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一道清脆鶯聲響起,薛寶琴再翩翩行了一禮,往裏走去。
賈珝也把薛蝌領到書房,妙玉避諱在內,只讓了丫鬟出來伺候。
“坐罷,喝茶。”
“多謝姐夫。”
薛蝌正襟危坐,即便賈珝是他親堂姐夫,但面對這個少年權臣,薛蝌也是步步敬小慎微。
賈珝便隨意多了,薛蝌年齡還沒寶釵大,就十四五歲,在他眼裏就一小孩,當然不值得他認真對待。
隨意嘮了下家常,都是賈珝問,薛蝌答。
賈珝只想着快把哥哥應付過去,然後回去勾搭妹妹。
當然他也沒怠慢了薛蝌,畢竟人家長兄爲父的,日後他想納寶琴,還得薛蝌點頭,現在當然要唤j着。
“進學沒?”
“回姐夫,尚未進學,只囫圇讀過幾本書……”
一時薛蝌臉色臊紅,既怕賈珝看不起他,又擔心給寶釵丟了臉。
賈珝反應淡淡:“讀那些書,確實沒什麼意思。”
薛蝌纔想起這位姐夫是武狀元出身,頓時心中鬆了口氣。
“蝌哥兒,我多問一句,你日後還是想走父輩皇商的路子?”
薛蝌聽了十分緊張,知道賈珝位高權重,說這些話都是有深意的。
“我是有維繫祖業的想法……只是我雙親早亡,庸笨無知,還請姐夫指點一二。”
賈珝搖搖頭:“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什麼好指點的,你若想操持父輩祖業,我便幫你在戶部掛個虛職。”
薛蝌聽了心中一喜,他堂兄薛蟠憑藉薛家之主的身份,纔能有這個待遇,如果他也能戶部掛職,領上內帑皇糧,倒是進了一大步。
但他也算有些見識,沒有急忙應下,而是沉住氣等賈珝的下文。
“但我建議,你若繼續經商,不如把那個‘皇’字去掉。”
賈珝淡淡道:“如今皇商並沒多喫香,反而有這個‘皇’字套頭勒着,許多事反而不方便,你收了官府的好處,那官府肯定會有你不能推脫的時候。”
薛蝌雖然年幼,已經在接觸着家中事務了,對賈珝這番話也是深有體會。
若常人聽了賈珝這番話,肯定會想皇商二字既有壞處,也有難得的好處。而且家中三代人都是皇商,到他這代怎能更改祖志?
但薛蝌心思敏捷,從小跟着父親走南闖北也開拓了眼界,加之少年心性,便立即表態。
“姐夫說的是,我都聽姐夫的安排。給宮中貴人蒐集珍寶,不是我的志向,我也想接觸一些新鮮的,闖蕩一番。”
賈珝聽了,也十分滿意。
他現在有權了,權勢日益增長,資本的積累也不能放下。
賈珝初步設想是,讓薛蝌、賈芸二人做他的白手套。
賈芸聰明伶俐、能說慣道,是草字輩裏能做事、會做事的後生,且重情重義,知恩圖報。
薛蝌更是寶釵的堂兄弟,秉性忠厚,並且自小跟隨父親經商,堪當大任。
“你有志向是好事,但斷然不能心浮氣躁,眼高手低。”賈珝先是敲打。
“你還年輕,入京後把家中在京內的產業處理好,先積累經驗,沉澱幾年。多幫你伯母理事,薛蟠是個不成器的,遠不如你。若遇上解決不了的事,到侯府來找我。”
當賈珝說薛蟠不成器時,薛蝌低頭不敢說話,但聽到後一句,滿臉的喜色,連忙起身給賈珝行禮。
“多謝姐夫!”
賈珝又從書房架子上隨便撿了個妙玉沒用過的硯臺,賞給薛蝌做見面了。
“那行,你先下去休息着,晚上再給你們兄妹接風。”
薛蝌連忙又行了禮告辭,被人領着下去休息。
賈珝跟着出了院子,心想終於應付完了,一陣腳步輕快趕往寶釵的院子。
他一進屋,三女都起身相迎。
薛寶琴落落大方的屈膝福禮。
“姐夫。”
賈珝笑着應下,從袖口裏取出一塊讓丁白纓精心準備的美玉。
“寶琴妹妹,沒什麼東西給你,拿去當個扇墜兒頑吧。”
寶琴連忙謝過,親自雙手接下那玉佩。
她家本就是給皇家搜尋天下珍寶的,她也是見識不凡,只看了這玉佩一眼,就知道其珍貴价值。
這玉,尋常富貴人家拿來做傳家寶都夠了。
薛寶琴心中暗暗驚訝,早聽說這姐夫身份不凡,沒想到出手都是這般闊綽……
一旁寶釵見了,都不敢深想。
她倒是不怕賈珝沾花惹草,只是寶琴早有婚約,若薛家毀約,那名聲就臭了。
她暗自拿定主意,日後要多留心賈珝對寶琴的態度了……
一番閒聊,直至傍晚,府中內外開了宴席,寶釵、邢岫煙、丁白纓、木婉清招待寶琴,賈珝和薛蝌在外用席。
宴席過後,賈珝入內,陪坐一衅捩戳藭䞍簯颍挥昧艘槐K茶,便出了府去。
他快馬加鞭,一路朝鹽政衙門奔去。
這些日子來,在寶釵的操持下,賈珝和黛玉婚事流程已經走完了。
賈珝娶妻,當然要從中門抬入侯府,不然也折辱了黛玉身份。
所以只等回神京後選了吉日迎親,三書六禮就走完了,林妹妹也到手了。
但這時規矩,男女雙方訂婚後是不能見面的。
賈珝雖然不理這勞什子規矩,但奈何黛玉守禮,她又住在鹽政衙門裏,想偶遇偷偷私會都不可能。
於是算算日子,賈珝有兩月時間沒有見到黛玉了,如今啓程在即,他才得了機會上門,能和黛玉相見。
幸好是夜幕降臨,宵禁在即,街上行人稀少,一路雖驚得雞飛狗跳的,到底沒惹出事傷到人。
到鹽政衙門前下馬,賈珝直入後宅,先靜下心來,到書房和林如海會面。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林如海聽這聲“岳父大人”,還覺得有些不自在。避諱在屏風後的黛玉聽見這思念已久的聲音,也是一陣臉紅心跳。
“誰是你岳父,珝二哥真是臉皮厚……”
上首位的林如海面色如常,與賈珝閒聊一二,便說起鹽務與京中事宜,一番翁婿詳談,聽得屏風後的黛玉直打瞌睡。
半個時辰後終於聊完,賈珝恭送林如海出屋。
他當然不能直接去黛玉院裏,若傳出去半句閒話也不好,在書房有老丈人打掩護,就周全多了……
第336章 姊妹
聽見關門聲,黛玉竟有些慌張起來,她小手捏着袖口,即使未見到賈珝,就一陣羞意。
賈珝送走林如海後,連忙回到屋內。
“林妹妹?”
一時屏風後沒有動靜,但他分明聽見那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
賈珝知道黛玉是害羞了,但他又不能在書房裏久待。一時忍耐不住,便移步繞到屏風之後,忽見一道倩影。
黛玉聽到腳步聲,芳心中猶如小鹿亂撞,她忽然與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對上。
兩人相顧無言,卻是情意流轉,賈珝忍住心情,只怕唐突了佳人。
他走近幾步,拉住黛玉的素手,將她牽出屏風。黛玉低着頭,感受着指間傳來的溫潤,跟他走着。
在燈光照耀下,賈珝才留意到黛玉的衣着,她一身湻壑袢~緞面鑲邊白色圓領長裳,流雲鬢插一枚鎏金掐絲鑲珠簪,耳垂赤金白玉滴珠耳墜……
貴如金枝玉葉,一雙星眸,又宛如雪山冰泉般清洌靈秀,不沾染一絲塵俗之氣。
兩月不見,黛玉爲這次會面,也是精心打扮過的。
“夫人,想死我了。”
黛玉聽這話,登時滿臉呆滯,臉上發燙。
“呀~!你,亂叫什麼,真是羞死人!”
她嬌嗔一聲,連忙往屏風後去躲。
賈珝連忙環住她纖腰,笑道:“好妹妹,遲早要這麼叫的。”
黛玉羞的說不出話來,賈珝便摟着她,走到一旁交椅上坐下。
他一手與黛玉十指緊扣,笑問道:“今兒個你怎麼這麼漂亮?這兩月裏,你想我沒?”
正所謂女爲己者容,黛玉聽賈珝誇她漂亮,心裏也是美滋滋的。她笑道:“沒想。”
“好啊,枉我日日想你夜夜想你的,該罰!”
賈珝說着,直接低頭含住了那一雙粉脣。
黛玉一聲嚶嚀,吻了一陣後,忙推開他羞道:“你再這樣,我可走了。”
“走?你都是我的人了,還想去哪兒?”賈珝笑道,“等回了京,我就把你接到府上去。”
黛玉聽不了他這些無奈話,忙把小腦袋埋進他胸膛裏,兩人一陣親暱溫存。
賈珝也知道分寸,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後,就準備出去了。
“好妹妹,你乖乖等着,明日我來接你回京。”
黛玉還埋着頭,甕聲嗯了下。
賈珝抬起她的下巴,就見那張靈氣的小臉淚眼婆娑,仰望他時,眸光楚楚。
黛玉是敏感的性子,如今離了揚州,又要出嫁爲婦,定是多愁善感起來。
賈珝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今後有我寵着你,你什麼時候想要回揚州,我陪你回來就是。”
黛玉那微顰的眉頭,緩緩舒展……
宣武十年四月廿五。
一早,一大家子從別院搬咝欣畹焦俅希@些女兒家事物有多,再加上在揚州購置的東西,只見一抬抬大木箱子連綿擡出府外,宛如一條長龍。
府內事宜全由寶釵處理,丁白纓、妙玉負責與逡滦l對接,事務雖多而雜,三女齊心協力,也是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賈珝完全充當甩手掌櫃,不管府內的事,而是一大早就跑去鹽政衙門獻殷勤了……
巳正時刻,陽光已經灼熱,鹽院衙門中門大開,幾架馬車在鹽丁和逡滦l的護從下,緩緩駛出。
賈珝一身逡氯A服,騎着一頭雪白的大馬,護着一輛八寶簪纓馬車,招搖過市。
一路順風,待出了城後,直至碼頭。
揚州自古繁華,碼頭上常年皆是千帆林立,今日欽差回京,兩淮鄉紳竭障嗨停a頭更是一片人潮湧動之象。
林如海從前方一輛華蓋馬車走出,與碼頭上前來送行的官員士紳寒暄一陣,等迎來了欽差大臣趙宗憲後,一番送行大禮,才登上官船。
此前因賈珝做事太極端,被趙宗憲所不喜。賈珝也沒去熱臉貼冷屁股,簡單打過照面,就護送黛玉登上逡鹿俅恕�
趙宗憲同爲小皇帝一派,此次鹽務整頓大獲成功,回京後必定能順利的升入內閣。
但相比起來,小皇帝更離不開賈珝,賈珝當然不會怕他。
賈珝把黛玉接到船上,邊走邊道:“寶釵她妹妹也要進京,與我們同行。那丫頭叫寶琴,模樣生得齊整,性子也好。”
黛玉就笑:“噯喲,才認識幾天,就這般瞭解了?早知這個妹妹來了,我就不來了。”
賈珝點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人家定了婚約,進京發嫁的,你喫哪門子飛醋?”
黛玉紅了臉,反應過來賈珝是專門說這話來逗她的,忙加快了腳步,“我不理你了!”
這邊兩人打鬧着,轉角撞到個抱着小木盒子的姑娘,黛玉一看,原來是邢岫煙。
“林姑娘好。”
“邢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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