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我將陳巖這個叛徒交給你,你放我們一條生路?”
眼見蘇新鴻徹底表現出一副大魔頭的架勢,並且說話之間又幹淨利落的擊殺掉身邊最後一位元嬰師叔,關弘也是完全慌了,將遍體鱗傷的陳巖提到身前,掐住他的脖子歇斯底里道。
“少……少城主……”陳巖睜開眸子,有氣無力的輕喚了一聲,看上去似乎是出的氣比進的氣多了。
蘇新鴻看着傷痕累累的總管,身上濃烈的殺氣消散了一些,忽然他搖頭輕笑一聲:“好吧,看在陳總管的面子上,本座可以讓你先跑個一盞茶的時間。另外,陳總管今天也是受累了,待會我會差人送去靈丹妙藥安排你好好休息的,你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心裏可是過意不去呢!”
陳巖眸子裏有了點光亮,但依舊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虛弱的開口:“多謝少城主抬愛,陳巖受之有愧……”
關弘倒是臉色一喜,脫口而出:“此話當真!”
“需要我對天發誓嗎?”蘇新鴻淡淡出聲。
“給你。”
幾乎都沒有等他把話說完,關弘便搶先一步將陳巖丟了出去,並且自己頭也不回,轉身就跑!
而看着朝他丟過來的陳巖,蘇新鴻笑着主動伸出了手。
可也就在這時,一抹幽暗的光輝自陳巖眼底閃過,他也是下意識抬起了血肉模糊的手掌。
“小心!”
忽然祝縈彤面色一凝,驚呼出聲,抬手便要阻止接下來的畫面。
她從那名爲陳巖的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格格不入的氣息。
只是……
轟!
蘇新鴻的手掌沒有選擇接住陳總管,反而不偏不倚的與陳巖手掌對在一起。
幽深的暗芒與絢爛的白芒在頃刻之間齊齊迸發出來,一時間將這片區域都分成了兩種顏色。
肉芽蠕動,黑霧纏身,筋骨接續,磅礴又深沉的氣息從“陳巖”身上宣泄而出,他抬起頭,那是一張與先前截然不同的陰鶩的面孔。
“小鬼,你是怎麼發現破綻的?”幽羅宗六長老吳扉陰冷開口。
“很簡單。”蘇新鴻聳了聳肩,笑道:“我的陳總管可不是那種會休息的人,過去即便身受重傷,他也都會強撐着起來幹活,你也根本不明白作爲一個臥底的基本素養,他們可從來不會說什麼受之有愧的話語,他們只會害怕某一天自己失去價值被老闆丟棄。
況且,即便我出手都這麼突然了,又是關門打狗,又是甕中捉鱉,那般情急之下,你家道子依舊不願放棄一個叛徒,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那你既然明白我有問題,那爲何還要與我交手,你覺得你是我的對手?”
冷笑之間,吳扉身上氣息暴漲,那濃郁的黑霧竟是一下子蓋過了蘇新鴻身上的白芒。
化神巔峯的修爲擺在這裏,可不是先前那些化神初中期可以媲美的。
“我也只是想要借你看一下我的如今的上限而已,況且,你覺得我面對這種情況會留手嗎?當然上來就是絕殺。”
看着黑霧徽郑K新鴻淡淡開口:“太一!”
轟!
刺目的光輝沖天而起,刺破這微不足道的黑霧,反向朝吳扉的方向碾壓而去,光芒之中,他的身影都在寸寸蒸發。
唯有祝縈彤呆了呆。
太一?
好像在哪裏聽過?
第129章 我想把徒兒給你照顧
蘇新鴻波瀾不驚的聲音響起,雪白的天光驅散了黑霧,也反向映照出女人隱於半空中窈窕婀娜的身姿。
仙輝的照耀下,祝縈彤美若謫仙的嬌靨微微恍神,想起了曾經在元蓮聖宗道藏閣內看到的某篇雜談。
太者,廣大之名;一者,以不二爲稱。
言大道曠蕩,無不制圍,括囊萬有,通而爲一,故謂之太一也。
當初的她自以爲是某位祖師隨筆寫下,可是看着那個少年身上綻放出來的光輝,竟是有那麼幾分與描述相似的韻味。
即便在她看來還頗有一些稚嫩,可從蘇新鴻這個元嬰修士的手中施展出來,已然有了能夠跨越大境界對敵的資格。
“太一?”
女人輕聲唸叨着這兩個字,同時也回憶起之前少女凌雪茵向她拔劍時,這個年輕人悍然出手制止的畫面,心中驚起絲絲波瀾。
就目前這般威能而言,‘太一’二字不應該寂寂無名,回去之後必須仔細查看一番。
祝縈彤這邊心生恍惚,思緒萬千,但蘇新鴻與幽羅宗長老的戰鬥卻是轉轉瞬間便遞進入白熱化的狀態。
醞釀已久的太一仙光起手,一個照面強行壓制吳扉之後,手中雲闕的劍刃上鋒芒乍現,凌厲的金之意境伴隨着道道滲人的劍芒劈出,毫不留情的落在吳扉身上,將猝不及防落入下風的男子再度重創。
或許現在的蘇新鴻論起各方面因素,綜合起來最多也就堪比化神初期的強者,但是吞噬金之本源之後初步領悟的金之意境,再加上手中這柄淨靈層次的重劍,爆發出來的戰鬥力絕對弱不到哪去,沒有防備之下,即便是化神巔峯的強者被接二連三的攻擊,也要遭受重創。
“小鬼,你竟然……你竟然……”
接連硬抗了七八道劍氣,吳扉終是沒有能夠支撐得住,遍體鱗傷的吐血橫飛,甚至爲了擺脫眼下被壓着打的局面,他不得不捨棄那條與對方神通硬碰硬而消融一大半的手臂,這才找到機會暴退數十丈開外,氣喘吁吁的看着那個殺氣騰騰朝着他衝來的年輕人。
“這可是在你的地盤,方圓數十里凡人數以萬計,你真要和我鬥個你死我活?”
鋒利的劍芒如同一道白色細線,直直朝着對方劈去,蘇新鴻漠然出聲:“道友,跟我動手你還三心二意,你是真的想死嗎?”
“嘭!”
一股黑霧爆開,吳扉的身影變得虛幻,在霧氣之中輾轉騰挪,險而又險避開對方的攻擊,以他如今的傷勢,真要和對方硬碰硬的話,還真不一定討得了好,只能氣急敗壞道:“你就不怕我們的戰鬥波及到這些普通凡人?若是老夫真的豁出去與你拼死拼活,你這座城池又能剩下多少?”
蘇新鴻冷笑一聲:“那你就和我拼命好了,你敢嗎?說這麼多廢話,你不會怕死了吧!”
說話之間,他再度無情的抬手在劍上抹了一下,這一次劍鋒之上縈繞的不是他目前最強的金之鋒芒,而是熾盛的烈焰與跳動的雷霆,在他龐大法力的加持之下,本就是倉惶之中施展出的神通怎能抵擋得住,劍氣、火焰、雷光盡是一瞬間充斥其中,將其徹底引燃沸騰起來。
“噗!”
一口逆血噴出,吳扉極度狼狽的被那爆炸的波動吹飛,渾身都是焦黑一片,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他臉色難看,想要怒罵回去,卻又發覺真的什麼都說不出口。
若是真的拼死一戰,他還是有信心拿捏住這個年輕人的,畢竟化神和元嬰的境界擺在這裏,再加上最開始的那種極度令人悚然的神通,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他能夠施展出來的,說不定是他師尊留下的防身的後手。
換做平時,他心頭髮狠,也就真的衝上去了,但是現在,自己可是得到飛昇名額了啊,若是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與這少年開始玩命,萬一自己不小心栽在他手上,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而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的道子關弘更是臉色煞白如雪,心臟絞痛,眼前這一幕讓他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本以爲自己做了周密的安排和計劃,就等着這位少城主自投羅網了,不曾想不僅計劃竹籃打水一場空,就連他信誓旦旦的最後底牌,六長老吳扉在對方手中也是那麼的不堪一擊,這更令他毛骨悚然。
如果長老失敗的話,那麼他豈不是也……
“你在猶豫什麼,區區一個金丹也敢這麼大意,認爲我沒有機會料理你嗎?”
無情的精神之音響起,關弘甚至都沒有能夠反應過來,一道凜然的殺意已經將他徹底鎖定。
快要縮成針尖的瞳孔中,只見一個仙霧縈繞的元嬰飛出,駕馭着一柄亮銀的長劍劃破長空,只聽噗的一身便在他胸口穿過,猩紅的血霧爆開,留下一個人頭大小的孔洞。
這……這是……
關弘微微低頭,看着胸口的傷勢,眼中逐漸失去神采。
“師侄!”
看着被宗主長老一再寄以厚望的道子僵硬的從空中緩緩墜落,吳扉的心中更是一片冰涼,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對方面對他的時候,竟然還有功夫心分二用,抽出餘力擊殺自家道子。
“你也彆着急,很快你這位長老就能和剛纔一同隕落的弟子團聚去了。”
蘇新鴻一步步的向他走去,手中雲闕氣勢磅礴,而身邊更有一柄飛劍在元嬰的駕馭下隨心所以得舞出一個個劍花,此等畫面令所有關注之人心驚肉跳,不寒而慄。
周天劍骨的加持,外加兩儀劍心的天賦,劍道的威能被他展示的淋漓盡致。
“這是一心二用的御劍之術?這孩子在劍道上的天賦也這麼高的嗎?”
不僅吳扉看麻了,即便是後面鎮場子的祝縈彤都有點發呆,怔怔的看着蘇新鴻一波又一波的花式操作,也快麻木了。
先前見到他五行神通,用的格外順溜,相互切換在她看來或許瑕疵不小,但以他的境界已經非常完美了,後來太一神通更不必說,她都看不太懂,然後現在這劍道上出人意料的操作。
本體御劍也就算了,還能心分二用,駕馭元嬰出其不意的攻擊遠方敵手。
“姜毓瑤這是走了什麼狗屎撸尤粨斓竭@樣一個弟子?”自言自語只見,祝縈彤都有點羨慕嫉妒了。
“璇璣天女也會在背後說人壞話嗎?”
一道冷訕之聲響起,祝縈彤下意識扭頭一看,便發現不知何時姜毓瑤竟是來到了她的身邊,古井無波,玉容清冷,好似一朵高嶺之花,充滿了距離感。
而在她的身邊,凌雪茵秦霓玉還有司湯h三人儘管表情各異,卻也小心翼翼的跟隨着,就是看向這位關她們禁閉的女人,眼神有些異樣。
儘管不想搭理她,但人家來都來了,面子還是給一點,當即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你怎麼出來了,已經想好跑哪裏去了?”
“我以術算之法演算了數次,成功的發現了五個新的可以讓我藏身的地方。”
“你在這方面倒是挺有心得,不會是這麼多年東躲西臧而總結出來的經驗吧?”
祝縈彤嘴角一勾,有點揶揄的意味,她知道,司命神女很多時候的職責就是卜算和占星,雖然基本沒有派上用場過,畢竟天宮能人異士太多,根本輪不到神女出手,但姜家這麼多年都佔着神女一職,這方面的經驗估計都能寫出十本書來,即便姜毓瑤沒有繼位,同樣肯定沿襲了不少。
姜毓瑤瞥了眼遠方已經快要分出勝負的戰鬥,聲音平淡道:“想多了,我本來也很高興,這段時間自己的邭饩尤粫@麼好,但是回過頭來仔細想一下,發現極有可能有同樣擅長天機術算的強者在暗中矇蔽的天機,好通過這種方式將我引入他們事先佈置的陷阱之中。”
“什麼?”
祝縈彤心中一驚,擁有司命神女傳承的她天機術算都被人矇蔽了,這怎麼可能?
不對,不對,應該是姜毓瑤如今處於下界,只能發揮出登仙巔峯的實力,而那位想要算計她的強者明顯位於上界,所以藉助實力上的優勢將她死死剋制。
兩人身邊的凌雪茵幾人臉色也是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本來她們以爲自己能夠聽到的會是這兩個女人對於蘇新鴻的各種爭論,卻不想畫風全然不是那回事,起初還雲裏霧裏的,但漸漸的怎麼就和跑路,天機,矇蔽,陷阱扯到一塊了。
師尊,你們在說些什麼啊!
“……”
一陣沉默,祝縈彤眸光閃動,輕聲道:“如果逃不了的話,那幹嘛不說清楚呢,你如果願意回頭的話,姜家或許會給你一個機會?”
“呵呵,祝縈彤,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天真啊!”姜毓瑤譏誚的看了她一眼,淡然說道:“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呢,一架脫繮的馬車,又怎麼拉的回來?”
“那你這麼說到底什麼意思?”
璇璣天女有點煩躁,即便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又是在這關鍵時刻,對方竟然還在和她打啞謎,聽着就恨不得想要抽她。
“就算我的行蹤被人推算到又如何,世間還是有很多危險的地方,我敢躲他們也得敢追進來纔是,但我的兩個徒兒卻……”師尊大人看了眼遠方一劍霸氣凜然斬掉對方胳膊的徒兒,又看了下身邊臉上惶恐與不安的逆徒,幽幽一嘆。
“姜毓瑤,你什麼意思?”祝縈彤語氣沉重,這女人的說話方式和態度都讓她分外壓抑,很不舒服。
“你不是很看好我徒兒麼,我打算將我兩個徒兒交給你照看一段時間。”
“啊?”
不僅是祝縈彤滿臉驚愕,還有凌雪茵司湯h她們當場懵逼,這是什麼展開方式?
“師……師尊……你……我……”凌雪茵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秦霓玉而後司湯h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嬌俏的容顏上,神情卻有些微妙。
她們不太確定,這算是一件好事嗎?
“雪茵,別鬧,爲師現在有麻煩了,帶着你和你師兄會更麻煩的,所以……”
“可是……師尊,到底有什麼麻煩,你和我說清楚啊,我……嗚……”
少女還想要堅持,但卻被姜毓瑤一指點在脣上,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怎麼樣,祝縈彤,你意下如何?”
“姜毓瑤,你又在賣什麼關子,都過去多少年了,我可不會上你的當!”面對老朋友的提議,璇璣天女臉上浮現滿滿的警惕之意:“其他的都先不管,這是你要請我幫忙,先把當年的事情跟我講清楚再提這些……”
“你可真的是,和你又沒有關係?”姜毓瑤抬手扶額,有些無語。
“什麼叫和我沒關係,我……”
祝縈彤還要說些什麼,這是前方卻再度傳來一道淒厲的嘶吼,然後是一股奇異的波動傳來,引得天象大變。
明煌煌的劍氣迸射四方,幽羅宗吳扉的大半個身子當場爆碎,此刻披頭散髮的他再也沒有和那年輕人交手的念頭。
正所謂以一步之差,差了這一步之後,便是步步陷落,對方又不是會手下留情,公平交手的類型,一連串好不停歇如同疾風暴雨的攻勢之後,吳扉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能夠把握得住。
終於瀕臨死亡的威脅之下,他全然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拼着身受重傷捨棄了自己的下半身之後,果斷的觸碰了那位神祕強者留下來的飛昇名額,他已經管不了了,現在就要飛昇,再不飛昇的話,他絕對會死在這個少年的手中。
“當!”
只聽一聲嘹亮的道音在天地之間迴響,於天上地下腥瞬毮恐校斓刂g風雲變色,一道純白無暇的仙光自天之極境處射了下來,盪開揮劍猛砍而下的蘇新鴻,同時也將吳扉殘破不堪的身子徹底徽帧�
氤氳的仙氣流淌,絲絲縷縷的擠進了他的身上,燦爛的光雨揮灑,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吳扉只剩下一截的身子開始蠕動,生長出全新的四肢與血肉,整個人如同一尊仙靈,飄飄然沐浴在仙光之中,顯得那樣超凡脫俗。
蘇新鴻的知識儲備裏目前還沒有這一幕的景象,下意識的便提着雲闕上去砍了兩下,結果非但沒有半點效果,反而被一股柔和的反震力量給蕩飛老遠。
同一時間,城中無論凡人還是正在建造府邸的諸多修士也是見到了這一幕,當場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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