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當自強 第83章

作者:许帆

  “陪你過去倒是沒什麼?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就當散個步了,不過……”

  祝縈彤微微嘆息一聲,繼而抬起那雙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在這之前本宮還有個問題要問一下。”

  “愛過,保……咳咳……什麼問題,仙子請講?”

  不明所以的望了他一眼,女人用幾分飄忽的聲音說道:“你從你身爲徒弟的角度來分析一下,你師尊爲何要放棄自古以來一直由她家擔任的神女之位,選擇叛逃不說,還甘願躲在這種小地方?”

第128章 你根本不瞭解臥底

  神女?

  聽見這兩個字蘇新鴻很明顯恍惚了一下,該怎麼說呢,他本人完全無法將這兩個字與師尊那既有的印象聯繫起來啊!

  明明是一個很高貴神聖的詞語,可一想到師尊往日的模樣,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太怪了,真的太怪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和不解,祝縈彤清聲解釋道:“你師尊所在的姜家,很久以前立過大功,只是當時的姜家老祖很有心計,分賞那日並沒有接受賜予的領地與各種資源,只求天宮神女一職,帝上不解,但也大方應允。

  因此每一代的司命神女都是姜家之人,上一代就是你師尊的祖姑姑,若無意外你師尊就是當代的司命神女,只是不知爲何在即將受封那天,她冷漠無情的毀掉了前代神女陵寢,自此反出天宮,成爲叛逆。”

  蘇新鴻有點發呆,儘可能消化這爆炸性的消息。

  師尊過去這麼叛逆的嗎?祖宗的陵寢都是說砸就砸,看來在欺師滅祖這方面,自己和師尊相比還有那麼一點距離啊!

  還有師尊家族一直霸佔神女之位讓他有點出戲,修仙界也有壟斷這種說法嗎?

  搖了搖頭,他坦然出聲:“祝仙子你可真是爲難我了,你覺得這種多少年前的隱祕,我一個入門十年的徒弟怎麼可能知道?”

  “是嗎?”

  祝縈彤對這樣的回答不置可否,澹澹道:“其它的不是不清楚,但過去的姜毓瑤還是很瞭解的,她是大家族出生,心高氣傲自不必說,還特別嫌麻煩,平時裏要她做點事情都懶得搭理,更別說收徒弟,可如今她不僅這麼低調躲在下界,還收了兩個徒弟,不得不讓我心生懷疑。”

  蘇新鴻嘴角微彎,心中吐槽:那仙子你是一定沒有聽說過那句話,有事徒兒幹,沒事幹……

  咳咳,扯遠了。

  “仙子,覺得我能解答這個問題?”

  雖然這事情很奇葩,但想要他來解答,屬實爲難他這個年輕人了。

  女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開口:“我只是讓你分析一下她這麼做究竟有什麼好處?高高在上的神女一職不要,被人喊打喊殺,各方通緝,不得安心也就算了,她若是修爲大幅精進,遠超同人也就罷了,偏偏什麼好處都沒有撈到,日子還過的慘兮兮,只是收了兩個徒兒,你認爲她爲什麼要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呃……仙子你別那樣看着我,我纔多大,總不至於師尊做這種事情,不惜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是因爲和我雪茵吧?”

  面對女人意有所指的眼神,蘇新鴻乾笑一聲:“如果仙子真要我猜的話,既然你覺得哪裏都想不到師尊的行事邏輯,那爲什麼不能是源頭上有問題呢?”

  “源頭?”祝縈彤語氣一頓,眼神微微一變,語氣都凝重了幾分:“你是說司命神女這個位置?”

  “嗯,不然呢,除了這個原因,我也想不到其他了啊,仙子你自己都說姜家一直佔據着這個位置,這麼多年來想必師尊的祖姑,祖祖姑,肯定在長年累月之中發現了什麼,因此師尊也是知道了其中的隱患,所以果斷拒絕了繼任神女之位。當然這是我自己的看法,仙子你可不要當真。”

  只是與蘇新鴻心虛乾笑相對應的,祝縈彤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似乎真的開始思索其中某些不正常的細節。

  如果司命神女之位有問題,那麼她這璇璣天女之位是不是也會?

  女人心中微微一沉,有點不安。

  而蘇新鴻見到這細節上的變化,也是心中有點咯噔,我去,該不會真的被他猜到了吧?

  自家少城主身上氣息忽的沉寂,走在最前方帶路的孫鑫更是心臟如擂鼓一般,咚咚咚的極度不安。

  儘管在他的感知之中,只有少城主一人跟在自己身後而已,但若有若無之中,卻能在不經意間察覺少城主身邊還跟着一輪太陽般明亮的存在,現在那股異樣之感徹底淡去,更令他心神不寧。

  “少……少城主,我們……我們就不需要做點其他的……準備嗎?”緊張之餘,他主動出言提醒道。

  “什麼提議?”蘇新鴻反問。

  “比如說召集一些其他修士之類,讓他們與我們一塊……一塊鎮壓幽羅宗這些叛逆?”

  “孫鑫啊,你這想法真的應該改改了,可不要習慣性的用對待凡人的目光去對待修士,這是致命的缺陷。”

  “是……是。”

  “對了,我現在還有點其他事情需要你去做,同時你做好心理準備。”

  “呃,少城主,您說什麼?”

  “如果待會真的發生什麼重大沖突,陳總管救不回來的話,你以後就是落霞城的總管了,只是落霞城如今的情況你也清楚,最好有心理準備。”

  “啊!”

  孫鑫張大了嘴巴,面容呆滯,雙眼無神。

  雖說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從管事升到副總管,現在又可能升爲總管,是一件非常激動人心的事情,但……但現在從落霞城的情況來看,

  ……

  幽暗寧靜的牢房之中,空氣的流通都有些滯澀,唯有牆壁和立柱之上跳動的火焰不斷髮出呼呼聲響。

  “道子,我們真的要留守在這地牢之中嗎?那位少城主的實力可是非同凡響啊!”

  一位幽羅宗的元嬰強者惴惴不安,忍不住出聲問道。

  “師叔難道是怕了不成?”

  道子關弘冷訕一聲,望着身邊數位宗門強者,漠然開口:“這纔過去幾天的時間,幾位難道連最基本的心氣都沒有了,我們可是魔門,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各種使喚也就算了,甚至還淪落到給他維護秩序,供他差遣的地步,師叔真咽的下這口氣?況且……”

  說到這裏,關弘的目光又瞥了眼那間牢房之中已然斷絕了聲息的屍體,咬着牙,帶着濃濃的怒火說道:“那位少城主說是以長老爲人質,驅使我們爲他賣命,實則早已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將長老擊殺,橫屍在獄中,他對我們的態度早已昭然若揭,我們爲何還心中保有奢望?被人欺壓到這種份上,我們還算是魔門嗎?”

  “這……”

  上至數位元嬰長老,下至一薪鸬ずB基境界的弟子,每個人先是一陣尷尬,繼而臉上浮現慚愧與自責的心緒。

  倒不是化神長老的死讓他們兔死狐悲,而是通過這件事意識到那位少城主也不是陳巖他們嘴上說的種好老闆,好主上,拋開那些待遇之類,他也和魔道沒什麼區別,綁架人質逼迫他們賣命幹活就算了,竟然還暗中撕票!

  這種行爲實在是有違先前的承諾。

  既然化神長老在他手中都能說殺就殺,那麼他們這些實力更是不如的螻蟻那就更不用說了!

  一位元嬰強者思忖着開口:“我們自是心中憤懣不滿,但……但那位少城主實力着實超凡,我怕?”

  “就是啊!”另外一位也趕緊接上:“我們既然已經站在對立面上,那更應該趁着對方沒有注意之時,趕緊離開纔是,而不是綁了這個叛徒留在地牢中等對方上鉤,我不覺得這個叛徒在對方心中有那麼大的分量,原因爲了他深入險境。”

  說到這裏,他還特地看了下被束縛住手腳,早已渾身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陳巖總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自家的外門弟子因爲一些小恩小惠就淪爲他人走狗,反過來坑害自己門人,若是放在平時,非得將他打的灰飛煙滅,魂魄煉入法器不可,哪能像現在這留他一條小命。

  “師叔,不必緊張,那位少城主會過來的,就算不爲了這個叛徒,他也不會放任我們這些始作俑者不管是吧,我們這是專門爲他準備的動手環境,現在地牢之中不光是我們幽羅宗的強者,還有不少其他宗門的修士,我們佈下了大陣,留下了陷阱,只要他一進來,面臨的便是我們合力攻擊。

  如果他不進來,那真要到外面動手,以我們修士的戰鬥動靜來說,這座城池還能保留下多少呢!畢竟這可是他的城池啊,又不是咱們幽羅宗的地盤,先前他能將我們化神長老充當人質,那現在我們便能用全城凡人的生命作爲人質,你說他敢不敢賭呢?進來送死便是他唯一的選擇!”

  一行奘克查g恍然大悟,若是那位少城主真的喪心病狂到不把整個城池凡人的生命當回事,那引發的效果自然是剩餘那些人一塊聯合起來與他對抗。

  畢竟即便是修士,見到他做出那種事情,自然而然的便會心有慼慼,感到威脅。

  眼見諸位幽羅宗的師叔師弟們恢復平靜,一些被他攛掇而來的其他修士也是紛紛安靜下來,等待着少城主自投羅網,道子關弘這才長出口氣,懸着的心放了下來,平靜的目光看了眼跪倒在地上抽搐不斷地叛徒陳巖,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只要蘇新鴻那人踏入地牢之中,一切都將註定。

  然而……

  “噼啪,噼啪!”的聲音突兀的在幽靜地牢之中響起,震的整個地牢牢房都在不斷晃動!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情了?”

  “地震了嗎?沒有道理啊,這種地方怎麼會發生地震?”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羣人猝不及防,他們的目標還沒有出現,自己這邊卻先一步發生了變故。

  “看那裏,是藤條,是樹根!”

  “好多的藤蔓,這是怎麼一回事?”

  終於在越發劇烈的晃動之中,隨着一塊塊長滿青苔的石板和牆壁破裂,一條條粗大蜿蜒的深碧色藤蔓和根鬚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這些藤條根鬚發了瘋的一樣生長着,無論是腳下,牆壁,還是天花板上,全部都是,如同一條條巨蟒或者虯蛇在地牢人羣之中穿梭,惹得場面一片大亂。

  “穩住,都給我冷靜下來,不要慌張,不要亂了陣腳,不過是一些普通的藤條而已,以我們的修爲難道連這些藤條都處理不了嗎?”

  關弘神色冷峻,在這亂糟糟的局面之下大喝出聲與其他幾位師叔在短時間內便穩住了陣腳,開始各自施展神通應對這意料之外的變故。

  不用想也能猜得到,這絕對是那位少城主搞得鬼,只是……他居然會想到這麼做!

  用木系神通強行突入,這樣一來,那麼他們先前佈下的陣法和陷阱豈不都成了無用之功?

  關弘咬了咬牙,將心中的怒意壓住,先行處理眼前的局面再說。

  索性在場人數卸啵饧犹K新鴻施展出來的神通並沒有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程度,即便依舊有密密麻麻的根鬚藤條從四面八方突入進來,在卸嘟鸬ぴ獘霃娬叩墓粝拢瑏K沒有多少威脅。

  “看來那位少城主已經來了,既然他不願意進來,那就讓我們來會會他!”

  密集的無法看清的根鬚快要將地牢堆滿,關弘饒是心中不願,也不得不做出目前最佳的選擇,既然對方不給面子,那麼他也……

  “轟!”

  突然,地牢的入口之處火光大盛,在一行奘矿@恐的大喊大叫之中,一隻熾焰熊熊的火鳥先他們一步撞開大門飛了進來,然後在他們措手不及的情況下悍然爆碎。

  一時間熾盛的火焰迎風而漲,恐怖到極點的高溫更是將整個地牢灼燒的如同真正煉獄。

  “這……蘇新鴻,他怎麼敢的?”

  關弘等一薪鸬ぴ獘胄奘款^皮發麻,心肝膽顫。

  那個傢伙先是以木系法術破壞他們佈下的局面,繼而以火系神通甕中捉鱉,最離譜的是,在先前那幾乎要堆成小山的根鬚和藤條輔助下,完美契合了五行之中的木生火,導致火勢更加暴漲,溫度甚至都提升了不只一個等級。

  在這種局勢和情況之下,即便火焰沒有命中目標,可帶來的持續傷害依舊讓一羣修士哭爹喊娘,無法應對。

  “別擋路,快放我出去!”

  “快滾啊,我還不想死在這裏!”

  “少城主,我投降,放我一條生路吧!”

  看着一袆偫u還義憤填膺,現在卻已然自亂陣腳的修士們,關弘後牙槽都要咬碎了,蘇新鴻人都沒有出現,只是簡簡單單兩個神通便破壞了他所有的謩潱喼薄喼薄�

  他竟然敢這麼做,就不怕自己撕票嗎?

  “道子,我們先走吧,再不走的話,我們也要支撐不住了!”

  一位金丹面色發黑,沉聲勸道,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可是面對這股火系神通,他即便是元嬰都有些無力招架。

  此等威能,已經快要超出元嬰承受的極限了,尋常水系神通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好!”

  即使心中無限憤怒,此時的關弘也只能點頭同意,對方的手段超出預料,讓他無力抗拒。

  忍着這股怒火,他拎起地上的陳巖,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又閃過一絲隱隱的期待,在幾位師叔的幫助下,強行轟開頭頂的土層和巖塊,徑直衝了出去。

  明亮的光輝映入眼簾,清醒的空氣撲面而來,幾人剛一衝出地牢,都沒有看清楚周圍的畫面,關弘便迫不及待的大聲喊道:“少城主,你難道不在意這位總管的死活了嗎?”

  “刷!”

  可話音未落,一道綻放着凜然殺氣的劍芒便已經在他面前炸開,一位元嬰長老當場爆碎的血霧之中,提着雲闕的蘇新鴻一步步踏空而來,不緊不慢的緩緩開口。

  “關弘道子,你要明白,現在陳總管可不是你手中用來威脅我的人質,而是你能不能保命的護身符,現在他的命可比你要重要!”

  “你!”

  關弘語塞,汗毛倒豎,眼前的男子渾身洋溢着凜然的殺氣,如同一隻兇獸將他鎖定了一般,只要自己有絲毫的疏漏,說不定就要身死當場。

  “少城主,有話好好說,我們其實只是……啊!”

  一位元嬰強者還想出面說上兩句,但迎接他的便是一記無比凌厲的劍光,當場將他劈的爆碎,元嬰也化爲烏有。

  “背叛了我,綁架我府上總管,還煽動其他修士一塊帜妫阌X得我有那閒工夫聽你們廢話?要不現在就四散而逃,看我什麼時候能追上你們?要不現在就一塊對我動手,祈赌軌驈奈沂稚匣钕聛恚俊�

  蘇新鴻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用最平淡的聲音說着最不留情面的話語。

  與此同時,他另外一隻手也全然不留任何情面,五指用力下壓,一道又一道能夠熔金裂石的熾焰落下,化作一片火海朝着幽羅宗幾人出逃的裂口鑽了進去,將那正在崩塌的地牢化作一個怎麼都逃不開的赤紅煉獄。

  “少城主,您這麼做就不怕引起公憤嗎……噗……”

  一位元嬰顫聲開口,下方那火海煉獄之中甚至已經傳來一道道淒厲的哀嚎,可眼前的少年依舊波瀾不驚,不動聲色的揮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可笑的言論,此刻盯着這裏起碼有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放過你們他們只會覺得我心中怯懦,將你們一個不漏的擊殺,他們纔會僥倖自己沒有出頭,你不過是個普通的元嬰,不要擅自代表大械哪钕耄氵不配!”

  蘇新鴻的聲音響起,悠悠然傳遍整個城池,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反對。

  孫鑫默默疏散着牢獄附近的人羣,對於頭頂上少城主的話語充耳不聞。

  遠方尚在修建府邸的諸多修士一聲不吭的收回目光,專心幹活,相比較在那個少年手中丟掉性命,或許現在多鋪上兩塊地板保命的可能性還高上一點。

  唯有祝縈彤縹緲無影的立於他身後不遠處,她從頭到尾看着少年一系列的操作,平靜的心也是波瀾起伏。

  這種檔次的戰鬥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可老友徒兒這種乾淨利落的處事風格卻讓她刮目相看。

  洞徹全局,不入對方圈套,反而在外面就開始掀棋盤的操作……這真的是姜毓瑤那個被追的倉皇逃竄的女人能夠教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