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當自強 第490章

作者:许帆

  “你也是當世天帝?”蘇新鴻思忖一下,繼續問道。

  “算是吧,一個稱呼而已。”帝凌開口,語氣淡然且清冷。

  “那……”

  猶豫片刻,蘇新鴻眸光湛湛,道光流淌,似乎要看透徽衷谕獾牡绖t漣漪,直指對方真容,可惜不知是對方實力高的過於離譜,亦或是他自己還欠缺幾分底蘊,並不能看的太過真切,竭盡全力也只能瞥見一道纖細玲瓏的倩影,無奈之下,他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那你也是雪茵?”

  帝凌,凌霄劍神,凌雪茵……

  有些東西其實不需要太多彎彎繞繞,況且對方也從未有過任何的隱瞞,稍稍用點腦子都能想到。

  更何況還有在森海界時那道斬天裂地的劍光,當時只覺得酷炫到極致,可回過神來昭示着什麼早就不言而喻。

  “……”

  只是這回卻輪到帝凌沉默了,似乎這個問題也讓她爲難的不知道如何作答,有段時間過後,她才點了點頭。

  蘇新鴻臉上一喜,如果帝凌是雪茵的話……

  可惜這精神上的鬆懈並沒有持久,下一刻隨着對方緩緩搖頭,蘇新鴻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出這話,他聲音是那樣的乾澀,一種無形的驚慌讓他不敢順着對方這細小的動作進行聯想。

  點頭代表帝凌就是雪茵,搖頭則意味着不是。

  既是又不是……

  這是什麼意思?在他將雪茵留在過去的那段時間裏,雪茵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覺得呢?”

  帝凌氣息波瀾不驚,是那樣的平靜,娓娓道來:“你覺得天帝是什麼?難道融合了大天庭道果之後,真正成爲應劫而生的天帝,還會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這個師兄的天真少女嗎?”

  “轟!”

  蘇新鴻的腦海如遭雷擊,整個人幾乎都要眩暈當場,這句話代表的含義過於複雜,讓他不知道從何思索。

  天帝,天庭之主,大天庭道果的擁有者,這是兴苤瑤缀鯏[在明面上的大家公認的事實。

  可應劫而生又指的是什麼?這個名詞聽得蘇新鴻都一陣頭大,怎麼看都是一個意義沉重的象徵吧。

  忽然,他心中靈光一閃,識海中浮現出在過去與凝熙娘子討論某個話題的場景。

  當時他頗爲得意的自誇自己有可能是爛俗故事裏的天命之子,結果被蘇凝熙毫不留情的當面揭穿,由未來之果推前塵之因,與其說他是天命之子,但實際上真正的天帝卻是帝凌。

  所以……

  雪茵融合大天庭道果之後,成爲天帝便是註定無可更改的天命?

  蘇新鴻心臟劇烈的抽搐了一下,強行頓住微微晃動的身子,艱難的向着前方走了一步,聲音沙啞道:“雪茵是我師尊撿回來的,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怎麼就應劫而生了?”

  在他心中,師妹儘管天資聰穎,可最多也就是先天的劍靈根和道心通明而已,如何當得起應劫而生這樣的深厚背景。

  甚至一路修行而來,實力的提升上大多都是得到系統的幫助,神通也好,體質也罷,神魂亦是,她能成仙問道,都與系統脫不開關係,怎麼就應劫而生了?

  況且,她應的什麼劫?

  什麼劫數輪得到她?相比起來,老媽和雲瓔珞都更有資格好嗎。

  帝凌目光幽幽,全然沒有師妹雪茵那般跳脫與活潑,沉穩的令人感到陌生,她清聲開口:“你不會真的以爲凌雪茵被你師尊撿到是個意外吧?應劫而生,你覺得哪個劫比得上你,正是因爲你帶着一身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秩序規則而來,劫數之大難以想象,所以纔有了凌雪茵的誕生。”

  “什……什麼……”蘇新鴻錯愕的瞪大了眼睛,這番說辭讓他都呆若木雞。

  還能這樣?

  雪茵因爲他而誕生……他又因爲老媽的道果而誕生……而老媽的道果又牽連卸唷�

  怎麼越說越覺得離奇與玄幻了。

  保真嗎?

  牙齒咬了下舌尖,利用痛楚讓自己保持冷靜,他大口的喘息之後,深深的凝視這蒲團上的朦朧身影,道:“雪茵爲何會融合大天庭道果?她爲何要做出這種選擇?即便當時天庭建立,可哪裏輪得到她……”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帝凌不爲所動,只是淡淡的反問。

  蘇新鴻沉默着垂下眼瞼,所以還是因爲他丟下雪茵離開的關係嗎?

  師妹找不到他,便主動融合了大天庭的道果?

  但這又牽扯到一個問題,大天庭道果是從哪裏來的?

  道果以天庭爲名,可帝凌貌似從未關心過天庭的變化,怎麼看兩者都沒啥關係啊!

  箇中原因值得深思,只是蘇新鴻目前並沒有心思考慮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思緒全在雪茵身上,他按捺着惶恐不安的情緒,冷靜發問:“所以,雪茵融合大天庭道果,成爲天帝之後,纔有了身爲不朽的帝凌的出現?那你和雪茵有什麼區別?”

  “怎麼沒有區別?”

  帝凌略帶諷刺的笑了下:“你不會以爲大天庭道果是帝胤、殤皇、雲瓔珞他們那種不入流的道果吧,一旦成就不朽,身心與大道相合,百萬年的時光擺在那裏,沉浸於大道的變換之中,你覺得與你一起生活那短短幾十年的歲月真的有多少分量嗎?

  在漫長的時光之中,屬於凌雪茵的那份少女心性早已被消磨殆盡,如今只有一心向道的帝凌,你又在奢望什麼?”

  天帝陛下聲音冷冽,卻是那樣的不容置喙,站在她的面前,全然生不起反駁的意思。

  只是蘇新鴻眼睛閉上又睜開,再度上前一步,來到女人面前,死死盯着對方的眼中都透着不少血絲,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不相信!如果你只是一心向道的天帝帝凌,那你爲何要做這麼一出,扭曲空間將天宮連通小山靈界的落霞城,還特地爲我搞出這麼一場近乎鬧劇的婚事?”

  說真的,無論從哪個角度,能夠感觸這種事情的,腦子多少有點不太正常,堂堂天帝幹這事,你說她一心向道?

  反正蘇新鴻是不信。

  然而帝凌仍然語氣平靜,不急不許說道:“自然是爲了泯滅本座體內最後僅剩的幾縷凌雪茵的意志,少女的心思總是那樣的熱切與衝動,少女的愛戀也總是那樣純淨與爛漫,少女的表達也總是那般張揚與大膽。

  可一切都已經成爲定局,再也無法更改,即便那個名爲凌雪茵的少女再怎麼喜歡你,終究不復存在了,爲了不讓自己的消失變得毫無意義,她理當竭盡全力的爲你做點什麼。

  比如,將天宮的神女一個個輪流送到你身邊;比如,主動讓你們在她的天宮中胡作非爲;比如,主動出手,爲你鎮壓仙道;又比如現在,盡最後一份力量爲你在最青澀懵懂的記憶之處,抗下所有壓力,爲你舉辦一場婚禮……

  當然,從此之後,天宮神女會成爲歷史,我將是真正的天宮之主,天庭之主,天宮也容不下那些骯髒穢亂之事。你我之間再無半點糾葛。”

  “雪茵,你……你……”

  聽着女人口中那近乎冷酷無情的話語,蘇新鴻方寸大亂,精神波動尤爲劇烈,如果這些事情真的都是雪茵消逝前最後的念想,那麼……那麼……

  心臟沒由來的劇烈抽搐起來,那個傻丫頭,她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一想到這些事情都是雪茵滿心滿眼的執念,他只覺得一切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你……”

  想到這裏,蘇新鴻幾乎要失去理智,走上前去,顧不得眼前這位便是當今至高無上的天帝陛下,雙手一把按在她的肩頭,渾然不在意那掌心柔軟細膩的觸感,用力搖晃着她。

  “帝凌,你是天帝,當世最強大的存在,爲什麼要任由雪茵的意識消散,你應該有辦法將她保存下來吧?哪怕是將其分裂出一個弱小的化身!”

  “我爲什麼要那麼做?”

  對於他這般輕薄放肆的行爲,帝凌沒有深究,只是不鹹不淡的冷嘲熱諷道:“你和我有什麼關係嗎?凌雪茵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她只是你的師妹而已?比得上你親愛的師尊?比得上你喝交杯酒的蘇女官?比得上那個將孃親都送給你玩弄的雲瓔珞?

  別自作多情,自以爲是了,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你不要我了,本座自然也可以不要你,這很公平不是嗎?”

  “雪茵!”

  冰冷的話語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扎進蘇新鴻心中,直將他最後僅有的理智也一併擊潰,然後雙手用力一推,渾然不在意對方如今的身份與實力,一把將這個無時無刻不在刺激他的冷漠女人生生推倒在了地上。

  蘇新鴻氣喘如牛,近乎歇斯底里的喊道:“誰說我不要你的,過去都是意外,現在……現在……我就……”

  帝凌躺在地上不做任何反抗,任憑師兄這般粗暴之舉,唯有那鮮豔晶瑩的脣角緩緩翹起。

  果然,對付師兄就是要用這種激將法纔行!

  雲瓔珞,我贏了!

第481章 贏麻了!

  百萬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會短。

  對於帝凌而言,沉浸於大道的變化之中,或許一個小小的坐關便是數萬年乃至數十萬年時間的流逝,但若是放在對於師兄的思念與反省之上,這以萬年爲單位計量的歲月裏,足以讓她總結出數百上千個自己過去犯下的疏忽與錯誤,並且針對性的設計出許許多多不同類型拿下師兄的方法和手段。

  常言道,總結經驗,吸取教訓,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她很清楚,以前自己一直失敗的原因無外乎那幾個。

  首先:是周圍一羣妖豔賤貨恬不知恥的勾引師兄,她們有人覺得勾搭年輕的小輩很是刺激,也有人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報復某些品行欠缺之人,師兄恰如其分的出現在那個節骨眼上,成爲她們最好的選擇。

  其次:師兄那來着不拒的念想,外加上雲瓔珞等人的推波助瀾,還有各種巧合,可男歡女愛本就是世間最尋常不過的事情,乃是生靈的本性之一,只能說陰差陽錯,緣分到了。

  最後:也就是帝凌覺得至關重要的一點,那便是過去的凌雪茵太過於熱衷扮演一個乖巧聽話對師兄癡心一片的好好師妹形象,可也正是這般形象總給人一種肉爛在鍋裏跑不掉的錯覺。

  自然也少了幾分珍惜的念想。

  因此,既然那個百依百順的雪茵師妹不珍惜,那當凌雪茵成爲目空一切的帝凌之後,師兄心中剩下的惟有濃濃的悔恨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她還得再添上一把火。

  帝凌身上那朦朧的道光褪去,露出一張幾乎銘刻在蘇新鴻記憶中的精緻容顏,眉若遠山,目似星辰,脣瓣櫻粉,香腮盛雪。

  將女人按在地上的蘇新鴻呆滯當場,熟悉的嬌俏仙顏映入眼簾,只是沒有了過去那般青春洋溢,充滿活力,反而因爲久居高位和修爲直抵巔峯的關係,絕世無雙的面容上,更多的還是威嚴與淡漠。

  “怎麼?蘇新鴻,你這是想做什麼?”

  帝凌神色淡淡,不以爲意,聲音也分外冷清:“凌雪茵在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只有帝凌了,你終於後悔了是嗎?如果是凌雪茵的話,你對她做出這般行爲,她說不定會打心底的高興,可如今在我看來,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無聊又無趣。”

  “你……”蘇新鴻瞳孔驟然收縮一下,精神上也彷彿受到了劇烈的刺激。

  帝凌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譏諷道:“怎麼,蘇新鴻,你忘記今天是你和其他女人的大婚之日了?現在將我這樣一個沒什麼關係的女人推倒在地上,你對的起那些還在等你去成親的女人嗎?”

  因爲大天庭道果尚未完善的緣故,強行將師兄鎮壓囚禁起來並不現實,況且她也不想對師兄用強。

  過去,其他女人勾勾手指都能讓師兄血脈噴張,意亂神迷,在牀上,屋裏,門板後面大展雄風,憑什麼輪到她的時候,還要憑藉實力鎮壓,然後對着心不甘情不願的師兄用強?

  即便她如今是天帝,也不願承認在這方面不如其他的女人。

  她要讓師兄在與其他女人之間,主動選擇她!

  過去的一切屈辱和憤恨她要一次性全都報復回來。

  主動爲她們安排婚事又如何,今天是她們的大婚之日又能怎樣,一個個不要臉的妖豔賤貨,先前想的有多美,今晚全都孤苦無依的獨守空房吧!

  “我……雪茵……不是……你……聽我解釋……”

  蘇新鴻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方寸大亂,語無倫次。

  他是真的沒有料到這種局面,即便過去很多事情讓他大開眼見,刷新認知,但涉及到雪茵……只要看着面前這張波瀾不驚,冷漠無情的面龐,他心都像是被挖掉一塊,空空落落的。

  “怎麼,想通過花言巧語喚醒凌雪茵最後一點意識?”

  帝凌神色平靜,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點都不留情面,攻擊性十足:“你不會覺得我還是凌雪茵那個傻姑娘吧,花言巧語你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對其他女人就沒有說過?在我聽來除了可笑還是可笑。”

  “帝凌!”

  就像是被觸碰了底線似的,蘇新鴻眼中血色越發增多,抓着女人肩膀的手上也開始用力。

  沒辦法,女人的每一句話就像是在他本就血淋淋的傷口上用力捅刀子一樣,心中的痛楚與惶恐真的難以用言語來描述。

  “別白費功夫了,今日之後,凌雪茵的意識將會徹底消失,我會成爲真正的天帝,而你就和你那些娘子過着沒羞沒燥的安樂日子吧?”

  “嗯?”

  帝凌的冷嘲熱諷聽得極度刺耳,可其中一些細節卻是讓蘇新鴻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眼中欣喜的精光一閃而逝,他不假思索道:“帝凌,你是說如今雪茵還有意識殘留?”

  女人一條玉臂抬起,指尖抵在他的胸膛之上:“那又如何,你覺得你還有挽留的辦法?”

  蘇新鴻一把抓起那隻手掌拉到女人頭頂,然後俯下身來,近距離看着帝凌那張無可挑剔,毫無瑕疵的清冷麪龐,一字一句道:“天帝陛下,非常抱歉,今天爲了雪茵,我只能得罪了。”

  灼熱的呼吸拍打在臉上,帝凌眸中略過一絲異樣,纖長的睫毛也微微顫動些許,似乎有了微不足道的不同,但很快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處變不驚。

  她眯起眼睛,聲音像是冰碴子一般刺耳生硬:“得罪?蘇新鴻,你知不知道光是現在你說這話,不僅僅是以下犯上那麼簡單,這可是真正的大逆不道,還有忤逆天規,當年姜毓瑤只是有這個說法,可你卻是實打實的啊,想要與整個天庭爲敵嗎?”

  “那又如何,爲了雪茵,只要她能回來,就算與整個世界爲敵又如何!”蘇新鴻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

  “!!!”

  突然之間,男人那無比堅毅的眼神,還有那凝結成一體幾乎要令人窒息的氣勢,即便帝凌一直襬出盛氣凌人的架勢,竟然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被他全然壓制。

  而男人說的那些話……

  帝凌抿了抿晶瑩的脣瓣,一時間竟是有些語塞,在對方灼灼目光的注視下,想要再說點刺激的話都不知道如何開口,猶豫遲疑之際,她忽然神色微變,然後臉上重新浮現戲謔與玩味的表情:“與世界爲敵,別說那些大話了?你先想想怎麼與她們爲敵再說!”

  “什麼她們?”

  蘇新鴻蹙眉,不太明白帝凌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不一會密室之外一連串噠噠的腳步聲響起,讓他心神爲之震動,臉色也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與此同時,女人間七嘴八舌的聲音也源源不斷的傳了進來。

  “姜毓瑤,你帶我們來這裏幹什麼?我們現在不應該去找新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