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明明應該是風華絕代的傾世神女，兩人並肩而行，宛若明珠吐瑞，可照耀萬千星河，但如今兩人神色隱約有着幾分落寞與焦急。
雲瓔珞看了她們一眼，聲音澹澹：“婧尊，你心神不寧，還是因爲新鴻與虹兒之事嗎？”
“你說呢，你就能冷靜的下來？”
老媽一語不發，小媽卻是發自內心的焦躁不安。
實在是情況超出她們理解的範疇了，先是帝凌差點失控，然後沐馨以兒子的傳話穩住了局面，接着又是那小子留下的後手，雖然實施過程出乎意料，起碼證明是有效果的。
偏偏就在大家對一切，對未來充滿信心的時候，眼巴巴期待的逆子沒有出現，直接蹦出一個讓人血壓高升的逆女，當媽的哪裏接受的了這種結果。
好吧，她承認，最開始的時候她確實有點重女輕男，可好好的那麼大一個兒子變成一個性子更加惡劣的小仙女，兩個她都遭不住啊！
“婧尊，我知道你很急，不過你先別急，剛纔我娘與我談起往事，我忽然想起一件不知不覺中被我忽略的事情，要不你先聽一下？”
雲瓔珞深吸口氣，放平心態，眸光變得無比清澈，看着她認真說道。
“什麼事情？”老媽與小媽神色微變，輕聲發問。
“就是剛纔我娘跟我提及了一件以前的趣事，乍一聽好像是我當時有些頑皮的無心之語，可現如今根據眼下的情況，我又有了不一樣的猜想。”雲瓔珞揚起嬌顏，紅脣開闔，聲音輕靈悅耳。
“就是剛纔你娘說，你讓她給我兒子生孩子的戲言？”
雖然剛纔不在這裏，但不朽是什麼境界，只要稍有留意，區區一座洞天之中發生的任何細節都逃不過她的注意。
尤其是這種要給她兒子生孩子，讓她當奶奶的行爲，簡直刺激她的神經。
你們一個個都這麼想進步的嗎？
“婧尊，都說了讓你先別生氣的。”
事情被對方當面點破，換做以前，雲瓔珞或許覺得尷尬，但現在反而覺得是個能夠深入探究的細節。
她臉上淡淡的笑容依舊，聲音也未有多少變化，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不止婧尊你覺得難以理解，其實我自己也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畢竟讓我娘給帝鴻生孩子這個念想，若是要深究起來，或許還要追溯到我與紫宸天那片禁域研究我自己不朽之道的時候。
可能是聖族真的覆滅了，只有我娘孤零零的躺在水晶棺槨之中；可能是我擔心孃親醒來之後沒有指望，多個孩子反而更能加強她活下去的信心，但這話從我口中說出，並且不止一次的親自對孃親還有帝鴻傾訴，一定程度上就顯得過於刻意，不太自然。
作爲一個女兒，我理論上不應該參與進我孃親個人的情感生活之中，如果真有這個可能的話，那顯然是我受到了什麼影響。”
“你是不朽？能受到誰的影響？”小媽與老媽同時臉色微變，有些東西說開之後，問題就變得尖銳了。
“這個嘛，以前不清楚，不過現在新鴻的後手變成虹兒，我卻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雲瓔珞望向遠方，清澈的眼眸中流淌氤氳仙光，她不疾不徐的解釋道：“爲什麼要生孩子，我娘當年半死不活，生下一個聖族的孩子真的有用嗎？況且聖族當年已經被淘汰了，多一個聖族真能起到什麼作用？所以與其說是我孃的孩子，不如說是當時我希望婧尊你兒子能多一個孩子，如果有這個孩子，極有可能在未來起到意料之外的作用。”
“意料之外的作用？你的意思是……”
老媽心中靈光一閃，瞬間也是有了明悟：“你是說比如在我們當下這個時候，那臭小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等這些與他有着千絲萬縷關係的人，也找不到他，但如果有一個直系的流淌着他血脈的孩子在世間，說不定就能反向追尋到他的方位與存在？”
“其實，新鴻的孩子能有什麼作用只是一個側面，我們不如再往上逆推一級，看看這孩子他爹又是怎麼來的，又有什麼作用？”
“我的兒子？”
老媽皺眉：“他本是我借貸之道產生的代價，而他的作用，他一己之力創造了天庭，開闢了大天庭道果，留下了純道道果，還有世界樹……”
“不對，這些都只是表面。”小媽這時搖頭否認：“什麼大天庭道果，什麼純道道果，什麼天庭創造，這些都是胡扯，歸根結底是那個孩子的出現，一次性鎮住了當年世間的八位不朽至尊，並且給修仙界帶來了足足百萬年的平穩發展，可以說，正是因爲新鴻的出現，才讓整個修仙界維持了穩定，或者再說的極端一點，那種情況下，只有新鴻的出現，震懾各方不朽至尊，才能穩住當時快要搖搖欲墜的修仙界。”
！！！
一句話而已，如同石破天驚一般，將三個女人心中某些陰霾掃清了大半。
“如果這麼說的話，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了，畢竟當年天庭道果出現的徵兆是因爲帝鴻去往百萬年前，與殤皇交手之後，我等其餘不朽感受到異動，神識前往探查，偏偏在那個時候，星河之間光輝綻放，層出不窮的仙光匯聚成大天庭的虛影烙印，彷彿就像是天地大道在向我們預示世間將有天庭之道統御一切。”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那其實可以理解了，不朽乃是不朽大道的創造者，而不朽的數量隨着時間增加，註定會影響到這世間的穩定，因此大世界的意志便會悄無聲息引導世間局勢走向，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世界大道意志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所以，新鴻便是因爲這個原因誕生的，他存在的意義便是以大天庭道果統御其他八人的不朽之力，維持世間秩序的正常咿D。但這世間需要大天庭道果，卻不需要真正無敵的天帝，爲了制約八位不朽，締造出一位更強的天帝，只能解一時的困境，最終還是會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因此怎麼處理這位天帝又是另外一個苦難的選擇了。”
“也是因爲這個，新鴻在成帝之後沒能滯留修仙界，回到了屬於未來的地球。”
乾淨利落的聲音響起，在婧尊與嵐尊錯愕的目光中，一襲水藍色裙裳的蘇凝熙緩緩走來，芙蓉盛雪的臉蛋上帶着哀愁和傷感，她沒有在意三人詫異的目光，自顧自開口。
“大天庭道果或許有修仙界推波助瀾的效果，但新鴻這些年的經歷不爲虛假，因此即便是去了兩枚不朽道果，他境界未曾滑落多少，反而因爲少了桎梏而逼近另外一個新的領域，曾幾何時他曾經說過，如果不是心中還有執念如繩索般拉拽着他，他估計要徹底超脫，離開這個世界了。”
超脫？
全新的概念恍若山呼海嘯一般衝擊着她們的世界觀，在過去多少萬年的認知中，不朽已是這世間的絕巔，沒有人知道不朽之上有何等風景，也不曾有人去想過不朽之上還有新的領域，現在看來，一切與她們想的並不相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都說的通了。”
宛若最後一塊拼圖被補齊，雲瓔珞輕聲呢喃：“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它需要全新的不朽大道來讓它變得越發完整，但並不需要那麼多不死不滅的不朽滯留於人間。”
老媽也適時的補充道：“仙境天尊長生不老，起碼還有劫數可以終結壽命，但不朽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他們就像是人體的毒瘤紮根在這修仙界中，無法根治，唯一的選擇便是將他們切割剝離，減輕對世界的負擔。”
“如今帝鴻超脫而去，新的兩位天帝便是對這世界最危險的存在，如果這世界有意志的話，便會想辦法將她們一併送離出去，而這個辦法……”
“便是通過你之口讓某個女人懷上哥哥的孩子，有了孩子爲座標，已然永恆的哥哥便有了迴歸的可能，外面見過更加精彩景色的哥哥，說不定還能將我們這些危險分子一併帶走。
先飛昇帶動後飛昇？”
突然，清脆掌聲響起，在幾個女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飛舞的裙角如彩蝶翩躚，虹兒那纖細窈窕的身影一步步出現在她們面前。
少女嘴角含笑，眼神卻說不出的淡漠與疏離：“可惜，你們這些女人一點用都沒有呢，哥哥被你們睡了那麼久，費了多少時間與精力啊，結果肚子一個個全都不爭氣，要你們有什麼用？”
“你……”
即便面對這個少女時心神高度緊張，可提起這事，雲瓔珞與蘇凝熙還是有點情緒沒繃住，這話說得太損了，以前那些時候，蘇新鴻是什麼實力？她們又是什麼身份和實力，生孩子挺難的好吧。
“雖然你哥哥不在，但你也是我生出來的孩子，現在主動找上門來，應該不是特地聊天的吧？”眼前其他女人無言以對，老媽定了定神，主動上前，迎向這位至今都沒有心理準備的女兒。
“確實。”
虹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鹹不淡道：“我與帝凌有了共同的目標，也有了一個全新的想法和注意，決定暫時合作，不過需要你們兩位不朽的幫忙，不如現在就跟我去一趟大羅天吧。”
“我能拒絕嗎？”涉及帝凌與虹兒，小媽不覺得這兩個小丫頭的想法能靠譜。
那臭小子也真是糊塗，竟然將天帝之位交給兩個小丫頭，瞧瞧這都造成怎樣後果了？
還不如讓她來！
“孃親，你如果不同意的話，可就休怪女兒不孝順了！”
虹兒抬了下眼皮，手掌一番，將世界樹託在掌心，極致的大道威壓讓在場女人臉色頓時大變。
“你……”小媽臉色煞白，強忍着驚懼咬牙切齒道：“你這丫頭，你哥哥在的時候，可是格外孝順我呢。”
“這能一樣嗎？我又不是哥哥。”
虹兒癟了癟紅潤的小嘴，但忽的眼前一亮，意識到了什麼，饒有興致的望向另一邊身姿如仙的雲瓔珞：“嵐尊，我覺得你先前的想法挺不錯的，可惜找錯人了。”
“什麼意思？”雲瓔珞娥眉蹙起。
“你娘聖族血統，十幾年都生不出孩子，可我娘能生啊！”
第539章 帝鴻的後手
即便已經有了先入爲主的觀念，但女兒孝順到這種程度還是蘇芷婧從未料想過的。
“如果有一天你哥回來，我會叫他把你吊在樹上先用鞭子抽上一萬下，讓你明白什麼纔是長幼尊卑！”
面對那大逆不道的話語，老媽不爲所動，言語間盡是冷漠之色。
雖然這個女兒也是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但她實在不能站在母女的角度審視雙方的關係，想來這個小丫頭也是如此。
所謂的孃親不過是嘴上的稱呼罷了，她心裏怎麼想，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出生就得了兒子的所有造化，即便是從母胎孕育，可誕生之處便有不朽道果相容，說是天生神聖都不爲過，世間有誰能與她相提並論？
“孃親爲何這麼嚴肅？”
虹兒聞言不氣也不惱，反而狡黠的眨着明眸故意揶揄道：“你又何嘗能夠知曉這不是哥哥心中埋藏多年的隱祕想法？你們不瞭解，我還不清楚嗎。”
“什麼？”
在場幾個女人臉色大變，震驚，茫然，羞怒，氣惱等混雜着各種情緒的視線紛紛落到這小姑娘的身上。
蘇新鴻欺師滅祖就算了，還真的有過這種喪盡天良的念想？
老媽神色更是冷的嚇人，額頭青筋炸起，幾乎控制不住想要清理門戶了。
“騙你們的啦，說個笑話而已，孃親可不要胡思亂想，自作多情，哥哥的女人那麼多，一個個輪過來都得半個月，哪裏還有功夫惦記你這個讓他前半輩子都在還貸款的女人？”
虹兒一聲略帶調皮的輕笑差點讓在場女人沒有繃住，個個面色發黑，滿頭黑線，那眼睛兇的像是要殺人一樣。
這是什麼狗屁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好了好了，閒聊也差不多了，幾位要不現在就上路吧！”
虹兒臉上燦爛的笑容散去，神情變得認真嚴肅起來。
“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雲瓔珞無暇妍麗的容顏徹底陰沉下去，身上不朽的氣息開始綻放。
她不清楚這個女人和帝凌達成了什麼合作計劃，但女人的直覺上就不像是什麼好事。
“不同意？”
虹兒揚了揚精緻的眉毛，目光越過她望向另外一邊還沒有察覺到這邊境況的扶搖等人：“我覺得嵐尊你會同意的。”
“你……”
雲瓔珞一怔，旋即臉上浮現濃濃的怒氣，明明是新鴻的妹妹，一脈相承，爲何差別如此之巨，用親人進行威脅，手段未免過於拙劣！
“譁！”
世界樹的枝葉隨着少女手臂的揮舞緩緩劃過虛空，晶瑩的葉片翻飛，劃出堪比大道的軌跡，引得空間寸寸破碎。
“畢竟我和帝凌不同，除了我娘之外，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我的嫂子，小姑子和嫂子鬧矛盾大打出手，傳出去對咱家名聲不好，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方圓十數丈的空間碎片從洞天之中切下，虹兒一邊解釋，一邊以世界樹鎮封這片區域，裹帶着腥送罅_天飛去。
！！！
信裆l不善，生喫了這丫頭的心都有了。
好傢伙，現在知道我們是你嫂子了，就衝你剛纔那表現，不明事理的還以爲是當家主母譏諷勾引老爺的妖豔賤貨呢！
心裏更膩歪的還要數小媽和老媽，如果虹兒只是頂着她們女兒的身份也就算了，偏偏這丫頭長得也跟她們一模一樣，活脫脫她們的翻版，越看越是糟心。
“你和帝凌到底之嬜攀颤N，現在也該交代一下了吧？”
眼見嵐尊與婧尊氣的臉色都隱隱發青，還是蘇凝熙在斟酌過後主動開口：“如今新鴻飛昇天外，你們不應該想辦法讓他回來嗎？”
“回來？我連哥哥去哪裏了都不清楚，怎麼讓他回來？”虹兒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隨口解釋道：“況且這個前提還是能聯繫到哥哥，現在光是這一點都做不到，因爲哥哥過去所有的一切因果烙印全都匯聚在我的身上，一切指向他的秩序道力都會轉移向我，怎麼可能讓他回來？”
“這……”幾個女人目目相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不是徹底完蛋了？
“所以，你和帝凌這是準備幹什麼……”
雲瓔珞沉吟着開口，只是事情嚴重到這種程度，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能有什麼辦法。
“轟！”
不過就在此時，無垠的虛空中傳來一道驚天動地的爆響，伴隨着天地萬道的哀鳴，即便相隔億萬裏之遙，依舊能看到赤色的血霞在遠方揮灑迸濺，要將漆黑的世界浸染一片血紅。
“那……那個是……”
小媽精神一震，微張着鮮豔的紅脣，不可思議的望向一切波動的來源，那是下界的一個小世界，似乎有一輪巨大的血色天日在噴薄而出，鮮亮的赤色神霞不僅衝出了小世界的範圍，甚至將東天與南天也都一併照亮，映的通紅。
老媽與雲瓔珞也幾乎是同一時間反應過來，死死的盯着那邊，在外人眼裏，那可能是天地間一種極爲罕見的異象，又或者是某種前所未有的機緣出世。
但只有她們這些立於世界之巔的不朽纔會明白，那是一位至尊的仙血，一位不朽的道血在天地之間炸開，形成這種讓世界都被血霞浸染的壯觀景象。
隔了太遠還感受不到什麼，但如果靠的比較近，想必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大恐慌，心神都在顫慄。
“這是……仙祖不朽真身爆碎的畫面？”
良久之後，老媽思慮再三，纔看着面前神態自若的女兒幽幽出聲：“你來這裏請我們前往大羅天，帝凌應該也不至於什麼都不做纔是，所以此刻對仙祖出手的就是她！”
“除了她還有誰。”虹兒癟了癟小嘴：“娘，你現在應該感謝我纔是，如果不是我來找你了，以帝凌現在這徹徹底底被氣憤的心境，說不定已經對你們出手了，是我出面護住了你們知道嗎？”
“但你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用？帝凌只是想要單純的發泄憤怒？通過襲殺不朽的方式？”
小媽凝視着遠方一道道還在擴散的波動，不朽仙道的悲鳴不絕於耳，也能夠清晰的察覺到仙祖正在奮力的掙扎，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在那個方位上，空間如同鏡面般一層層摺疊，牢牢限制住了仙祖的行動空間；漆黑的雷霆如綿延的山嶺般重重砸下，帶着劫吲c寂滅的氣息；
仙血沖霄，仙光逆流，巨大的波動震的宇宙洪荒都在搖晃，仙祖拼盡全力似乎還想要重組真身，但那滾滾而來的仙血剛剛流轉到一半，就被另外一種祕力干涉，仙光變得晦暗與幽深，不多時一隻只仙靈異獸從四溢的仙血中化生而出，舒展四肢和羽翼，渾然不受仙祖的驅使，朝着自由的方向奔騰。
仙祖這是又要隕落了？
真不是她們覺得仙祖不行，在場的，除了虹兒和凝熙因爲出身原因不需要修行仙道，婧尊與嵐尊可都是實打實的純淨仙道根底，對於仙道不朽的實力她們也是評價頗高。
但任憑仙祖再怎麼厲害，就算恢復實力又如何，一己之力碰上帝凌這樣統籌所有不朽大道的不朽，誰來都沒用，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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