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你手中的這道劍道八階靈物,按玄璣所言,乃是他某位師兄隕落之後所化,自是珍貴無比。】
【若非如此機緣,以你目前的境地,想要尋得一枚對應的八階靈物,可謂千難萬難。】
【你將那一點如焰火般的劍胎緩緩引入神海之中,依照《覆世劍經》所載之法開始煉化。】
【此物非同尋常,非神火可煉,而是須以自身劍意細細打磨、層層浸潤。若劍意品階不夠,便如凡鐵熔金,難有寸進。】
【《覆世劍經》之中還附有諸多批註與心得,詳細記載了不同品階的劍意煉化此胎所需時日。】
【那些筆跡各異的註解,你猜想多半並非劍祖手筆,而是玄璣和他的幾位師兄弟所留——他們各自凝聚之劍不同,煉化的經歷也各有差別,便將那些年的成敗、曲折與關鍵之處一一錄下,留待後來者參詳。】
【正因如此,《覆世劍經》的珍貴之處才愈發凸顯。】
【劍祖親筆所書的經文約九百萬字,而玄璣與其師兄弟所補充的批註心得,亦多達數百萬言。】
【那些走過此路的前人所留下的經驗和教訓,讓你在修行之中少走了許多彎路,獲益匪湣!�
【玄璣守在一旁,神色鄭重:“顧行,熔鍊這八階劍胎,切不可心急。需緩之又緩,慢之又慢,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盡棄。我當年耗時一甲子,已算極快。”】
【“我那位師兄,甚至花了一百餘年才得以功成。”】
【你輕輕點頭,心中已有分寸。這一關絕非易事,你早有準備。你自儲物袋中取出數枚靈丹寶藥,以備不時之需,又花了數日調息凝神,方纔正式開始熔鍊那道八階劍胎。】
【玄璣不敢有絲毫大意,爲你護道,不曾出言打擾。】
【他深知,若此次衝關失敗,下次再想衝擊八階,難度便會成倍增加,甚至要花費數百年去修補心境與根基。】
【他那位大師姐,當年第一次衝擊失敗,便是用了三百餘年才重新平復心境,方得一舉功成。】
【若在尋常時日倒也罷了,可眼下的你,深陷碧海湖這潭渾水之中。】
【你那位大伯與四叔,皆是已入八階、執掌部分參水果位權柄的修士。】
【你若不在此刻突破八階,日後局勢只會愈發被動。】
【玄璣雖有信心在你危難之際保你性命,但若丟了碧海湖的根基,那你又如何去爭參水果位?又如何能替他奪得那枚八階的參水果位靈物?】
【這一關,不只是你的關口,也是關乎玄璣成敗的關隘。】
【三日之後,你正式開始熔鍊那枚八階劍胎。】
【三十六道劍意在你體內緩緩流轉,逐漸匯合爲一,凝作那道“萬象歸藏”的本命劍意。】
【轉眼又是四年過去,你的面色卻浮現出一絲古怪。】
【奇異的事發生了!】
【自你的劍意第一次觸及那八階劍胎起,那劍胎便不似玄璣所言那般堅如玄金仙鐵、極難煉化,反而如同薄冰遇暖,緩緩融化,溫馴異常。】
【你起初還以爲是錯覺,謹慎地放慢了速度,可隨着時日推移,過去四年那枚劍胎已然被你熔鍊了大半,竟未遇任何真正的阻礙。】
【若依《覆世劍經》中的記載來看,這般情形只有一種解釋,你所凝聚的本命劍意,品階之高,或許還在玄璣及其師兄弟之上,故而能以遠超四人速度熔鍊此胎。】
【玄璣自然也察覺到了異樣。不過短短四年,你周身的氣息已日益厚重,距八階彷彿只隔着一層薄紙。】
【你沒有因此自滿,反倒一鼓作氣,又用兩年時間將那道劍胎徹底煉化。前後不過六年,你已站在了八階的門檻之前。】
【沒有預料之中的艱險,沒有反覆衝關的挫敗,一切彷彿水到渠成,渾然天成。】
【在你身後,一道紫色真龍的虛影悄然浮現,那是你的本命身;與此同時,仙識亦隨之升騰而出,如潮水漫過堤岸。】
【八階的門,已經開了。】
【此靈寶葫蘆之中的洞天世界更是烏雲密佈,顯出驚天異象。】
【似乎有一道虛幻的劍影自虛空之中浮現,然後緩緩注視於你。】
【你將自身的劍意,銘刻在那道常人早就看不見的劍影之上。】
【片刻之後,劍影消失。】
【你盤坐在虛空之上,靜靜體悟。】
【又過了半年時間,法寶洞天內的世界的劫雲完全消散。】
【你在此時睜開眼,露出一絲笑意,三十年匆匆,你終於證道八階。】
第896章 閉關結束,建木之會,妖皇之死!
【玄璣臉上難得露出由衷的喜色,那是他數千年來最爲歡欣的一刻。】
【你突破八階,竟比他當年自己踏入此境時更令他暢懷。】
【你與他對視一眼,相識不過數十年,其間你大半時光皆在閉關修煉,可不知爲何,兩人之間卻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默契,彷彿早已並肩多年。】
【“顧行道友,恭喜了。”】
【玄璣這一聲“道友”喚得自然順暢,再無半分生澀。】
【你也含笑回應:“多謝玄璣道友這些年爲我護道。”】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玄璣將那隻葫蘆法寶收回袖中,隨即與你一道從洞天之中步出。】
【你略帶好奇地打量四周,問道:“這開闢洞天之法,可是劍祖的手筆?還是上古傳承下來的法寶妙用。”】
【玄璣略作思索,答道:“應是劍祖所爲。此界之中,能開闢洞天的手段,據我所知惟有傳說中的天帝寶庫。”】
【“那座寶庫據說自成一方天地,既可馴養靈獸、培植靈藥,亦可靜坐修行,自成一方天地。”】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此葫蘆中的洞天乃是劍祖專爲劍修開闢,尚算不得完備,只是對劍道修行有所助益。”】
【天帝寶庫?!】
【此界之中,最後一次確鑿的飛昇,便是在兩萬年前那場“飛昇之戰”中。】
【傳說之中,那場飛昇之戰,上古天帝現世。】
【而那位上古天帝所持的至寶,便是那座傳說中的天帝寶庫——自成天地,神通莫測。】
【他們修爲修爲越高,便越能感知那場飛昇之戰中那些存在的驚世不凡。】
【即便是如今的果位修士,乃至踏入十階的妖皇、魔主、公羊羽等人,也無人能如上古天帝一般,開闢出一方自我咿D的洞天世界。】
【而當年那位道尊周景,更是心款ヮブ铝≈T敵,力壓天帝,登臨飛昇。】
【玄璣曾不止一次聽那位劍祖的人道化身感慨:“若能溯回兩萬年前,得見周景其人,不知那是何等驚世之才。”】
【他收回手中的葫蘆法寶,三十年間日復一日以陽神爲你護道,那道凝聚的身軀已明顯不如先前穩固。】
【玄璣本已是數千年前的人物,能存世至今,全憑將自身煉入法寶、化爲器靈,才得以偷生。】
【而這數十年間,他爲你耗損頗多。】
【你看着玄璣那略顯虛淡的身影,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歉意:“玄璣道友,這些年,有勞你了。”】
【當年你們立下約定,待你登臨果位之後,便助他修持參水果位、邁入八階。】
【如今雖離果位尚遠,但這份諾言的一部分,已可先行兌現。三十載相處,你已看清玄璣的找猓慌c人相交,貴在信義,他既以《覆世劍經》與八階劍胎相贈,你自當以障鄨蟆!�
【你從靈臺之中照耀出一道靈光,其緩緩浮現,化作一部幽藍色的經文,帶着參水道韻,懸浮於二人之間。】
【“這是淨水妖龍一族的《淨水命世書》,由第一位證得參水果位的先祖所撰,後經歷代持果位不斷補益完善,已是此道統最頂尖的法門。玄璣道友既然欲修參水果位,此功法當是不二之選。”】
【玄璣面色一喜,眼中光芒驟亮。】
【他早就對碧海湖的參水果位有所覬覦,也曾聽聞九大族各有玄功適配血脈,但若論此道第一法門,非《淨水命世書》莫屬。】
【只是,此功法極爲難得,不僅要得淨水妖龍宗廟認可,更須血嫡系,方可得授。】
【就連世代追隨淨水妖龍、功勳卓著的水箭魚一族,也僅獲授部分功法。】
【如今的水箭魚一族修煉此淨水命世書,都要得到淨水妖龍宗族的認可,纔有資格去修煉。】
【若是暗自去修煉,都得不到參水果位的承認。】
【這便是福氣道統一脈的規矩,因爲其果位被淨水妖龍一族所把持,那麼任何人修煉其果位,都是如同帝王威壓下面百姓子民一般。】
【得賜功法,便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此功法之珍貴,可見一斑。】
【以你如今碧海湖儲君的身份,加之七階的修爲,也僅有一次授予外族之人修行《淨水命世書》的資格。】
【你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此功法的上部,那記載着直至八階參水果位修爲的篇章,盡數傳授給了玄璣。】
【玄璣不由拱手一禮:“顧行道友,果真是重諾之人。”】
【按原本的約定,他需先助你登上龍君之位,你纔會履行相關承諾。如今事情還未有功成,你卻已先將這部珍貴功法相贈,着實令他有些意外之喜。】
【這筆買賣,做得划算。】
【玄璣並未立刻開始修煉,他如今只是一道陽神,尚無真正肉身。而無論是服氣道功法,皆需依託肉身爲根基方可修行,否則便如無根浮萍,終究落不到實處。】
【此後數月,你與玄璣便在這靜室之中論道切磋,彼此印證。】
【你將自己突破八階的體悟和疑惑之處一一說出,而以玄璣數千年的修行閱歷,自是你受益更多。】
【然而當他說起你融合三十六道劍意後悟出的那一劍時,就連他也不禁爲之動容。】
【竟是“歸藏天下劍意”之劍。】
【玄璣此刻總算解開了心底縈繞疑惑:難怪你僅僅耗費十年光陰,便徹底熔鍊八極劍胎,穩穩踏足八階境界。】
【根源便在於你參悟出的這道劍意,霸道絕倫,可收納聚攏世間萬般劍意,最終融匯歸一,還在他們師兄弟所領悟的劍意品階之上。】
【往後修行歲月越久,你修成的劍意種類越是繁多,這道本源劍意的威力便會層層攀升,永無止境。】
【玄璣心中不由暗自震撼,難以預想待到日後你容納千百道劍意時,這一劍究竟會蛻變至何等可怖地步,莫非僅憑一己劍意,便可壓服普天之下所有劍修?】
【你又開口向玄璣詢問:昔日劍祖將《覆世劍經》三十六道劍意盡數熔鍊歸一,最終修成的劍意是什麼?】
【玄璣緩緩搖頭,悵然作答:“當年我們一袔熜值苄逘懮袦,即便師門之中修爲最高之人,也不過止步八階中期。那位師尊平日裏與我們切磋印證道途,自始至終都未曾展露過半分真正實力。”】
【“《覆世劍經》乃是劍祖親手所創,他融匯三十六道劍意凝練出的終極劍意,其玄妙與威能,實在是我們無從揣測、不敢想象。”】
【你輕輕點頭。當年那位劍祖能以一道空證果位威壓整座天下,足見其修爲早已臻至超凡入聖之境,絕非虛傳。】
【玄璣話鋒一轉,又提及一事:“日後若你遇上那位公羊羽,千萬要小心。此人可謂服氣道統開創以來第一人,其神通之恐怖,只怕還在我那位師尊之上。”】
【你微微一怔,公羊羽乃是木德修士,按北方雷宮所傳,此人應當是將雷法推至此界巔峯的存在。】
【“莫非是雷法?”】
【玄璣搖了搖頭:“他主修的並非雷法,而是木德之中的長春之道。一身幾近不死之體,法力流轉無窮無盡,更兼世間最強的雷法傍身。當年我那位師尊對上他,也只能敗走一途。”】
【他頓了一下,語氣微沉:“而且那已是千年之前的事了。那時公羊羽也不過剛剛踏入果位不久,如今又精進到了何種地步,實難揣度。”】
【你不由得肅然,“此界第一修士”這個名頭,從不是美譽,而是實實在在的實力象徵。】
【當年那位玄天魔主欲一統南蜀,將魔宗與妖族盡數納入麾下,已是氣叨κ⒅畷r。】
【若非公羊羽孤身渡天河而至,獨戰魔主於南境,逼其功敗垂成,今日南蜀的格局恐怕是另一番光景。】
【也正是那一戰之後,玄天魔主退回玄天魔宗養傷,岐山才得證妖皇,妖族得以再立根基。】
【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你與玄璣日日論道,彼此印證,皆有進益。玄璣也未料到,與你這番交流,竟讓他那道沉寂多年的劍意再度精進幾分。】
【於他而言,已殊爲不易。】
【玄璣未再顯化身形,只遁入那養劍葫中繼續休養。】
【臨去前,他對你說,若你在碧海湖中遇強敵,他可出手三次。以他當前之狀態,拼着損耗,卻也足以重傷一位八階修士。】
【你點了點頭,心中清楚,如今你們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玄璣沉入葫蘆之後,你靜坐片刻,方纔緩緩站起身。】
【此番閉關已逾三十餘年,也該出去看看碧海湖如今是何光景了。】
【這一日,你終於推開靜室之門,三十年未見天光。】
【你的氣息甫一放出,守在太極殿中的柳穗便立時感應到了。】
【一道赤紅劍意帶着灼熱之氣破空而至,落在靜室門口,化作一道紅衣身影,語氣中帶着幾分驚喜:“小行,你出關了?”】
【這次閉關你封禁了整座靜室,無論內外皆被隔絕,連柳穗也感應不到其中半分動靜。】
【尤其是你渡劫八階之時,氣息竟一度徹底斂去,更讓她憂心忡忡。如今見你安然出關,她方纔放下心來。】
【三十年對妖族而言,倒也算不得太久。】
【悠長壽命之中,這不過像是一段小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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