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薛姨媽獨自將薛蟠、寶釵拉扯大,對於寶釵這個女兒,也是極爲憐愛,能去和寶釵住也歡喜。
再說,如今薛家遭禍,更要拉近和永安侯府的關係。
一時同喜奉上茶水,也走到後屋去,拿來木箱,裝點衣物首飾等。
薛姨媽坐在榻上,手撐着太陽穴,滿臉愁容,止不住的唉聲嘆氣。
賈珝在下方尋了一相近丈母孃的位置坐下,關心道:“岳母還有疑慮?不妨說出來罷。”
薛姨媽抬眼,一雙溫潤的杏眸看向賈珝,她又是一嘆:“蟠兒的親事才見着有眉目,如今薛家又遭了禍……唉!”
賈珝心思一動:“岳母,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薛姨媽道:“是桂花夏家,領着宮中陳設盆景貢奉的差事,不知你聽說過沒?”
賈珝當然知道,他還知道那姑娘叫作夏金桂。
而且夏家管理神京城內外桂花局,是頂級皇商,建寧組建內務府的重頭戲之一。在神京城內,桂花夏家作爲大地主、大財主,也是聲名顯赫。
“桂花夏家,當然有所耳聞。”
薛姨媽點點頭,“姑爺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那夏家雖不如賈家等權貴,但蟠兒那德行,我也不好高攀……”
“再者我聽說,那夏家姑娘是個有才有貌,想來性情也不差,估計如西府的姑娘那般。而且那夏家沒有兒子,只有個獨女……”
獨女的意思是,夏家所有家財都會作嫁妝帶到女婿家。
賈珝聽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性情不差,如西府的姑娘那般?
這就是如今時代包辦婚姻的壞處,連有決斷權的父母都不知道對方女兒如何,好壞全憑邭狻�
賈珝雖知道那夏金桂不是個善茬,也難得提醒薛姨媽。
若摻和進這事,難免被沾染上,萬一薛姨媽求他給薛蟠說親,那才麻煩。
反正倒黴的是薛家,大不了薛姨媽受了氣,搬到他侯府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如此說來,這也是一樁好親。岳母可得給媒人多包點喜錢。”賈珝笑道。
聽這話,薛姨媽臉上沒半點喜色:“好是好,等今天這事傳出去了,薛家顏面掃地,人家夏家看着地痞都敢上門來打人了,還肯把女兒嫁來不成?”
說着薛姨媽又是嘆氣,起身就要向裏走去看看,卻因臥久了腿下一軟,便向一旁倒下!
賈珝見狀一驚,連忙撲上。
薛姨媽差點叫出聲,卻撞入了一個強壯的懷抱,頓時一驚!
賈珝也是一驚,怎麼還帶球撞人?
他一手扶着薛姨媽的軟背,一手環住她細腰,才抱穩了她,纔有空細細感受。
薛姨媽守寡十幾年,突然嗅到那男兒氣息,霎時間腦袋裏一片空白,面如火燒。她滿臉呆滯,抬頭丹脣微動,水瀅瀅的眸子與賈珝對視。
薛姨媽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聽賈珝輕聲道:“岳母勿慮,萬事有我。”
瞬間如同驚濤駭浪般捲來,薛姨媽守寡後,真如未亡人一般,獨自拉扯兒女,操持薛家祖業,偏偏薛蟠還是個不爭氣的,她何曾有誰能夠依靠?
不等她多想,賈珝抱住她,放回了榻上坐着,才撤開了手。
“岳母先收拾行李,我去看薛蝌傷勢如何。”
薛姨媽呼吸都是一促,低頭避開賈珝視線,有些不自然的把垂下的鬢髮挽到耳後。
“好……”
賈珝轉身出門,表情卻十分精彩,還在回味那柔軟的身子。
“這場景,還有點兒像曹老闆扶何太后……”
賈珝臉上帶笑,直往薛蝌屋裏去。卻見他身後,薛姨媽呆坐在原處,神情還有些恍惚……
至薛蝌處,賈珝見薛蝌滿身是傷,卻都只是些皮外傷,只需修養兩個月即可。
賈珝又詳細詢問一番衝突細節,更加確認了這不是簡單的地痞流氓尋釁滋事。
賈珝道:“好好養着罷,你爲我做事而遭了禍,我當然不會虧待你。”
薛蝌嘆氣道:“姐夫,我傷勢無礙,只是在南省開冰室的事,是我辜負了姐夫所託……”
賈珝搖頭道:“賺錢的事,都不是大事,眼下只能讓賈芸南下了,你先好好養着罷……”
第379章 加錢居士
賈珝看望後薛蝌,至正院外,只見薛姨媽已裝點整齊,上了馬車。
“岳母,那這就啓程回府?”
卻見馬車簾子都沒撩開,看來因爲方纔那意外,短時間內薛姨媽是不好意思與他相見了……
“好。”馬車內傳出薛姨媽的柔聲,果然十分簡明。
賈珝也翻身上馬,隨行馬車回往侯府。
反正薛家離侯府很近,他順便回去一趟,先安了寶釵、寶琴的心。
也給沈煉等人留夠偵破的時間,到時候他去了逡卵瞄T,直接問結果就是。
馬車直從角門入侯府,至一垂花門前停下,寶釵、黛玉早已聽聞,都恭候在院內,見馬車進來,紛紛迎上。
聽見釵黛的聲音,薛姨媽只得下車,撩開車簾卻和賈珝對視上,沒由得心中就是一慌,連忙避開下了車。
“姨媽好。”
“誒!”薛姨媽應下,又拉住黛玉的手,“好孩子。”
寶釵迎上賈珝,便要詢問薛蝌之事。
“玉兒,請岳母入內安坐。”賈珝說道。
黛玉應下,和薛姨媽入了垂花門,見着她們背影消失,寶釵纔看向賈珝,一雙杏眼關心流露。
“麻煩不大罷?”
賈珝摟着寶釵的軟腰,走向一旁陰涼的穿堂。
“不是什麼大事,我馬上去解決。就薛蝌傷得不輕,估計要躺兩個月……寶琴呢?”
寶釵道:“寶琴還在園子裏頑,我沒給她說這些事。”
賈珝點點頭:“薛蝌在外邊宅院修養,讓她去看罷。”
說罷賈珝又摟緊了寶釵,細細感受一番。
熟婦雖有熟婦的好,但當然不能與少女相比……
“我出去辦事。”
賈珝轉身就走,寶釵送了幾步,又回到屋去,便見黛玉和薛姨媽舉止熱切,聊得正歡。
“你姐姐來了。”薛姨媽見寶釵進來便說,說了卻又笑。
她拉着黛玉:“就說那緣分妙不可言,你們倆原在西府時就感情好,姐姐妹妹的叫着,不曾想才過一年光景,先後都嫁進來東府了,這情形,倒比親姐妹還親!”
黛玉聽這話害羞了,寶釵一面叫鶯兒入園子去叫寶琴,一面也坐了過來:“你倆說說笑笑,我可才進來!”
薛姨媽一手拉着黛玉,又抱了寶釵在懷裏,寶釵也倚上去,她出嫁後見薛姨媽也少了。
黛玉笑道:“你瞧!這麼大了,離了姨媽,她就是個最老道的,見了姨媽她就撒嬌兒。”
薛姨媽抱着寶釵,嘆向黛玉:“你姐姐早早的就嫁人了,蟠兒又是個不知事的,只見了她,纔開開我的心。”
黛玉聽了,倏然想起亡故的賈敏,流下了眼淚:“偏偏我是個沒孃的人,故意來刺我的眼。”
薛姨媽摩娑黛玉,溫聲笑道:“好孩子,你姐姐打小沒了父親,你打小沒了母親,我疼你們兩姐妹是一樣的。若不是你爹還健在,我定要認你當親閨女的。”
黛玉才止住淚水,笑道:“我雖沒法認姨媽做娘,但也能和姐姐一起喊你作媽,姨媽若是棄嫌不答應,便是假意疼我了。”
薛姨媽連忙說:“好孩子,你不厭我,以後便叫我做媽,我定待你和寶釵一樣……”
三人說笑着,寶琴也出來了,聽聞兄長受傷,當然是滿臉擔憂。
當即寶釵和寶琴去前院探望薛蝌,黛玉繼續陪着薛姨媽……
北鎮撫司,賈珝再次來到他忠盏脑t獄。
行刑架上,那名爲首的青皮滿身血污,一個時辰內,在逡滦l的嚴刑拷打下,這人已經不成人樣了,只剩半口氣還在吊着。
賈珝接過筆錄看着,一旁裴綸躬身道:“侯爺,鬧事的青皮盡數抓獲,經過拷問,是有人花重金請他們辦事的。”
“誰?”
“那人是京中有名的遊俠兒,叫作丁修。”
“丁修?”賈珝抬眼看向裴綸。
加錢居士?
論起來這加錢居士與他還有些淵源,丁修是丁白纓的大弟子,靳一川的師兄……
但是他與丁修無冤無仇的,丁修不可能突然來找麻煩。
顯然丁修只是箇中間人,又是一次業務層層外包事件……
幕後之人找到了京中武藝最好的遊俠兒丁修,丁修拿了錢不想辦事,又找上了那羣沒什麼見識的地痞流氓。
“丁修他人呢?”
裴綸再躬下身去:“卑職辦事不利,還沒抓到丁修,請侯爺恕罪!”
賈珝繼續看着筆錄文書,丁修的武功,卻是比靳一川、丁白纓、陸文昭等人還要好,那些尋常的緹騎抓不到人是常事。
“讓沈煉、盧劍星、靳一川三兄弟一起去,有消息通傳給我。”
“是!”裴綸應下,卻沒有走,而是繼續道:“侯爺,卑職還有一發現。雖未抓到主侄⌒蓿奥殢倪@羣青皮口中挖出了些線索……”
裴綸一邊說,一邊偷看賈珝的臉色:“此事,似乎與一名五城兵馬司小旗官有關……”
“五城兵馬司?”
瞬間賈珝抓住了華點,想起了一個關鍵人物。
景田侯之孫,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裘良!
年前裘良就暗中使過壞!賈珝一番細密調查,發現這裘良雖是開國四王八公一脈的武勳,卻投了忠順王府的門庭!
瞬間賈珝便把一切線索串聯起來了,不論是否有人在其中渾水摸魚,禍水東引。
但是如今他去對付裘良,不會成爲一步錯棋。
裴綸道:“對,便是五城兵馬司!但是卑職還未找到實證……”
賈珝一笑,彈了彈手中的筆錄文書。
“這不就是實證嗎?”
裴綸眼前一亮,瞬間會意,連忙躬身道:“卑職明白。”
“你去把那兵馬司小旗官捉來,嚴刑審問。”賈珝轉身。
裴綸小步跟上:“那這些青皮……”
“全部打入死牢!”
詔獄,也是分有等級的。
像是薛蟠、賈政之前入詔獄,都是在最外圍,活着走出的概率還很大。
但死牢都是關押重刑犯,逡滦l至今,還少有人從死牢中走出……
按律,這幾日雖行兇,倒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卑職遵命!”裴綸連忙應道。
賈珝向外而去,“即刻發兵,包圍景田侯府!”
第380章 有旨意!
景田侯府外街道路口,一隊打着五城兵馬司旗幟的軍兵,招搖過市而至。
至府門外,忽見一羣身穿繡衣華服,腰佩繡春刀的逡滦l緹騎圍堵在門前,形宄潜R司士卒都是一驚。
便有一個總旗官打馬上前,遙遙喝問道:“你們逡滦l的人爲何在我家大人府門前聚集,擋我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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