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樓開始縱橫武俠世界 第22章

作者:雨听荷残

  約莫過了一刻鐘,宣武帝伸手去拿邊上的茶,纔看見靜立在一側的戴權。

  宣武帝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什麼事?是賈珝到了?請他進來吧。”

  戴權連忙應了聲,又退了出去。

  殿外,被晾着的賈珝心態平和,他正在思考着這場覲見的深層信息。

  首先,他先覆盤了一下朝局,以及這位宣武帝的上位經歷。

  先帝在位時,立義忠親王爲太子長達十年,後義忠老親王被廢。

  此時繼位大統的最優人選爲忠順親王,但先帝卻將皇位禪讓給了年幼的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宣武帝。

  太上皇年老力衰,仍不肯放權,扶持大太監魏鰲,常年把持朝政。

  宣武八年,太上皇駕崩,宣武帝奉遺詔,封壞事了的義忠老親王之子爲寧靖郡王。

  賈珝把視角轉爲宣武帝,頓時感覺四處危機四伏,行差踏錯一步就會落入無盡深淵。

  前有魏閹把持朝政,大權在握;後有老大哥忠順親王、大侄兒寧靖郡王虎視眈眈;

  如果魏閹聯合任意一人,改天換日都不是什麼難事。

  更別說國家內部還有江湖武人作亂,宗派山門盤踞地方;外有蒙古諸國犯邊作亂,對中原大地虎視眈眈。

  “難怪皇帝會去教坊司密郑绻呗┝讼⑨峁珖乐亓恕�

  賈珝難免有些唏噓,他也不難猜出宣武帝召見他的目的了。

  他雖然武藝高強,還得了武狀元,前途一片大好,但僅憑這些也入不了皇帝的眼。

  或者說宣武帝看到的不只是這些,他還想通過賈珝拉攏開國武勳四王八公一脈……

  “賈公子?”戴權見賈珝對着宮殿侍衛發呆有些疑惑。

  賈珝回過神來,“我見皇城威嚴,帝闕深重,一時走了神,還請內相海涵。”

  戴權一笑,也不在意,即使賈珝再怎麼優秀,也只是個好奇心重的少年郎而已。

  “狀元郎年少得意,觀得這浩蕩皇城有所感悟實屬正常,只是進去後當着陛下的面應當守禮,否則內監呵斥是小,陛下不悅是大。

  “陛下召見,還請賈公子入殿。”

  簡單的提點了一句,戴權便領着賈珝走進了殿門。

  賈珝一路低着頭跟着戴權進入,還好不是國朝大典,也不用三跪九拜,賈珝只是躬身俯拜。

  “學生賈珝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即使對穿着龍袍的皇帝有些好奇,但他也沒抬頭,直視聖顏是一項不小的罪名。

  宣武帝看了眼戴權,戴權立馬意會,帶着殿內所有的宮人內監退出殿外。

  “鮮衣怒馬少年郎,今日狀元郎可是出盡風頭了,令朕好生羨慕啊。”

  賈珝連忙行禮道:“都是承蒙陛下恩典,欽點學生爲武狀元,學生牢記陛下大恩。”

  賈珝猜到了宣武帝想要拉攏他。但被拉攏,不如自己主動靠上去。

  現在皇帝勢單力薄,賈珝主動加入他的團伙,那不就是雪中送炭,他還不感恩戴德?

  宣武帝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便沉聲道:“抬起頭來。”

  賈珝心中一動,緩緩抬起頭看向御案之後,便見那日在教坊司暖香閣所見的“黃公子”,穿着一身龍袍,正坐在御座上。

  宣武帝也算是儀表堂堂,少年天子更有一番威嚴。

  展現演技的時候到了!

  賈珝先裝作失神片刻,再在一秒鐘內多次變換眼神,低下頭後又忙抬起了頭,眼神躲閃。

  宣武帝似乎很滿意賈珝的反應,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頗有些少年心性。

  “賈公子,聽聞那日妙骞媚镒钺嵴埩四闳雰取豢上П粬|廠的人壞了你的美事。”

  賈珝心中納悶,現在雖然兩人相認,但正常的反應不應該是心照不宣,略過那事嗎?

  皇帝進教坊司,絕對是可以寫進史書的醜聞,那些朝中清流如果知道了,絕對會用口水淹沒大明宮。

  還有那天東廠的人不是來抓陳近南的嗎?

  在你皇帝眼裏東廠的人比反龠�可恨?

  賈珝估計宣武帝打着圖窮匕見的主意,要挑明此事讓他站隊,不準騎牆。

  賈珝也不去接這忌諱的話茬,躬身道:“學生惶恐。”

  宣武帝沉寂片刻,端着茶杯自飲,忽然他開門見山道:“賈珝,你以爲東廠如何?”

  賈珝道:“東廠行事霸道,任意亂爲,臭名昭著,民間早有怨言。”

  宣武帝又沉吟道:“你以爲魏鰲如何?”

  “魏閹霍亂朝綱,黨同伐異,作惡多端,此乃天下人皆知!”

  不就是噴人嗎?賈珝還挺擅長的。

  “放肆!”宣武帝道,“廠公一心爲公,忠於國事,豈是你等可以妄言的?此等言論以後休得再說!”

  你他媽!

  賈珝心中暗罵,他拱手道:“學生謹記陛下聖言。”

  皇帝的語氣生硬、淡漠,似乎真的動怒,但賈珝自然不會傻乎乎的相信他和魏鰲關係有多好。

  宣武帝話鋒一轉:“如今你高中狀元,不知你有何志向?”

  “學生是一介武夫,如今九邊不寧,學生的志向自然是保家衛國,掃滅韃虜……”

  賈珝說了大串的假大空的話,最後添了句皇帝想聽的“唯陛下馬首是瞻……”

  此後繼續問答,賈珝既知宣武帝的心思,在他有意迎合之下,宣武帝對這個少年狀元郎更爲欣賞喜愛,以至於不等後日兵部授職,當場封官許願起來。

  宣武帝給賈珝授了個“一等防護內廷紫禁道御前侍衛龍禁尉”的官兒。

  龍禁尉是實職,領俸銀的五品美差。正五品應該相當於雲騎尉,年俸銀八十五兩、米八十斛。

  若無賈珝干預,後賈蓉通過戴權花了一千兩白銀就買得了此官。

  而一等龍禁尉是從三品嗎,待遇權位自然更高。

  按照國朝慣例,武狀元授三品參將,一等龍禁尉御前聽差,矮一級也很正常。

  賈珝還算滿意。

  “那以後多隆就是我頂頭上司了?在他手下應該挺好混的吧?”

第40章 送個丫鬟給他

  榮國府,榮慶堂。

  “你是說珝哥兒中了武狀元?”王熙鳳有些難以置信的道,“怎麼這麼突然,前些日子誰都沒聽見信,今兒大哥哥你就來報喜了。”

  “珝弟就是這個性子,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賈珍笑容滿面地道:

  “他進京來就是武舉的,我都命人留意着。今天殿試上,皇上欽點了珝弟爲武狀元。我得了信,就連忙來給老太太並各位嬸嬸們報喜……”

  寧榮兩府,以寧國府爲長。但因爲十幾年前寧府押錯了寶,牽扯奪嫡,才逐漸衰落。

  如今寧府式微,賈珍這個族長也是名存實亡,賈家大事都由賈母做主。

  現在寧府出了個有造化的種子,賈珍自然與有榮焉,說是報喜,更多是在賈母等人面前炫耀。

  榮府賈環等庶子不說,賈璉捐了個同知,成天無所事事,賈寶玉養在婦人之手,更是文不成武不就的。這樣與賈珝一對比,就顯出差距了……

  碧紗櫥內,賈家的薪忝脗兟牭搅速Z珍的報喜,都是反應不一。

  寶玉聽賈珍說起賈珝,又想到了那日所見的俊美高雅,芝蘭玉樹的公子哥。他還在出神,又聽見賈珍說什麼“武狀元”,才幡然醒悟。

  寶玉聽到這話就有些悵然若失了,他原本以爲遇上了一個雅人知己?沒想到又是一個市儈虛浮的祿蠹俗人!

  寶玉是最恨仕途經濟的,那些研讀經義大學,參加科舉的文人在他眼裏都是俗不可耐的,更別說賈珝這種武夫了……

  探春滿臉的嚮往,她自言自語着:“被皇上欽點爲武狀元,這是多大的榮耀?珝二哥真是好樣的,光耀我們武勳之家的門楣。”

  黛玉表情淡淡,並不關心東府的事。但她是個細膩的性子,留意到了寶釵微變的臉色,便想起寶釵也是從金陵而來的,不知兩人之前是否就認識了。

  迎春反應慢了半拍,愣了一下才說:“武狀元?那珝二哥的武功不比那些話本里的江湖大俠還高了?”

  寶釵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又胡說了。”

  這個時代,女子無纔是德,大家閨秀就算認了字,也是看些《女誡》之類的正經書本,話本是看不得的,尤其是些才子佳人,更是禁書。

  迎春紅了臉,趕緊低頭,也沒找補兩句。還好在座都是姐妹,如果有長輩在,定要挨訓。

  探春追問道:“那珝二哥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還這麼年輕,以後不會練成活神仙了罷?”

  她們這些女子都被圈在院裏,探春知道只有寶釵有些見識,便纏着她問。

  寶釵便說:“武舉考的是策論和弓馬,與江湖武夫不能一概而論。但他的武功自然是不俗,想來飛檐走壁是能的。”

  探春聽的有些出神,恨不得自己也是個男兒身,去考個武狀元回來。

  寶釵見狀點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別隻看人家現在風光,要想他人後喫了多少苦頭。”

  寶玉本就不喜賈珝是個武人,聽到姐妹們都在議論他,便怒道:“做個體面清淨的雅士不好?非要學的沽名釣譽,入了國俚擉贾鳎胸撎斓劓R靈毓秀之德。”

  賈家姐妹自不敢多說,寶釵素來是個大氣的性子,也不與寶玉計較。唯有黛玉眼神不善地看着寶玉。

  以寶玉之言,她的父親林如海也入了國俚擉贾鳌�

  寶玉留意到了黛玉的眼神,自知失言,一時又無處辯解,只能長嘆一聲,心中就有些埋怨賈珝了,有些“怒其不爭”的意思了。

  屋內好不熱鬧,末座一個身量未足的小蘿莉滿臉疑惑地旁觀着,彷彿神遊世外。

  “東府的二哥哥成武狀元了?”

  榮慶堂下,賈母自然看出賈珍那點小心思。如果賈珝考的是科舉的狀元,她還會嫉妒一番,爲啥不是寶玉?

  但武舉就算了,她可捨不得讓寶玉喫苦。

  賈母想着賈家後輩出了個爭氣的也好,但又想賈珝自幼養在金陵,恐怕與兩府不親密,如今他沒住在東府就是最好的證明。

  賈母便開口提了一嘴,讓賈珍把賈珝接回府裏住。

  待賈珍走後,賈母看向一旁侍奉的鴛鴦。

  “鴛鴦,告訴後院,讓前陣子來的賴家那個丫鬟,晴雯,打發到珝哥兒身前伺候。你親自送過去。”

  鴛鴦連忙應了聲。讓她親自送過去,自然要說清楚,要賈珝記得賈母的好。

  賈母又看着腥私忉屪耪f:“因爲那些個陳年舊事,算我們虧待了珝哥兒,任他長在金陵,也不聞不問的。”

  王熙鳳笑道:“晴雯那丫頭我記得,顏色一等一的好,手裏針線功夫更好,賴家的丫鬟還被老祖宗調理過,老祖宗是給珝哥兒大體面了。他得了這個丫頭,恐怕做夢都要笑醒了,成天念着老祖宗的好。”

  賈母說:“不求他念我這個老婆子的好,只要不忘記自己是賈家人就行了……”

  賈珝出了皇城,一路風風光光回到家,剛打開院門,就看見翠果、香菱領着幾個丫頭齊跪成一排磕頭。

  “狀元爺好,給狀元爺請安!”

  說罷幾個丫頭齊湊上來,要賞錢沾喜氣。

  “都有都有,翠果你去賬房支,一人三百文!”

  幾個丫頭自然笑得合不攏嘴,她們的月錢左右不過這個數了。

  賈珝見香菱還跪在那兒,沒有湊趣,就把她拉起了。

  他拍了拍香菱膝蓋上的灰塵,又揪了揪她的臉蛋說:“去給爺端杯茶進來。翠果你讓人燒水,我要洗澡。”

  賈珝回了書房,又覆盤了一陣在大明宮和皇帝的談話,纔拿起了桌面上的信件。看完後他眉頭一皺。

  信是從金陵寄來的,馬秀才寫的。

  賈珝走後不久,馬秀才在一家酒樓被薛蟠堵住,暴打了一頓,斷了條腿,醫不好了。

  毆打有功名的秀才,可不是小事。馬秀才自然告到了應天府。

  但應天府知府賈雨村和賈家有舊,自然不敢得罪薛家,胡亂判了此案,讓薛蟠安然逃脫,來到了神京。

  賈珝搖搖頭,自馬秀才把他當槍使後,他對此人的感官就很差了。

  但明面上馬秀才是他的人,薛蟠此舉就是在打他的臉了。

  賈珝想了想,把書信收好放在一邊。他也不能就此事去找薛蟠的黴頭,畢竟薛蟠是族親,馬秀才是外人,鬧起來也不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