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96章

　　【漸漸的，你在那道年輕的面容之上，看出了幾分似曾相識的輪廓。又過三年，那眉目之間愈發清晰，彷彿正從模糊的時光深處緩緩走出。】

　　【你不禁自問——那道舞劍之人，是劍祖麼？】

　　【似乎每參透一道劍意，那人影便凝實一分，眉眼之間的神韻也更爲鮮明。】

　　【你越發沉浸其中，可到了後來，卻無論如何也難以再修成下一道劍意。】

　　【你自負修行以來從未真正遇過瓶頸，如今總算嚐到了幾分滯澀之感。】

　　【可你並未因此生出挫敗，反倒愈發興致盎然。你將腦海之中的經文再次拾起，記了又忘，忘了又記。】

　　【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似乎能從遺忘之中重新拾得新的領悟，每一次都有新的觸動。你越發想看清那道舞劍的身影，彷彿近在咫尺，卻又總是隔着一層薄霧。】

　　【又是五年過去。】

　　【你終於將覆世劍經上部三十六道劍意盡數修成。你本以爲，功成之日便是看清那道身影真容之時。】

　　【可當，你凝神望去，那張面孔卻依舊模糊，五官眉眼依舊難以分辨，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水波遮掩，明明近在眼前，卻總也看不真切。】

　　【你不禁自問：難道我仍未真正修成《覆世劍經》麼？】

　　【明明已凝鍊出三十六道劍意，爲何依舊無法做到圓融如一？】

　　【你重新收斂心神，將思緒歸攏，再度翻開那九百萬字的劍經。這一回，你不再急於參悟，而是放下執念，去觀劍祖落的困頓，觀他思索中的自問自答，還有得到答案之後的快活。】

　　【匆匆又是五年。】

　　【你不再追逐劍意，而是以旁觀者之姿，看過劍祖學劍的一生。】

　　【再三年過去，你終於明白，爲何始終看不清那道舞劍的身影，因爲那人影，本就不是劍祖。】

　　【杏衣少年忽而一笑，身上的劍意再度升騰。】

　　【三十六道劍意如江河匯海，開始緩緩融合、歸一，化作一道蒼茫而純粹的劍光。】

　　【原來，《覆世劍經》上部並非三十六道劍意，而是——只有一劍。】

　　【那一道劍意，名爲“萬象歸藏”。】

　　【隨着這道劍意凝聚成型，那道久久模糊的舞劍人影也終於清晰起來。那張面目，並非任何古人，而是與你自己一模一樣的輪廓——那是你照見己身的一道劍影。】

　　【如劍照身。】

　　【你終於將《覆世劍經》上部修至大成。那三十六道劍意看似繁雜紛亂，實則已囊括劍道之中幾乎所有的變化與脈絡。】

　　【如今歸於一劍，化作一道“萬象歸藏”，便不再拘泥於形——只要對方劍意現世，便可隨心摹擬，甚至推演至更高一層，威能更在其上。】

　　【這還不是最爲可怕的。若是隻是簡單地將其劍意學來，甚至奪來，變爲己用，那麼也只是劍道天賦罷了。】

　　【可怕的是，這萬象歸藏的劍意，乃是合一！】

　　【如今三十六道劍意逐漸歸爲一，加上自身的的焚天劍意，含光劍意，正念劍，一共三十九道劍意合一。】

　　【也就是說，隨着你能模仿學會的劍意越來越多，都可以將其融合進這萬象歸藏之中。】

　　【而且只要融入這萬象歸藏的劍意之中，劍意會自然生出變化，威力再度提升一重。】

　　【難怪當年劍祖能無敵於天下——他並非以一門劍意壓人，而是將萬劍納於一心，借他人之劍，成自己之道。】

　　【萬象歸藏，便是以此爲本：萬劍入我手，皆可成我劍。】

　　【而你也終於明白，爲何玄璣如此乾脆便將此劍經傳你，此物本身，便是劍道八階的靈物。】

　　【得此劍經，便是一條直通八階的坦途。】

　　【此界之中，劍道八階靈物本就屈指可數，無論北地還是南蜀，能修至八階的劍道修士皆是鳳毛麟角。】

　　【而南蜀妖族之中，若有誰以劍道修至八階，甚至無須成就果位，便有資格赴那建木之會。】

　　【倒不是說八階的劍道修士便能比擬九階修士，畢竟九階之後便可執掌果位，已是又一重境界。】

　　【只因劍道修士戰伐凌厲，同階之中向來強橫，豈能小覷。】

　　【而且九階果位修士之間的爭鬥鬥法，實在太過於牽動一地之氣撸�所以八階劍道修士便顯得格外重要。】

　　【你心頭微動，將那一點如焰火般的劍經納入靈臺之上，細細沉入識海。】

　　【按服氣道統之論，不論參水果位還是室火果位，若要突破八階，都需要一樁對應的大道靈物以作輔佐。】

　　【而要將自身道行銘刻於果位之上，則更是需要有足夠的根基與契機。】

　　【曾有先賢修士嘆言，這並非修行者之願，實是此界天地破碎、道統不全所致。】

　　【天道雖高懸，然天地有盡，法則不全，修士欲求果位，只能憑這般曲折之法，勉強登臨高位。】

　　【甚至還有修士斷言，其實九階便是極限，十階修士乃是奪取了一部分天道權柄所致。】

　　【所以十階修士幾乎從不現世，只以化身示人。】

　　【那位玄天魔主也是如此，他雖統御南方，卻極少現身，都是以諭旨所率領其魔門。】

　　【當年唯一一次的現身，還是和那位公陽羽的一戰，然後又被邀請進入天河的彩雲城，和那位彩雲城的城主手談一局。】

　　【你緩緩睜開眼，眼神一片清明。】

　　【玄璣也是立即察覺，他他原本已經將自己的陽神藏入那件葫蘆之中，也算是休養生息，減少其損耗。】

　　【他在此間靜室之中，爲你護道了整整二十年。】

　　【你十年間，前五年每年幾乎悟出兩道劍意，到了第五年之後，已經整整悟出十道劍意，此後的五年卻停滯不前，整整五年，都是修爲未進，劍意未悟。】

　　【玄璣還以爲你遭遇了瓶頸，沒想到的是，僅僅再過一年，你數十日便領悟一道劍意，整整三年過後，你將《覆世劍經》的三十六道劍意全部悟透。】

　　【這般進境，連玄璣都不由心生震撼。】

　　【只感嘆妖孽！】

　　【十三年，悟透三十六道劍意——他當年將《覆世劍經》上部盡數修成，可是整整花了三個甲子。】

　　【即便那時有三位師兄師姐從旁指點，也少不了師尊多次點撥開悟，方纔走到那一步。】

　　【而眼前這少年，無人指引，僅憑一己之力，只用了十三載，便已貫通全部三十六道劍意。】

　　【更讓他意外的是，那似乎還不是終點。】

　　【修成劍意之後，你又枯坐五年，彷彿進入了另一種境界之中。渾身劍意漸漸收斂，不再有絲毫波動，宛如利劍歸鞘。】

　　【但玄璣卻看得分明——那不是退轉，而是凝聚。】

　　【他心中清楚，你已站在了七階的盡頭，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八階劍道之境。】

　　【那一步，正是《覆世劍經》上部的最後一道關隘：將三十六道劍意融而爲一，合於一劍之中。】

　　【跨過此關，便是真正的八階劍修。】

第895章 三十年彈指、終成八階！

　　【玄璣凝目望去，只見你周身三十六道劍意已開始緩緩匯聚，如水歸海，漸次融合爲一。】

　　【他當年也曾走過這一步，同樣修行《覆世劍經》，同樣凝鍊三十六道劍意。】

　　【可當那三十六劍合一之後，每個人所凝出的那一道本命之劍，卻截然不同。】

　　【便如他們師兄弟四人，雖同入八階，所悟出的那一劍卻各有其貌，無一相同。】

　　【這便是《覆世劍經》最爲玄妙之處——它給予的並非固定的劍招，而是三十六道根脈、三十六種可能的走向。】

　　【最終凝成的那一劍，是修行者自身劍道體悟的映照，屬於自己的劍道。】

　　【玄璣當年所凝結的那一劍，乃是“先因後果”之劍。】

　　【據說此劍數萬年前一位飛昇此界的修士謝觀便曾使用過，劍意中蘊含因果之變。】

　　【一劍揮出，無論對手如何閃避騰挪，皆避無可避，唯有承受。】

　　【此劍不止有必中之能，更藏諸多妙用——可於短暫之間逆轉因果，可將自身所受之傷悄然轉移，甚至能在一劍之間，取人性命於無形之中。】

　　【那是玄璣窮盡畢生所悟的一道劍意，最爲得意一劍，也是他最爲倚仗的本命一劍。】

　　【玄璣也實在難以想到，在數萬年前，修行還是末法之時。此界之中，靈氣都是缺乏。】

　　【那位謝觀是如何在那方天地，悟出了此劍意？】

　　【那個修行時代，有此劍意在手，其實已經可謂是無敵於當世，所以此人飛昇，謝光倒是覺得理所當然。】

　　【玄璣可不像此界之中的一些修士，認爲當年那些飛昇此界之人，乃是時撸�說什麼，若是那些人的修爲放在此世，也恐怕只有六階、七階的修爲。】

　　【他那位師尊，劍祖的人道身外身，就曾經評說過，每一位能飛昇此界之人，都有着超世之才，蓋世之傑，若是放在了當世，都是鎮壓一世的人物。】

　　【玄璣也是這般認爲，連如今的公羊羽都對於三真的那位陸沉祖師極爲敬佩，不敢有絲毫逾越，便可知此界之中修爲高絕之輩，對於那幾批飛昇此界的修士，只有敬仰二字，哪裏敢有所小覷。】

　　【玄璣又看向面前的少年，但凡七階劍修想要踏足八階境界，必經一關：凝練獨屬於自身的本命一劍。】

　　【他早已爲顧行備好了衝破八階所需的八階靈物，正是承載整套《覆世劍經》的劍胎。】

　　【這劍胎外表看去，不過一簇微弱火苗，內裏卻封存着九百萬字劍道經文，還沉澱着劍祖遺留的一縷本源劍意。】

　　【這枚珍貴劍胎，是玄璣昔日一位師兄託付於他的遺物。】

　　【玄璣這一生，除卻窮盡畢生心力求索劍道巔峯，心底還壓着一樁執念：尋機將劍祖人道分身這位師尊徹底斬滅於世間。】

　　【昔日公羊羽曾與劍祖人道分身交手鏖戰，縱然最終取勝，劍祖的身外身卻並未真正身死道消。】

　　【劍祖當年拆分出人、妖、魔三道化身，其中人道分身修爲最盛、保命手段最多。】

　　【當初，劍祖本意便是借三道分身積攢底蘊，智箫w昇大道，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麼樣的變故，三道分身似乎各有其靈智，不願意融合爲一。】

　　【此世便是讖語之中預言的飛昇之世。】

　　【玄璣篤定，這一世劍祖必然會再度出世，故而他長久蟄伏等候，到了飛昇之時，親手將其斬殺，祭奠慘死的諸位師兄師姐，了結多年仇怨。】

　　【顧行眼下只差最後一步，便要另行修行一門五行果位道法，唯有將這套功法穩固修至八階境界，他的劍道修爲方能繼續向上攀升。】

　　【劍道乃是空證的果位，不像服氣道統那般桎梏嚴苛，一生只允許專修一道五行果位。】

　　【數千載潛心參悟下來，玄璣早已推演數種能夠剋制其師尊的劍道法門，另行兼修五行果位，便是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玄璣收斂紛雜思緒，抬眸望向身前少年，見其體內三十六道劍意盡數凝練圓滿，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期許，暗自揣測：此人究竟參悟出了何等獨一無二的劍意？】

　　【修士突破八階，必引天地共鳴，降下宏大異象。】

　　【好在玄璣早有萬全對策，他抬手輕叩隨身寄存本命魂身的赤紅葫蘆，催動葫蘆口緩緩舒展、越張越大，須臾間便化作磨盤大小，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從中迸發，徑直朝着顧行攏去。】

　　【顧行有所察覺，卻並未出手抵擋。】

　　【你心中清楚，此刻玄璣絕無加害自己的心思，順勢縱身一躍，踏入葫蘆之內。】

　　【葫蘆腹中自成一方洞天，疆域不算廣袤，約莫百畝方圓，內裏靈氣氤氳，安穩靜謐。】

　　【玄璣也是進入，其聲音悠悠傳入洞天之中：“顧行，你大可在此安心突破八階。此葫蘆乃是劍祖修爲臻至巔峯之際，以無上劍力親手劈斬開闢的一方小乾坤，底蘊渾厚無比。”】

　　【“昔日我一袔熜謳熃悖�皆是在此地完成八階蛻變，大可不必憂心。”】

　　【顧行稽首道謝，倘若他貿然在碧海湖境內引動晉升天劫，八階突破掀起的天地異象聲勢滔天，必會徽终�片太極殿。】

　　【屆時不單顧長澤、顧長青會第一時間察覺，就連顧睿、顧封一凶谑遥�亦能洞悉自己已然踏入八階的隱祕。】

　　【玄璣此番周全安排，倒是周全。】

　　【你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老話所言不虛，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玄璣外表看着年年輕，實則已是存活數千年，萬事思慮深遠，替自己籌滞桩敗！�

　　【你原本心中尚存顧慮，一旦於外界渡過八階大關，驚天異象必定會將自身修爲徹底泄露出去。】

　　【如今藏身葫蘆洞天之內，所有擔憂盡數消散。】

　　【玄璣的嗓音緩緩又響起：“此葫蘆乃是後天靈寶，除卻腹內自成一方小乾坤之外，還有一樁妙用。昔日我師兄將三十六道劍意融會歸一，凝練出一縷可遮蔽天道窺探的遁天劍意，在他臨死之時，一併封存在了葫蘆之中。”】

　　【“若非執掌果位的修士刻意推演你的命理天機，任憑旁人如何測算，都休想窺見你境界蛻變的痕跡。”】

　　【聽聞此話，你心中愈發驚詫，暗自思忖：莫非所有修行《覆世劍經》、集齊三十六道劍意之人，最終合一誕生的本源劍意，皆是各不相同？】

　　【玄璣看穿了你心底的疑惑，卻並未開口解釋，只是出言叮囑：“顧行，切莫分心思慮旁物，先安心證道八階再說。劍道八階，絕非輕易便可踏足。”】

　　【當年玄璣自身參悟劍道已然三十六道劍意合一、晉升八階，煉化一道八階靈物，足足耗費了一甲子歲月方纔功成。】

　　【五行道果依附天地五行生息咿D，有據可憑、有形可託。】

　　【可劍道道果全然不同，歸屬空寂道陣，不棲於天地之內，不落五行範疇，無任何外物可供依託，證道難度遠勝尋常五行修士。】

　　【你輕輕點頭，重新在葫蘆洞天之中盤膝而坐，開始將那道八階劍道靈物緩緩煉化入體。】

　　【果位之下的八階靈物，乃是不可再生的。】

　　【便如你那位大伯顧長澤，一旦晉升八階，那對應的靈物便隨之凝定；唯有在他身隕道消之後，那枚靈物纔會重新凝聚出世。】

　　【換言之，每一道果位體系之下，八階之數皆是定數，只能有少，無法增多。】