,難以維持富貴場面。
這些府上經濟本就不好,以後戶部不能借錢都搞得人心惶惶,還要讓他們還錢,這不是要他們命嗎?
同爲一朝臣子,京中權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甚至沾親帶故,怎好把事情做絕了……
林如海也無奈,畢竟攬下了這差事,再棘手也只能硬着頭皮去做。
“忠順王府、甄家的情況,如何了?”林如海問道。
他也清楚,自己手中那些人,和這兩家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一家是當朝實權親王,和皇帝打擂的;
一家是江南經營已久的大世族,在南省勢力盤根錯節,也不好應對。
“忠順王府欠款已經合算完了,準備找個時日上門拜訪。”
賈珝放下茶杯:“至於甄家,當年四次接駕虧空太多,他們肯定還不起。我已經傳信讓逡陆鹆昵羲未呃U欠銀,只等金陵回了信,我就派人南下,抄了甄家。”
賈珝說着捏了捏茶杯,談起那甄家就有說的了。
想想他府裏藏着的甄雪,說起來他還是甄家的便宜女婿……
再者說甄家是與賈家相對的,除了有一個和大臉寶長得七分相似的甄寶玉,應該還有與元、迎、探、惜相對的四個姑娘。
甄家大姑娘嫁了北靜王,二姑娘便是甄雪,還理應還有兩個姑娘……
賈珝難免起了心思,但即便逡滦l把甄家一應財貨抄了抵債,甄家人又沒獲罪,當然不能拿他們怎樣。
可惜了,若是甄家犯了重罪,牽連女眷罰入教坊司,賈珝就好去搭救她們兩姐妹了……
一旁林如海聽了卻眉頭緊鎖,也覺得賈珝行事稍微過激,但甄家在南省經營已久,若逡滦l不行雷霆手段,陷了進去的話,只能賈珝親自南下解決了。
但林如海也未插嘴,他深知賈珝年少掌權,有自己的行事方式。
他雖是賈珝的岳父長輩,官位卻比賈珝低了許多,若教他這些爲官之道,還鬧了笑話。
“對了岳父,能否把京營將領的欠款追繳,交由我來處理。”
賈珝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收買人心的好機會。
雖說京營本就是賈家的自留地,他又是寧國之後,京營之中榮寧兩脈的門生故吏卸啵y免人走茶涼。
既有舊情,又施了新恩,當然是最好。
林如海想起賈珝還兼着京營軍務提督的官位,也立即明白了賈珝的想法。
“好,我命人將京營將領的欠款彙總拿出來,送去逡卵瞄T。”
自家姑爺的事業,老丈人當然是要支持着。
再說賈珝此舉,也是直接幫他減輕了負擔。
賈珝又一陣細想,回憶需要拉攏的人……或者是需要報復的仇人。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岳父,還有景田侯府,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裘良的欠款。”
當初年關期間,五城兵馬司受忠順王府的意,故意挑撥他交惡兵部侍郎劉文政閣老,這筆帳賈珝當然不會忘,現在找着機會了,當然要報復回去。
林如海也不問緣由,一一應下。
隨即翁婿兩人又商談了一番細節,賈珝正欲離去,忽有老僕敲門稟報:“老爺,侯府來人,尋姑爺有急事!”
聽是急事,賈珝連忙起身拜別林如海,出了門去,林如海關心侯府,也派老僕去詢問究竟是何事。
賈珝至林府正院,就見賈菱侯在院門口。
賈菱,自是賈家京中八房草字輩的人,原在鳳姐兒手下做過事,如今做了賈珝的親兵,因表現優異,暫領班頭之職。
見着他賈珝就是眉頭一皺,把親兵派來傳信,看來事不小啊!
“侯爺!”
賈珝擺擺手,“出了什麼事?”
賈菱臉色一肅:“今日下午,有青皮流氓去冰室鬧事,被薛蝌管事叫來巡街兵士轟走,那羣青皮膽大包天,竟在薛家門口,將薛管家毒打一頓。”
賈珝聽完面無表情,心中卻冷笑了兩聲,一般的青皮流氓當然不會這麼大膽,多半是被人做了刀使。
看來這幾日冰室的生意太好,引來了宵小的覬覦。
賈菱繼續道:“丁姨娘聽聞,已遣一隊親兵去薛家護衛,又令我來佈政坊報信。”
雖是賈珝親兵,但丁白纓也能自行指揮,寶釵、黛玉也能憑永安侯府對牌調用。
如此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賈珝便也不急。
他轉身看向那林家老僕,淡淡道:“這些小事,就不用岳父操心,我自行解決了。”
老僕躬身應下。賈珝徑直出了林府,翻身上馬,直向薛家而去。
一路騎馬,因還是白天,街市上行人卸啵Z珝雖是權貴,也不忍欺凌平民,所以沒有打馬疾馳。
他分心二用,既留意周圍行人,又思索着薛蝌之禍。
如今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幕後主使只是京中普通權貴,見那冰室生意火爆就眼熱,不知冰室背後是永安侯府,就起了禍心。
這種很好解決,直接打上門去便是。
要麼是頂級權貴,知道是他的冰室,還敢來找麻煩,這種情況便有些棘手,但幕後之人不難猜出,也只能是忠順親王一派的權貴了……
走了近兩刻鐘,纔到薛家門前,宅門果然被親兵把守着。
“侯爺!”
賈珝下馬,徑直入了薛宅。
此處距寧榮街不遠,是一處三進院落,也十分別致典雅。
一入正院,就見薛大傻子迎了上來。
“妹夫,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那羣地痞流氓,竟敢打上門來,是不把你放在眼裏啊!”
“你看那薛蝌被打得,滿身是傷,多俊一小夥子給破了相!咱媽還受了驚嚇,要不是你親兵及時趕來……”
薛蟠氣呼呼的大聲叫喚着:“這樣,你把親兵派給我,我帶人打回去,非把這口氣出了不成!”
這薛蟠不成器,整日只知走雞鬥狗,但被賈珝教訓了幾次後,也安分許多,至少沒惹出什麼大事來。
賈珝當然懶得理他,直接去往正屋看薛姨媽。
被同喜同貴引入正屋內,就見一個美婦人躺在榻上,明顯是受了驚嚇。
賈珝正想見禮,忽得一愣,這岳母大人的美人臥真是賞心悅目,他看了都眼前一亮,十分驚豔……
第378章 扶薛姨媽
薛姨媽見他來了,連忙招呼同喜扶她起來坐着,同貴拿來靠枕墊着。
賈珝才停止胡思亂想,給薛姨媽見過禮。
“珝哥兒,這神京城內,天子腳下,竟然還有歹徒行兇,你可得給蝌兒做主啊!”
薛姨媽熟韻的臉蛋蒼白,氣得胸前一陣起伏。
賈珝眼前一亮,難怪寶釵天賦這麼好,原來是遺傳的……
“岳母受驚了。那羣宵小膽大包天,我已經令人去鎖拿了,定會給薛蝌一個說法。”
“好!”薛大傻子一拍手,“妹夫你可是逡滦l的堂官,還能讓人欺負了自家人?等抓到他們了,讓我也擂兩拳,給薛蝌出氣!”
賈珝淡淡的說:“我讓人把那些青皮抓到詔獄了,你也一起去?”
“詔獄?”
霎時間薛蟠臉色發白,一幕幕血腥的場景,和那些不好的回憶再次浮現……
薛蟠嬌生慣養,從小到大都沒喫過苦的,在詔獄待的那段時間,簡直給他的人生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以至於如今他見着賈珝都是規規矩矩的……
“算了算了,詔獄我就不去了。”薛蟠後退一步,訕笑道,“妹夫你來動手就好。”
說罷薛蟠直接出了屋去:“我去看看薛蝌,聽郎中怎麼說,別被打壞了!”
賈珝沒有理會,望向薛姨媽道:“穩妥起見,先請岳母到我侯府上暫住,等我把此事妥善解決了,再搬回來罷。”
薛姨媽連忙說道:“好!”
那些地痞直接在薛家大門前行兇,當然宅門還開着,若地痞闖進宅來,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地痞流氓好勇鬥狠,如果都破門後,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薛姨媽當然被嚇傻了,是想起都後怕的程度。
如果賈珝不提讓她搬進侯府暫住,她也會讓賈珝留下一隊親兵護衛。
薛姨媽一副欣然前往的架勢,當即吩咐道:“同喜,給姑爺上茶;同貴,去打點行李。”
兩個丫鬟應下,一人出門去,一人繞到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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